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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再见裴隐

    进了县城,他直奔福顺居客栈。

    翻身下马,抱着裴隐冲进大堂,店小二吓了一跳:“客官,您这是……”

    “天字房的那家人,在哪间?”

    店小二差点哭出来,难道这是来找贵客麻烦的?

    他连忙摇头,眼神惊恐:“小的不知道啊……”

    “我是陈公子的属下,这个小孩是陈公子托我送到那几位贵客那儿的,你看他的伤势,再耽误下去他就要死了!”

    见此人身上穿着的确是官兵,怀中抱着的小孩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店小二连忙让开:“天字二号房,上楼右转第二间!”

    “谢了!”陈忠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抬手拍门。

    “是不是辰哥哥把裴隐哥哥带回来了?”

    周岁安急忙蹬蹬蹬跑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陈忠。

    还有他怀里裹着袍子的裴隐……

    那张发青的小脸露在外面,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出血。

    周岁安愣了一瞬,眼眶一下就红了:“裴隐哥哥!”

    她想扑过去,又连忙刹住车,怕弄疼他。

    “裴隐哥哥他是不是受伤了,他为什么不说话?”

    周岁安满心焦急。

    李芸娘听见声音赶过来,看见裴隐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怎么伤的这么重?

    “陈护卫,这是……”

    “公子让我把他送来,说这孩子伤得重,让你们先照顾着。”陈忠把孩子递过去,“公子还要在青石沟处理后续,等那边事了再回来。”

    李芸娘连忙接过裴隐。

    孩子比她想象的要轻得多,轻得不像一个五六岁孩子该有的分量。

    她把他抱到床上,轻轻放在被褥上。

    裴隐皱了皱眉,没醒。

    周岁安爬上床,近看才发现,他的伤比远处看更触目惊心。

    他眼泪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虽然啾啾说不要轻易掉眼泪,可是她现在真的很难过。

    “娘,他疼不疼?”

    李芸娘心里也像被针扎一样,满是同情……还有心疼。

    她轻手轻脚地把裴隐身上的破衣裳解开,看见那具瘦小的身体上布满伤痕时,手都在发抖。

    新旧交叠,层层叠叠。

    她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哪个孩子被伤成这样。

    “得请大夫。”她转头看向陈忠,“陈护卫,这附近哪儿有大夫?”

    “我去请。”陈忠转身就走。

    周怀仁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那些人,真该千刀万剐。”

    周岁安擦干眼泪:“对了,我去空间看看。”

    请大夫不知多久才会过来,她得先去空间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应应急。

    【安宝。】

    “啾啾,裴隐哥哥回来了。他伤得好重,浑身都是伤,我好怕他好不了,怎么办啊啾啾?”

    屏幕闪了闪:【用灵泉水。】

    周岁安一愣,想起升级奖励的那个东西。

    “就是池塘上面那个玉壶里的水吗?”

    【对。灵泉水可以恢复伤势,你给他喝一点,再拿一点擦在伤处。】

    周岁安跑到池塘边,伸出手,玉壶自动飞到她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她轻轻晃了晃,水声浅浅,一滴透明的水珠滴下来,落在她手心里。

    水珠凉丝丝的,泛着淡淡的光。

    【安宝,用这个装。】

    一只小瓷瓶落在桌子上。

    周岁安连忙把玉壶里的灵泉水一滴一滴接进去,接了十来滴,便倒不出来了。

    【灵泉水凝聚中,安宝,已经够用了。】

    “嗯!啾啾,你要快点醒来啊……”周岁安深深望了一眼屏幕,盖上瓶塞,退出空间。

    李芸娘正在用温水给裴隐擦身上的泥和血。

    周岁安爬上床,从怀里掏出小瓷瓶。

    “娘,这是灵泉水,啾啾说喝了能恢复伤势呢。”

    李芸娘手一顿,看向那个小瓷瓶,讶异道:“灵泉水?”

    怎么之前没听安宝说过?

    “嗯,空间升到三级新得的。每天只有一百毫升,啾啾说给裴隐哥哥喝一点,再擦在伤处。”

    李芸娘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没有味道,这好像就是普通的水。

    但她信安宝和啾啾,毫不质疑,倒了一点在手心,轻轻涂在裴隐手背的烫疤上。

    那疤裂开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李芸娘愣了愣,旋即大喜。

    这灵泉水……真是神了!

    她连忙又倒了一点,涂在他脚腕上。

    那些溃烂的地方,黄水渐渐止住,创面变得干净了些。

    她赶紧把瓷瓶塞好,怕用多了浪费。

    “安宝,这水金贵,咱们省着点用,等大夫来了,让大夫看看哪些伤最重,先用在这些地方。”

    周岁安摇头:“娘,啾啾说还要让裴隐哥哥喝一点。”

    “灵泉水每日都会凝结,不是只有一小瓶。”

    闻言,李芸娘放下心来,将瓷瓶中剩下的水全都一点一点喂给裴隐。

    他还没有醒来,无意识的吞咽下去。

    喝完之后,渐渐的,他眉眼舒展开来。

    周岁安小声问:“裴隐哥哥,是不是好点啦?”

    “怕是没那么快。”李芸娘的心却还提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门被敲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便背着药箱,跟在陈忠身后进来了。

    屋内几人全都安静下来,自觉让出床边的位置。

    老大夫常年接诊各类伤病,见惯了惨烈伤势。

    可低头看见床上气息微弱、满身伤痕的裴隐时,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嘶……怎么伤成这样?”

    陈忠道:“这是在人贩子手中解救下来的孩子。”

    “唉,他们真是造孽啊。”

    老大夫放下药箱,指尖轻搭在裴隐纤细的手腕上,静静感受脉象。

    半晌,又掀开盖在孩子身上的外袍,仔细查看他浑身的新旧伤痕。

    周岁安踮着小脚站在床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大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心里很慌,生怕检查结果不好……

    半晌,老大夫收回手,直起身叹了口气。

    “大夫,孩子怎么样,能治好吗?”李芸娘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老大夫眉头紧锁,缓缓开口:“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亏空得厉害,是长期挨饿、劳累,加上反复殴打折磨落下的底子。身上外伤多数已经发炎化脓,再晚半日,热毒入体,就算是神仙也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