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中了！都中了！

    四月初八，放榜日。

    王启年天不亮就起来了，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

    方运也起了，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林焱从前院过来，看见他们两个的样子，笑了：“你们这是要去考试还是等放榜？比进场还紧张。”

    王启年说：“林兄，你就别笑话我们了。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坐都坐不住。”

    林焱说：“坐不住也得坐，放榜还早着呢，你们总不能这么转一上午。”

    安宁从后院出来了，挺着大肚子，走得很慢。

    她看了看方运和王启年，对林焱说：“你让人去看看榜，这么干等着，他们俩受不了。”

    林焱点了点头，把来福叫过来。

    来福跑过来，问：“驸马爷，什么事？”

    林焱说：“你去礼部看看榜。看仔细了，方公子和王公子的名字都找找。”

    来福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王启年追到门口喊：“来福！看仔细了！别漏了！”

    来福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王公子放心！”

    王启年回到院子里，在廊下坐下，两只手攥着膝盖，手指头捏得发白。

    方运也出来了，站在廊下，靠着柱子，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

    安宁让丫鬟给他们端了茶来。

    王启年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方运没碰茶杯，就那么站着。

    周氏也出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走到方运和王启年面前，说：“别急，好事多磨。”

    王启年说：“太夫人，您说得对。”

    周氏在旁边坐下，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谁都不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来福还没回来。

    王启年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巷子口张望。

    方运也挪了挪脚步，从柱子旁边走到廊下，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林焱站在院子里，心里也急。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安宁坐在廊下，她看着林焱的背影，方运和王启年是他的兄弟，他们的前程，他比谁都上心。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启年探出头去看，只见来福正从巷子口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启年一把抓住他：“来福！怎么样？中了没有？”

    来福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直起身来。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只是使劲点头。

    王启年急了：“你倒是说话啊！中了没有？”

    来福深吸一口气，嗓子都喊劈了：“中了！都中了！方公子第六名！王公子第一百一十名！”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方运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来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启年也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来福接过秋蕊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后，又喊了一遍：“方公子第六名！王公子第一百一十名！两位都中了！杏榜上写得清清楚楚！”

    王启年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方运，抱得紧紧的。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怎么也止不住。

    “方兄！你听见没有！咱们中了！咱们都中了！”

    方运被王启年抱着，两只手垂在身侧，好一会儿才抬起来，拍了拍王启年的背。

    他的眼眶也红了，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启年松开方运，又转身抱住林焱，嚎啕大哭。

    “林兄！我中了！我给我家光宗耀祖了！我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多高兴！”

    林焱拍着王启年的背，心里头又酸又暖。

    他想起当年自己中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十年寒窗，一朝成名，所有的苦都值了。

    “好兄弟，你们做到了。”林焱的声音有点哑，“你们真的做到了。”

    方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咧开了。

    那笑容是从心底里一点一点漫上来的，漫到眼角眉梢，整张脸都亮了。

    周氏站在廊下，用帕子擦着眼角。

    她看着方运和王启年，又看了看林焱，心里头又高兴又感慨。

    安宁也笑了。

    她让李公公准备几个大大的红封，说是要给报喜的人的赏钱。

    李公公笑着应了，转身去办。

    来福站在旁边，气喘吁吁地说：“公主，驸马爷，报喜的人马上就到了。奴才跑得快，他们还在后头呢。我听见巷子口有锣鼓声，大概快到了。”

    果然，来福话音刚落，巷子口就传来了锣鼓声。咚咚锵，咚咚锵，唢呐吹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