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逃出牢笼

    一个寻常的上午，米格尔走进了海军部。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船长在等着办手续，领航许可、船队登记都是些日常事务。

    米格尔等了一会儿，里面不断有打招呼的人，他在这里也是个名人。

    “科尔特·雷阿尔兄弟，两条船，前往北大西洋，打算重新走一遍那条路”

    米格尔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特别的事，但却将整个大厅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就连办事的官员，也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

    那条航线，已经许多年，未曾有人活着回来。

    在里斯本的航海人口中，张小白的声望有一多半，正是因为他带的船队，是唯一活着从那里走出来的。

    官员在申请上盖了章，递还给他，“祝好运，船长！”

    米格尔接过文书，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消息传的很快，科尔特·雷阿尔家的两个兄弟要出海了，而且还是要重走那条西北航道，那条据说能够更快到达东方的海路。

    码头上、酒馆里，人们找到了新话题，为‘科尔特·雷阿尔兄弟能否活着回来’争论不休，唯独没人觉得奇怪。

    米格尔和加斯帕本来就是干这个的，船在海上的时间比在岸上多，不出海才奇怪。

    加斯帕在码头上张罗了几天，往船上搬物资，淡水，干粮，咸鱼，腌菜，火药，弹丸，还有备用的帆布和缆绳，都是远航的常用物资。

    一切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米格尔和加斯帕的船，在一个清晨静悄悄出了港，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两条船一前一后驶出港口，在晨光里鼓满了风。

    船驶出特茹河口之后，航向西北。

    了望手在桅杆顶上看着海面，加斯帕站在船头——他脑子里有路线，沿着葡萄牙海岸往北走一段，然后转向西，在海上绕一圈再从另一个方向回来。

    这个圈子要兜多久，他心里有数。

    阿维拉的掠影号，在码头上多停了两天，他运来的丝绸和茶叶，换成金币，装了满满一大箱子。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小商人，准备开始他的下次出航——把酒运到西非刚果河口。

    掠影号在一个傍晚出的海，沿着海岸线往南一直走，直到夜里，这条路上再也看不到别的船，调转舵轮，折向西北。

    阿维拉在海上跑了大半辈子，他知道怎么走，不容易被人发现。

    第五天的傍晚，圣若热岛到了。

    两条船的桅杆，在暮色里像几根细长的针戳在天边。

    伊莎贝尔从船舱里出来，站在船头，看着那两条船越来越近。

    加斯帕站在对面的船舷边，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两条船靠在一起，跳板搭上。

    加斯帕踩着跳板走过来，在掠影号的甲板上站住，看着牵着小若昂的伊莎贝尔，露出一个笑脸，“上船”

    伊莎贝尔牵着若昂走跳板的时候，小若昂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加斯帕跟在后面，护着小若昂慢慢走过去。

    掠影号的任务完成。

    阿维拉下令再次起航，航向东南，向着西非港口驶去，三条船在暮色里分道扬镳。

    在掠影号的身影消失之后，米格尔和加斯帕的船方才慢慢起航，船帆升起来，航向南方，巴西海岸。

    在伊莎贝尔离开里斯本的第二天，国王就已经知道了。

    消息是他哥哥佩德罗，亲自前往王宫报告的——他的妹妹，张小白公爵的夫人，伊莎贝尔失踪了。

    若昂国王听到这个消息，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公爵的夫人不见了，继承人也不见了，国王几乎不需要费心思，就已经猜到人去了哪里。

    “臣请陛下派人寻找”

    若昂盯着佩德罗，沉默了许久，“你下去”

    佩德罗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去，他清楚国王是知道的，但知道和证实是两回事。他来找国王，是因为他是臣子，他的妹妹失踪了，他应该报告。因为他不是她的同谋，所以更要报告。没有证据，国王也不会随意处置他。

    国王没有当场把他扣下来，这第一关，他算是过了。

    身在北港的张小白，并不知道里斯本当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如今他也遇到一件烦心事。

    巴里特不见了。

    确切的说，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张小白不想承认这是他的疏忽，因为巴里特平时就不常在城堡待着，按照张小白的要求，他也需要去书院上课，有时直接就去他母亲那里吃饭，或者小住两天。

    没事的时候，就跟他那群朋友，在北港街面上瞎跑，张小白也习惯了。

    这次，出状况了。

    “那条船查出来了，是咱们商团的货船，前两条被人买走的，买船的人没留真名，但是有人认出来——买船的时候，是巴里特少爷亲自去的”

    许继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根据码头上的消息，船是往南走的，走之前，备了货”

    张小白把茶盏放在桌上，搁下的时候磕了一下，“买船？还备了货？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是谁赊给他的？”

    “是现款结账，用的金子”，许继犹豫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币，放在桌上。

    张小白拿起金币，深吸一口气，直接闭上了眼睛。

    许继担心的问道，“他们的货船跑不快，要不要我去追回来？往南走，不是吕宋就是马六甲”

    “给马六甲和吕宋发信，让他们看到巴里特……让他自己回来，他选了这条路，就得自己走完”

    许继还想说些什么，那可是他们许家的女婿，出了事，牵扯可就大了。

    张小白已经起身往外走，他准备去教训一下另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城堡里，艾丽丝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任凭张小白呼喊多次，依旧选择不出来，以她的经验——只要扛过今天，后面就没什么事了。

    艾丽丝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巴里特想出海，自己作为姐姐，出资‘赞助’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至于利息，赞助不都是这样的吗？没有回报，谁还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