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海上巨兽

    以汤川吉贞、甚兵卫为首的日本工匠，则坚持使用鲸鱼。

    日本渔民口口相传的“亲潮巨鲸”——一种只有在三陆外海，才能见到的庞然大物。

    甚兵卫年轻时跟着船出过海，亲眼见过鲸鱼从船边浮起的场面——脊背如黑色的岛屿，喷出的水柱在阳光下化成一道彩虹。

    那一刻他觉得这不是鱼，这是神。

    但“神”这个字，在甚兵卫嘴里不是跪拜的对象，而是对力量的敬畏。

    安东尼奥带着的西欧工匠，则支持神话人物。

    一个站在贝壳上的女人——海之女神，一手持三叉戟，一手托着小船，长发在海风中飞扬。

    水手的妈妈，保佑出海的人，也保佑他们回家。

    三张图纸，三种传统，三套话语体系。

    从大船设计之初，及至将近完工，船首像都没能确定下来，最后弗兰克甚至书信北港，以确定这一重大决策。

    而张小白则拿这个事情，跟卢师爷和吴秀才两人探讨。

    要不怎么说，大明的秀才厉害呢，讲道理一套一套的。

    就以鲸鱼为船首像——

    《庄子·逍遥游》中有鲲鹏之变，鲸，不是凡俗之鱼，而是通于天地、可化可升的“灵物”。

    杜甫有诗“长鲸吞九州”，曹操麾下“百万之众，虎踞鲸吞”，这是强者对弱者的无情碾压。

    鲸还与中国礼乐制度相关联，天子出行，鸣钟击鼓，‘发鲸鱼，铿华钟’，鲸鱼的‘力量’，通过敲钟这一仪式，转化为‘权力的声音’。

    传说李白之死并非病逝，而是‘醉骑鲸鱼，溺死浔阳’，杜甫写下‘若逢李白骑鲸鱼，道甫问信今何如’。

    鲸，已不再是一只海中巨兽，而成了一种生命境界——超越尘俗，归于海上，与天地同游。

    同时，沿海渔民也将鲸视为“赶鱼郎”，供奉祭拜；鱼骨庙、阴庙中鲸骨为梁、鲸骨为炉，在岸上望见鲸的身影，便视为吉兆，焚香祭拜；在海上与鲸相遇，则向海中撒米，以示敬意与讨好。

    这份敬畏中，既有对巨兽伟力的臣服，也有对自然恩赐的感恩。

    而在西方文化绘本《圣经》中，鲸是利维坦，是口鼻喷火的深海恶魔，是将船只拖入深渊的毁灭者，是让人恐惧的存在。

    综上所述，你就说用‘鲸’合不合适。

    这一摞理由，能不能说服别人不重要，是不是和稀泥也不重要，反正张小白是被说服了。

    这就足够了，他是最终决策人。

    当即就把这些写进信中，发回和歌山城。

    最终，张小白见到的鲸波号船首像就是眼前的样子。

    作为张小白的旗舰，鲸波号既是军营，又是一座移动官邸。

    火炮甲板设计在船体中部，水线以上10尺，主甲板之下，全长约130尺，宽约55尺，两侧开有炮门，平时关闭，作战时打开。

    相较于专注作战的‘黄道十二宫’战舰，鲸波号的常备火炮力量稍弱一筹，重型火炮每侧4门，中型火炮每侧8门。

    但这并不代表鲸波号就比双鱼号好欺负。

    露天甲板和船楼等处，还布置有大量的子母快炮和投射弩炮，全船火力之猛，足以与同时代任何战舰正面对轰。

    敌船进入一百丈范围内，会开始怀疑人生。

    百米之内，就是地狱。

    专门设计的战斗兵舱位于火炮甲板下方、货舱上方。

    可供150名战斗人员长期居住，像日本到北港这种短途转运时，可增加至250人

    存放火铳、刀剑、弓矢、火药的兵器库，位于船体中部最安全的位置，配有防火设计，专门设计的盔甲架，可存放50套完整的步战重甲和150套轻便皮甲。

    在紧急情况下，货舱可以临时改造成住宿区，额外装载100-150名兵员进行短途投送。

    这些陆战兵不仅能在海上作战，还能执行登陆突袭、据点防守、要员护卫等任务。

    船尾上层建筑被设计为旗舰官舱，独占一整层。

    会客厅可容纳20人议事，配有红木桌椅、各色瓷器、屏风，都配有固定装置，防止摇晃时滑动。

    还有书房和配有私用卫生间的卧室，总之这就是张小白的移动宅邸。

    官舱下方设有一间特大型的议事厅，可容纳超过50人，用于召开军事会议、接待重要客人或者举办宴会。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海图桌，两侧是长凳。

    船尾方向是整面玻璃窗，采光极佳，如果说有什么设计缺陷的话，就是现在的玻璃工艺不行，火炮齐射时容易碎裂，只能重新修补。

    所以，在这里还有一道类似火炮舷窗的设计，提供战斗时刻的安全防护。

    单独设计的医疗舱，配有简易的手术台和常用药材，供随船医师处理战斗创伤和常见疾病。

    淡水和粮食储备，足以支持200人持续航行半年以上。（希望用不到，否则也太恐怖了，哗变率无限接近100）

    以鲸波号接近百米的长度，四根桅杆显得有点少。

    但是由于厚重的船身，能提更高稳定性，桅杆的高度远超以往。

    船首斜桅高度20米，前桅42米，主桅更是超过50米，后部桅杆也有35米，用的依旧是软帆，横帆＋三角帆的组合。

    所有帆面加起来，面积超过六个标准篮球场。

    在实际航行中，鲸波号的帆装系统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即使是满载情况下，依旧丝毫不弱于‘双鱼号’战舰。

    吨位大、火力猛、高机动和高支持力，鲸波号不是战列舰，但它在海上几乎没有对手。

    当然，它也不是没有缺点。

    最简单一个，它的建造成本和维持费用，即使是张小白这样的‘世界巨富’，也不敢轻易造第二条。

    吃水深，满载超过7米，无法进入浅水河道。

    接近百米的长度，使其转弯半径巨大，在狭窄水域作战极其不利。

    庞大的身躯过于显眼，无法进行隐蔽行动。

    但这都不影响，当鲸波号舒展它的四桅巨帆，以十二节的航速劈开海浪时，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会明白：

    这片海域，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