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血月当空

    整片夜空都被那股妖异的血红色光芒笼罩，月光不再是清冷的银白，而是浓稠如血的暗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住了。

    那股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哪怕是许景华等一众星圣境强者也免不了胆战心惊。

    许景华一剑逼退许景山，身形暴退数十丈，落在一处废墟的高处，抬头望着天空中那道被血红色光芒笼罩的身影，声音有些发颤：“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苏紫月身上会有这股力量？”

    王铁山和钱不易也退到了他身边，两位太上长老的面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王铁山的声音压得很低，道：“宗主，这气息不像是人类修炼者的力量。”

    钱不易接口道：“更准确地说，不是正常的人类修炼者力量。传说这里面有月神之力的底子，但被某种极其霸道的力量侵蚀改造了。像是月神之力的反面。”

    许景山的瞳孔微微一缩。

    月神之力的反面。

    他听说过这个说法。

    月神一脉的传承中，除了神圣的月神之力，还有一种与之对立的力量。那力量同样源自月神辉门，却是在无数岁月的沉淀中，由月神之力与天地间的负面情绪融合而成的产物。

    它不像月神之力那样纯净，却比月神之力更加狂暴恐怖。

    据说，月神一脉的历代传人中，只有极少数人能接触到这种力量。而能将其掌握的，更是凤毛麟角。

    因为掌握这种力量的前提，是经历过极致的痛苦、绝望、仇恨，并且在那些负面情绪的冲击下，始终保持本心不灭。

    苏紫月，她经历过那些吗？

    许景山悬浮在夜空中，同样抬头看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

    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苏紫月身上会有这种恐怖的力量。魔族赐予他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了，可和此刻苏紫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相比，他体内的魔气就像萤火虫遇到了满月。

    那种力量，不是靠魔化能获得的，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股力量中蕴含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法则。那法则不是魔族的力量，也不是人类修炼者的力量，而是某种更加古老而纯粹的存在。

    暗炎魔圣和黯海魔圣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了，但那两位魔圣在消散前的那一刻，身上残留的魔气，与此刻苏紫月身上的血红色光芒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不是同源，却在相互呼应。

    像是在对抗，又像是在吸引。

    许景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尽快解决许景华，然后离开这里。那个白衣女人身上的力量太恐怖了，他不想成为她的对手。

    可许景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身形一闪，再次挡在他面前。

    青色长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许景山的胸口。

    “站住！”

    许景山咬紧牙关，黑色魔爪探出，与许景华的长剑正面碰撞。

    “铛——！！！”

    火花四溅，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洛逸尘呆呆地看着苏紫月的身影，心中何尝不是震惊万分。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次暗月苏醒后，比当初在兽域界第一次出现还要强上好几倍不止。

    那时候，暗月虽然强大，但还在他能应对的范围内。他凭借星龙皇血的力量，加上星龙真界领域的辅助，成功将暗月压制了回去。

    可这一次不一样。

    暗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那时强了数倍。那股血红色的光芒中，蕴含着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不是量的变化，是质的变化。

    暗月的力量，在沉睡的这一年里，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积蓄、在酝酿、在等待着某个时机。

    而那个时机，就是此刻。

    难道，是因为先前帮助苏紫月压制暗月人格的力量让其积蓄力量，从而一口气冲破禁制吗？

    突然，洛逸尘意识到了什么。

    苏紫月之所以修为重新恢复到星圣境层次，很有可能是暗月人格在暗中释放力量让苏紫月使用，从而间接削弱禁制，然后再等一个关键时刻爆发出来。

    而那关键时刻，就是苏紫月心神遭到巨大刺激的时候啊。

    那时候苏紫月的心绪是最脆弱的时候，暗月趁虚而入，一举冲破了他当初设下的封印。

    这次，恐怕要比上次麻烦得多了。

    此刻的苏紫月，早已经不是原来的苏紫月。

    在她身上，根本完全感受不到苏紫月的任何月神气息，有的只有无尽的杀伐和暴戾的暗月气息。

    她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发梢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可那双曾经清澈如紫水晶的眼眸，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暗月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处的血迹，先前被李安邦偷袭造成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只有衣服上还残留着血迹，证明那里曾经被刺穿过。

    她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血迹，再用手指捻了捻，那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在欣赏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然后，她笑了。

    “苏紫月啊苏紫月，真想不到，身为堂堂星圣境巅峰的强者，居然被一个星皇境后期的小喽啰偷袭得手。这要是传出去，你的脸还能往哪搁？如果不是我及时苏醒，你早就身首异处了。到那时候，你的月神血脉被李家夺走，你的灵魂被囚禁在月神辉门中，和你那对可怜的父母一起，在痛苦中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想想都觉得惨。所以，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没有人回答她。

    苏紫月的意识被困在身体的最深处，正在与暗月的意志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暗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抗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还在挣扎？苏紫月，你不累吗？二十年了，你一个人扛了二十年。父母的仇，苏家的恨，你一个人背了二十年。你不敢哭，不敢软弱，不敢让别人看到你的脆弱。你把自己包裹在冰冷的外壳里，假装自己很强，假装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可你真的不累吗？”

    苏紫月的意识在身体深处剧烈颤抖。

    暗月说的是对的。她真的很累。二十年了，她一个人扛着一切，不敢停下来，不敢回头看，不敢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软弱。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

    可此刻，当暗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别撑了。把身体交给我，让我来替你报仇。李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李天河，李安邦，李安阳，还有那些当年参与灭门的人，我会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杀光。”

    暗月的声音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有诱惑力。

    “你不是很想报仇吗？你不是等了二十年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还要拦着我？”

    苏紫月的意识动摇了。

    她想报仇。她做梦都想。

    可她知道，暗月所谓的“报仇”，不只是杀了那些仇人，她会杀光所有与李家有关的人，不分老幼，不分善恶。她会把整个圣都变成一片血海，让无数无辜的人陪葬。

    那不是报仇，那是屠戮。

    那不是她想要的。

    “不……”苏紫月的意识发出一声微弱的抗拒。

    暗月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倔。”

    她没有再与苏紫月的意识纠缠，而是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扫过夜空中的战场，扫过废墟上的青岚宗弟子和李家子弟，扫过远处那片火把的海洋，最后落在呆滞在原地的李安邦身上。

    暗月眼中血光一闪。

    李安邦顿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他想要后退，想要逃跑，可他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根本动不了。

    他看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从天空中缓缓降落，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你……你……”李安邦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而尖锐，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没等他说完，一只手就已经按住了他的面庞。

    没有人看到暗月是怎么出现在李安邦面前的。在场那么多强者，星圣境的就有好几个，可没有一个人看清了她的动作。

    只是眨眼的功夫，暗月就已经站在李安邦面前，右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