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三万人，很多吗

    李猛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但他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铁青。

    赵铁山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向萧若离，道：“殿下这说的哪里话，我身为帝国统领，理应为帝国征战，但是殿下刚才所说的话，本将军并不敢苟同。

    “您刚才说李家勾结魔族？证据确凿？殿下，末将在城防军统领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一年，从来没听说过李家与魔族有什么往来。殿下说证据确凿，那证据在哪里？末将能不能看看？”

    萧若璃似乎早就察觉到赵铁山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于是，她将这些天收集到的李家罪证一一摆列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从李家在圣都强占民田、逼死佃户，到与苍岚帝国秘密往来、接受魔族资源，再到许景山叛逃后的去向。

    每说一件，赵铁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萧若璃冷冷地看着他，道：“萧若璃似乎早就察觉到赵铁山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于是，她将这些天收集到的李家罪证一一摆列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从李家在圣都强占民田、逼死佃户，到与苍岚帝国秘密往来、接受魔族资源，再到暗月商会的真实身份、许景山叛逃后的去向。

    每说一件，赵铁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萧若离冷冷地看着他，道：“赵统领，在我没有来之前，你们应该已经收到了李天河的命令，调动城防军前往李家镇压所谓的入侵者？”

    此言一出，赵铁山等三人神情都闪过了一丝震惊。

    李猛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惊骇。那位黑衣劲装的中年人也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在萧若离没有来之前，他们三人确实是收到了李天河的命令，要求他们立刻动用城防军前往李家镇压入侵者，就在他们即将下达命令的时候，萧若离却来了。

    这一切，其实都在洛逸尘的掌握之中。

    自从洛逸尘通过了七星柱的七曜试炼后，他整个人都在全方位的提升，除了实力上的提升之外，还有他对局势的变化的判断和预测。

    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实际上是洛逸尘借助了天枢星的力量，他联想之前和陆元杰下棋的局势，将其运用到现实的计划当中，所以，他们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赵铁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殿下说笑了，末将未曾收到什么命令——”

    “赵铁山。”萧若璃打断他，那双凤眸中翻涌着冰冷的光芒，“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掷在桌上。

    玉简在木桌上滚了几圈，停在赵铁山面前。

    “这是李天河发给你的密令，上面有他的亲笔印记。你要不要看看？”

    赵铁山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没有伸手去拿，因为他知道，那枚玉简里装的是什么。

    “赵统领，本宫再问你一次。你是帝国的将军，还是李家的走狗？”萧若离冷冷地问道。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猛和那黑衣中年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赵铁山陷入了沉默，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狰狞，与方才那副恭敬的模样判若两人。

    “殿下，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末将也不妨把话说开了。”

    他直起身，那双眼睛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敬畏。

    “您说得对，末将确实收到了家主的密令。不仅如此，末将已经调集了城防军，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开赴李家首府，清剿那些胆敢冒犯李家的匪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外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殿下，您今晚来得不巧。这座军营里，现在有三万城防军。您一个人，能做什么？”

    萧若璃看着他，那双凤眸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赵铁山，你这是在造反。”

    赵铁山摇了摇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讥诮：“殿下，您这话说得不对。末将这是在拯救帝国。您看，李家是圣灵帝国大家族之首，数百年基业，功在社稷。您却听信外人的谗言，说李家与魔族勾结，要动李家。这不是要把帝国推向深渊吗？”

    “末将虽然只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帝国不能没有李家。殿下您一意孤行，置帝国安危于不顾，末将身为城防军统领，岂能坐视不管？”

    “所以，您就打算把本宫扣在这里？”萧若璃冷冷地问。

    赵铁山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满是得意：“殿下言重了。末将只是想请殿下在军营里暂住几日，等圣都的局势稳定了，再送殿下回宫。这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还望殿下理解。”

    萧若璃看着他，那双凤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怒火，道：“看来，你是执意要背叛皇室了。”

    赵铁山摇头：“末将没有背叛皇室。末将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他转身，走回木桌后面，重新坐下。

    那张粗犷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怎么也藏不住。

    “来人。”

    帐帘掀开，两个全副武装的亲兵走了进来。

    “带长公主殿下去休息。好生伺候，不得无礼。”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朝萧若璃走去。

    “殿下，请。”

    萧若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越过那两个亲兵，落在赵铁山身上。

    “赵铁山，本宫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这么做？”

    赵铁山看着她，微微一笑，“殿下，末将心意已决。您还是别挣扎了，这座军营里全是我的人。您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您的。”

    萧若璃也笑了。

    那笑容冰冷如霜，让赵铁山心里莫名地一紧。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所作的决定。我既然来了，自然就有万全的准备，你真的以为，本宫就会这样束手就擒？”

    赵铁山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地看向帐篷角落里的李猛和那黑衣中年人，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若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身后的位置。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一直站在萧若璃身后、从进来就一言不发的白衣女子身上。

    苏紫月上前一步。

    就在她上前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军帐中。

    那股威压浩瀚如海、磅礴如渊，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冰冷。

    那不是星皇境的威压，也不是星圣境初期的威压，而是纯粹丝毫不加掩饰的——星圣境后期！

    不，不对。

    不是星圣境后期。

    是星圣境巅峰！

    赵铁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坐在城防军统领这个位置上多年，虽然自身修为不过星皇境中期，但见过无数强者。李天河是星圣境中期，许景华是星圣境巅峰，他都见过。

    可此刻，苏紫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觉得比许景华还要恐怖。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许景华的气息清正平和，是正统的人类修炼者。可苏紫月的气息中，蕴含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东西。那东西冰冷、孤高、凌冽，像是从万古寒冰中淬炼出来的锋芒。

    刀出鞘，剑已横，不见血，不收锋。

    “这……这是……”赵铁山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两个亲兵更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连站都站不起来。

    李猛手中的折扇早就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缩在角落里，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惊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黑衣中年人倒是比他强些，手按在刀柄上，可那手抖得厉害，刀鞘和刀身碰撞，发出“咔咔”的脆响。

    苏紫月站在那里，白衣如雪，长发如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翻涌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她看着赵铁山，就像在看一只将死的虫子。

    “你刚才说，这座军营里有三万人？”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如霜，不带任何感情。

    赵铁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紫月没有等他回答，淡淡地道：“三万人，很多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赵铁山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了一个传说。

    很久以前，月神一脉的传人，曾经以一己之力抵挡魔族大军三日三夜。那时候，面对的可不是三万人，而是三十万。

    赵铁山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长公主敢深夜独自来军营。不是因为她傻，而是因为她有底气。

    这个白衣女子，就是她的底气。

    “赵统领，本宫再问你一次。”萧若璃的声音响起，平静而从容。

    “你是帝国的将军，还是李家的走狗？”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帝国的将军？可他的手令是李天河下的，他的兵是给李家养的，他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对不住帝国。

    说自己是李家的走狗？可当着长公主的面，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哪怕他就算是不说，就刚才的行为，就足以证明，他就是李家的走狗了。

    萧若璃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那双凤眸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

    “你不说，本宫替你说。”

    她走到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铁山。

    “你是李天河养的一条狗。他给你官职，给你钱粮，给你权力。你替他卖命，替他看门，替他咬人。这些年，你在城防军统领的位置上，克扣了多少军饷？冒领了多少军功？打骂了多少士兵？你心里清楚，本宫也清楚。”

    赵铁山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殿下，您——”

    “闭嘴。”萧若璃厉声喝道。

    赵铁山的话戛然而止。

    萧若璃转过身，面对帐篷外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声音陡然拔高。

    “城防军的将士们！”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帐篷外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中军帐的方向。

    “本宫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是被逼无奈才来当兵的。你们有的家里穷，揭不开锅。有的被李家强征，不来就要连累家人。有的受了李家的恩惠，不得不替他们卖命。”

    “你们当兵这些年，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本宫都知道。克扣军饷、冒领军功、打骂士兵，这些事情，在城防军里屡见不鲜，从来没有人管过。”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如铁。

    “可本宫今天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这些事不会再发生了。”

    “李家要倒了。勾结魔族，通敌叛国，罪不容诛。皇室重新掌权，军队重新整顿。从今以后，军饷按时发放，军功如实记录，不再有克扣，不再有欺压。”

    “本宫以圣灵帝国长公主的身份，向你们保证。”

    夜风呜呜地吹，将萧若璃的声音带到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殿下说的……是真的吗？”

    萧若璃循声望去，看到黑暗中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个身影她认识，是城防军第三营的士兵，叫王小虎。他的父亲在李家矿上干活，被砸断了腿，矿上赔了几个铜板就把人打发了。他为了养家，十六岁就进了城防军。

    萧若璃的声音温和了几分：“是真的。我从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