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78章 老子当年读不成书,就是你害的!

    画面中,

    随着周仪再次抬手挥出,那片光幕彻底消失不见。

    一众侍卫这才猛地惊醒,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此刻,周仪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装神弄鬼的怪人,而是真正的神仙!

    噗通……

    噗通……

    几乎是本能驱使,一众侍卫再次跪倒在地。

    先前那刻骨铭心的饥饿感,加上这展示光幕的手段,已比任何语言更能说明一切。

    那王三更是面如金纸,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此刻的他牙齿打着颤,若非强撑着一口气,几乎要昏死过去。

    周仪缓缓站起身,踱步到那跪伏在地的侍卫头领面前。

    “把头抬起来。”

    侍卫头领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看着身手不凡,

    此刻他却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目光最高也只敢触及周仪的鞋尖。

    “大……哦不,仙,仙人……”

    周仪语气平淡:“你是哪里人?”

    “回……回禀仙人!”

    头领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岭南口音:“小的,小的是藤州人。

    我这些个弟兄,也大多都是岭南本地的,容州、横州的都有……小人不敢有半句虚言!”

    他生怕回答慢了惹恼对方,一股脑将弟兄们的籍贯全交代了出来。

    “好。”

    周仪微微颔首,话锋一转:“本来我这光幕中的情景,也不是专为给你们看的。

    既然你等也看到了,那我倒想问问,看到这黎家少年的遭遇,有何感想?”

    众侍卫一愣,面面相觑,没想到仙人会问这个。

    见周仪表情并无怒意,几个胆子稍大的的鼓起勇气,带着几分哽咽和愤懑开口:

    “仙……仙人,这黎家少年的遭遇,跟我等都差不多啊!”一个面容黝黑的侍卫率先道,眼圈有些发红。

    “我也是,仙人!”

    旁边一人立刻接话,语气激动:“不过我小时候是住山里,只有县里才有教书先生。

    我家穷,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也没钱去念书……”

    “我小时候倒是去过几年私塾。”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卫叹了口气道:“后来我爹没了,读书不能养家,我就只好弃文从武,跟着镖局跑江湖,混口饭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少年阿榔的故事,像一枚火种,点燃了他们尘封的记忆。

    他们或许目不识丁,或许粗鲁蛮悍,但山里人那份对知识的渴望,却是相通的。

    光幕中的阿榔,何尝不是千千万万个他们年轻时的缩影?

    周仪静静地听着,直到议论声稍歇,才点了点头。

    他目光转向地上抖如筛糠的王三,声音陡然转冷:

    “那你等可知,你们今日护送的这位王三大人,他连夜渡海,是要去儋州做什么吗?”

    这话出口,瞬间刺破了王三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整个人剧烈一颤,眼里几乎被恐惧占满。

    众侍卫茫然摇头,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上官让他们护送,他们便护送,哪里知道具体缘由。

    随即,周仪语气平缓,将苏轼如何被贬儋州,如何心系文教,连上三书为儋州士子恳请开办官学,

    以及董必如何因党争之故,派王三前去刁难、甚至要将苏轼逐出官舍的缘由,清清楚楚说了出来。

    每说一句,王三的身体就瘫软一分,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几乎像一滩烂泥般伏在地上。

    而当周仪最后点出王三如何收受张涛贿赂,又如何主动请缨,意图借此在董必面前邀功请赏时,

    一众侍卫看向他的目光,已彻底转变为赤裸裸的冰冷与杀意。

    “你等,现在知晓该如何做了?”周仪的目光再次落回侍卫头领脸上。

    那侍卫头领猛地抱拳,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大人放心!既然……今日知晓了前因后果,那哪怕是大人不下此命令,这等断我岭南文脉、害我子孙前程的人,也绝不能留!”

    “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这时候,王三不知从哪又来了力气,开始嘶声裂肺地嚎叫起来:

    “要驱逐苏轼的,是那张涛!是你们岭南的上官!与我何干!与我何干啊!!”

    “与你何干!?”

    侍卫头领踏步上前,一脚将王三踹翻在地:“你收张涛钱财,主动揽下这缺德差事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可曾想过我岭南子子孙孙,或许就因为你这王八蛋,再也读不上书!?”

    另一名侍卫双目赤红,怒视王三:

    “苏学士名满天下,被贬至此还不忘为我岭南求办官学,此乃功德无量之事!

    于我子孙后辈都有大益处!岂能容你这腌臜小人从中搅和!?”

    “就是!我等虽是目不识丁的匹夫,但我等亦是岭南的子孙!岂能坐视你毁我等家乡希望!”

    “老子当初上不成学,就是被你们这帮贪官污吏害的!王三,我艹你妈!”

    群情激奋,骂声四起,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长期压抑在底层军汉心中的不平与愤懑,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尽数倾泻在王三身上。

    “好了。”周仪轻轻出声,让沸腾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此间事,你等自行了断。周某告辞。”

    话音未落,周仪的身影便如同青烟般彻底消散,华为无形。

    一众侍卫愣了一秒,随即对视一眼,纷纷站起身来,

    所有人再次将王三给围住,目光森冷。

    王三眼里露出绝望,他猛地想起什么,当即将手伸向屁股下的那个盒子。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却呆在了原地。

    “你是在找这个?王大人?”

    一名侍卫嗤笑一声,随手将一个东西丢了出去,落在王三脚下。

    那是个拆成两半的小型弓弩,弩机零件散落,已然报废。

    “你……你们……!”王三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老子在刀口舔血十多年,什么阴损招数没见过?

    就你这点道行,也敢在爷爷们面前耍花样?”

    那侍卫头领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

    “弟兄们,动手!送王大人——上路!”

    ……

    百米之外的高空中,周仪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负手而立,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情景。

    他没耐心去细看王三被杀的具体过程,

    随着意念微动,面前的时空景象再次加速流转。

    夜色迅速褪去,朝阳跃出海平面,画面最终定格在了翌日清晨。

    桂州,广南西路安抚使司官署内。

    董必端坐于正堂上首,面色阴沉得几乎能凝出水来。

    张涛等一众广南西路的地方官们屏息凝神,垂手恭立在下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董必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张涛的脸,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安抚,你方才说……王三他昨夜在船上喝酒,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