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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死在一起

    正嚼着肉,突然想起刚才王少提的 “拜师礼”—— 喂他吃排骨面。脸颊莫名有点发烫,偷偷抬眼瞄他,这家伙正埋头跟碗里的面条较劲,鼻尖沾了点酱汁都没察觉,侧脸在灯光下透着点傻乎乎的认真。

    “咳咳……” 我先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放得慢悠悠的,“那个…… 某人刚才说的拜师礼,还算数吗?”

    王少猛地抬头,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姐姐这是想通了?”

    “少得意。” 我夹起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排骨,肉炖得油光锃亮,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酱汁,“就当是…… 提前预支你教我双节棍的学费了。”

    孙梦在旁边 “哦 ——” 了一声,拖长的尾音里全是揶揄,还悄悄碰了碰詹洛轩的胳膊:“洛哥你看,我就说。”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挡住了嘴角,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大概是在笑。

    我假装没听见他们的动静,举着排骨往王少嘴边送,指尖离他嘴唇还有半寸时,突然停住:“张嘴。”

    他乖乖地 “啊” 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上好像还沾着刚才没擦干净的雪粒化成的水珠。我故意逗他,手往旁边一偏,排骨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姐姐!”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尾音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劲儿,伸手想自己拿,被我拍开。

    “老实点。” 我憋着笑,终于把排骨送进他嘴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吓得我赶紧缩手,却听见他低低地笑出声,嚼着排骨含混地说:“真香。”

    “油嘴滑舌。” 我瞪他一眼,心里却像被刚才那口热汤烫过似的,暖烘烘的。

    “喂,你们知道 12 月 21 日是什么日子吗?” 孙梦划着手机突然抬头问我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指腹把屏幕都按出了淡淡的印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拧成了个小疙瘩,“我刚在贴刷到的,好多人说那天是世界末日!还有人发了视频,说美国那边都开始囤罐头了!”

    “玛雅预言那个?” 我夹面条的手顿了顿,筷子上挂着的面条垂下来,汤汁滴在碗沿上溅出小水花,“怎么了?你也信这个?前几天不是还说要攒钱买新出的漫画吗,这就开始操心世界末日了?”

    “静静,你知道啊?” 孙梦把手机往我面前怼了怼,屏幕上是张模糊的玛雅历法截图,边缘还有几道歪歪扭扭的红色箭头,指着上面看不懂的符号,“他们说玛雅人预言 2012 年 12 月 21 日是世界末日,到时候太阳落下去就再也不会升起来了!整个地球都会变成黑的,温度降到零下几十度,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马尾辫随着摇头的动作甩来甩去。

    “对啊,就是地球毁灭了!”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夹起块排骨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着她瞬间瞪圆的眼睛,憋笑道,“到时候地壳裂开,火山喷发,连这碗排骨面都吃不上了 —— 所以趁现在赶紧多吃点。”

    “什么?!真要毁灭啊!” 孙梦的脸 “唰” 地白了,手机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映出她惊慌的表情,“那我们不都挂了?那怎么办呀!我的漫画还没看完呢,物理笔记也还没抄完……” 她急得直搓手,眼神在我和王少、詹洛轩之间来回转,像只找不着方向的小松鼠。

    “有钱买个末日诺亚方舟,把你送到月球上去!” 我咬着面条,吸溜声把话都搅得含糊了,边嚼边指了指窗外,“听说马斯克正在造火箭呢,你现在开始攒钱,说不定还能赶上末班车 —— 就是票钱估计够你买一柜子漫画了。”

    王少在旁边笑得喷了口汤,赶紧拿纸巾擦嘴:“孙梦你别听她瞎掰,她昨天还说要练双节棍打外星人呢。” 他夹了块排骨塞进孙梦碗里,“真要毁灭,我先用‘铁山靠’把地球撞回正轨,保管太阳照常升起。”

    “你可拉倒,” 我白了他一眼,“上次让你撞沙袋,你都差点闪着腰。”

    詹洛轩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从书包里抽出张物理试卷,卷子边缘还卷着角,显然是做过好几遍的。他抬手理了理黑色大衣的领口,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指尖点在最后一道大题的公式上:“你们看,这里算的地球自转线速度是 465 米 / 秒,想让它停转或者偏离轨道,需要的能量相当于上亿颗原子弹 —— 真到那时候,诺亚方舟也得变成太空垃圾。” 他说话时语速平稳,目光扫过我们仨,瞳仁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没有镜片的遮挡,连带着那点理科生的较真都柔和了几分。

    孙梦盯着试卷看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划着圈,突然 “哦” 了一声,像恍然大悟似的,捡起桌上的手机蹭了蹭屏幕上的指纹,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那贴里说的都是假的?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说毁灭就毁灭……” 她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夹起碗里的排骨大口啃起来,酱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那我还是攒钱买漫画,末班车什么的,留给王少这种爱吹牛的人去坐。”

    “嘿,你这丫头!” 王少作势要敲她脑袋,手举到半空却改成了揉她的马尾辫,被她 “哎呀” 一声灵活躲开,还反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喂,你们说要是真毁灭了可怎么办?” 孙梦啃着排骨,突然又冒出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认真,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骨头上的酱汁被她蹭得一道一道的,“我还不想那么早死呢!上周刚攒够钱买的天文望远镜,还没来得及看猎户座流星雨……”

    我正用筷子扒拉碗底的碎面,闻言抬头冲她挤眼睛,故意把声音扬高了些,确保坐在对面的人也能听见:“行啊,那你还有什么要做的嘛,比如跟你喜欢的人表白!”

    孙梦的脸 “腾” 地红透了,像被滚汤浇过的番茄,手里的排骨 “啪嗒” 掉回碗里,溅起的油星子差点沾到她的校服袖口。她慌里慌张地抬眼,飞快地瞟了眼詹洛轩 —— 他刚把黑色大衣的领口松了松,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听见这话时正垂着眼擦嘴角,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孙梦的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别胡说!” 孙梦伸手来捂我的嘴,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指尖蹭过我的唇角,带着点慌乱的温热,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跟洛哥就是…… 就是朋友!”

    我偏头躲开她的手,抬眼看向詹洛轩。他刚好也望着这边,黑色大衣的领口衬得脖颈线条格外清晰,见我看过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漾开一圈微澜就归于平静。这转瞬即逝的默契,像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旁人看不破,只有我们俩知道那笑意里藏着点什么。

    “行行行,朋友!不逗你了!” 我笑着揉了揉孙梦的头发,把她按回座位上,“快吃你的排骨,再不吃王少可要全夹走了。”

    王少果然作势要动筷子,被孙梦瞪了回去,他转而凑到我身边,胳膊肘抵着我的胳膊肘:“还是我们家静静懂事。”

    “那你呢,静静?” 孙梦啃着排骨,突然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万一世界末日来了怎么办?”

    我把碗里的汤汁喝了个底朝天,放下碗抹了把嘴,故意说得满不在乎:“来了就来了呗,怕啥?大不了一死,了无牵挂。” 话音刚落,王少就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我笑着拍开他的手,补充道,“嘿,不过要死我们要死在一起!你、我、王少,还有阿洛,谁也别想跑。”

    王少眼睛一亮,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力道紧了紧:“这话说得我爱听。到时候我站最前面,先用‘铁山靠’给你们开道。”

    “拉倒,” 我白了他一眼,“上次让你搬个拳套箱都哼哼唧唧的。”

    詹洛轩这时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物理老师说过,地球的寿命还有几十亿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仨,最后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所以,至少这几十年,我们得一起把双节棍练会,把漫画看完,把月考应付过去。”

    孙梦 “噗嗤” 笑出声:“洛哥你这关注点也太奇怪了!”

    可我却莫名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那些 “一起” 里,藏着和王少之间明晃晃的亲昵不同的东西,像温水煮茶,慢慢悠悠,却在茶汤里融进了自己的味道。就像此刻,他说 “我们” 的时候,眼神里的笃定,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王少还在跟孙梦斗嘴,争论着末日那天该带漫画还是带零食。“带漫画啊!临死前还能看两眼帅哥!” 孙梦振振有词。“笨死了,当然带零食,饿着肚子死多冤。” 王少敲了敲她的脑袋。我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静静坐着的詹洛轩,他正用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节奏缓慢,像在数着什么。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幅没干透的画。

    突然觉得,“死在一起” 这话,说出来竟带着点甜。不管是王少这样恨不得把 “喜欢” 刻在脸上的热烈,还是詹洛轩这样藏在 “一起” 里的隐晦,都让这碗排骨面的热气里,多了点让人舍不得吃完的滋味。

    我对詹洛轩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敲着桌沿的手指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木纹上停了半秒,没回头,却能感觉到他肩膀的线条柔和了些,黑色大衣的褶皱都仿佛舒展了几分,像冰雪悄悄化了一角。

    王少这时凑过来,剥开颗橘子糖往我嘴里塞:“跟洛哥打什么哑谜呢?” 糖纸的脆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炸开,混着排骨面的余温,暖得人舌尖发麻。

    “走了,上晚自习去了。” 我把背包往肩上一甩,书包带勒得肩膀微微发紧,里面装着刚发的物理试卷,沉甸甸的。

    孙梦立刻蹦起来,把最后半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地喊:“等等我!我书包还没收拾呢!” 她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许愿瓶塞进书包侧袋,拉链拉得 “哗啦” 响,像只慌慌张张的小松鼠。

    王少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空碗,往柜台那边一递,冲老板喊了声 “记账上”,回头时顺手帮我把歪了的围巾系好,指尖蹭过我下巴,带着点温热的触感:“晚自习别又打瞌睡!”

    “知道啦!” 我拍开他的手,转身时正好对上詹洛轩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椅子腿,目光在我肩上的书包上落了落,没说话,只是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像在说 “我走前面”。

    店门被推开时,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王少立刻把我往他那边拉了拉,自己半个身子挡在风口:“冻死了,早知道穿羽绒服了。”

    詹洛轩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黑色大衣在雪地里像抹沉实的墨,却在我们踏出门时,伸手把敞开的店门往回带了带,替我们挡住了大半风雪。孙梦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书包上的挂件叮当作响。

    路灯把我们四个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雪地上交叠又分开。王少絮絮叨叨地说着晚自习要考的英语单词,手指偶尔碰到我的手背,带着点刻意的暖。我听着他的声音,眼角却瞥见詹洛轩的影子总在我斜前方,不远不近,像道沉默的屏障。

    快到街角时,詹洛轩突然停下脚步,弯腰从雪地里捡起个东西,是孙梦刚才掉的发卡,粉色的小熊形状,圆滚滚的耳朵上还沾着点雪粒,被雪埋了一半,露出的小熊鼻子蹭得有点脏。他用指尖轻轻掸掉雪,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小熊的脸,才递给孙梦,后者红着脸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的手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小声说了句 “谢谢洛哥”。

    王少在旁边笑:“孙梦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得让洛哥天天跟着你捡东西。”

    孙梦 “呸” 了他一声,却偷偷把发卡别回了马尾上,抬手摸了又摸,确保小熊的脸正对着前方,才快步跟上我们,耳朵尖还红着。

    “孙梦你这哪买的发夹,这么可爱?” 我瞅着那只在白雪里格外显眼的粉色小熊,忍不住问道。她平时总爱穿亮色的卫衣,配这种俏皮的发卡确实好看。

    “静静,你要吗?” 孙梦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往我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抽屉里有很多!蕾丝的、带钻的、还有小猫形状的,上次去饰品店一口气买了十个。我当时还想送你呢,结果你总是一身黑 —— 黑衣、黑裤、黑马丁靴,跟王少似的跟个蝙蝠侠似的,我又不好意思拿出来,怕你觉得太幼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得老高,领口立着挡住半张脸,确实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自从坐上 “肖爷” 这个位置,衣柜里就被黑色承包了 —— 总不能穿着粉嫩嫩的卫衣跟人拍桌子?黑色利落、藏拙,还能在对峙时凭空添几分气场,简直是 “江湖人” 的保命标配。

    “我上次给你买的淡蓝色的蝴蝶结你怎么不戴?” 王少突然从后面凑过来,胳膊搭在我肩上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委屈,尾音都快翘到天上了,“当时在精品店挑了半天,老板说这个颜色衬你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玻璃珠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冲锋衣的拉链。那个被压在抽屉最底层的蝴蝶结发绳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淡蓝色的缎带软得像朵云,末端缀着颗小小的珍珠,光线下能映出细碎的闪。上次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手指捏着缎带在马尾上绕了两圈,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 黑冲锋衣配蓝蝴蝶结,像黑夜里硬塞进来的一抹亮,突兀得像偷穿了小姑娘的东西,最后还是叹着气摘下来,塞进了首饰盒最里面,跟我的拳套护具彻底隔开。

    “我……” 我正想找个 “前两天收拾桌子时忘了放哪儿” 的借口,眼角却瞥见王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瞳仁里,像盛了半杯碎星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藏着点怕被拒绝的惶惑,像只摇着尾巴等投喂的小狗。到了嘴边的话突然拐了个弯,我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行行行,我戴,我戴!我是肖静!”

    这两个字说出口,像卸下了背了很久的硬壳,连呼吸都轻快了半分。

    王少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烟花,猛地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却收得极轻:“这就对嘛!别一天天的把肖洛翎挂在嘴边,那是打拳时的代号,搁平时你就是肖静,是会跟我抢排骨吃、会在月考后哭丧脸的肖静。” 他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近乎恳求的认真,“以后不许提肖洛翎知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肖静,不是那个板着脸、跟谁都欠你八百万似的‘肖爷’。”

    我被他说得耳尖发烫,正想反驳 “谁哭丧脸了”,却看见孙梦在旁边偷偷拽了拽詹洛轩的袖子,冲他挤眉弄眼。詹洛轩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屋顶,黑色大衣的肩头落了层薄薄的雪,轮廓却比平时柔和了些,像默认了我们这场孩子气的约定。

    “知道了知道了!” 我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指尖蹭过耳尖的温度,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明天戴发夹,然后穿浅色的衣服 —— 不过浅色衣服我得找找,估计没有,我衣柜里除了黑就是灰,跟卖炭的似的。” 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什么,我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然后把昨天的灰白色毛球球雪地靴穿上行不?就是鞋口缀着圈毛的那个,你说像小熊爪子的那个。”

    “真的?这才对嘛,你可是校花呀!” 王少笑得像偷到蜜糖的狐狸,伸手想捏我脸颊,被我偏头躲开,他却不气馁,指尖在我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早该穿得甜甜软软的,别总裹着黑布衫子,跟从武侠片里跑出来的似的。”

    我嗤笑一声,抬手扯了扯他的围巾,故意压低声音学他平时的调调:“我也是校草啊!贴里好多小学妹都偷偷暗恋我呢!你忘了?”

    “你还说!” 王少立刻瞪圆了眼,伸手捏住我的脸颊往两边拉,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现在不许提肖洛翎三个字!听见没有,肖静同学?”

    “疼疼疼!” 我拍开他的手,揉着被捏红的脸,却忍不住笑,“行!知道啦!不提就不提,反正校草校花本就是一家,分那么清干嘛。”

    孙梦在旁边笑得直捶詹洛轩的胳膊,力道不算轻,把他捶得微微晃了晃,黑色大衣的衣摆跟着扫过雪地,扬起些细碎的雪沫。他却没恼,只是垂着眼看地上的积雪,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黑色大衣的袖口沾了点雪粒,像落了些星星的碎屑,衬得露在外面的手指愈发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他忽然抬头,目光在我和王少亲昵的姿态间转了圈 —— 王少正低头帮我掸掉肩上的雪,手指蹭过我颈侧时,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詹洛轩的视线没做停留,最后落在我脚上,顿了顿。我今天穿的还是那双黑色马丁靴,靴口沾着点泥,是拳馆出门时踩进巷口雪水坑里蹭到的,和身上这一身黑倒是搭得彻底。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动,抬眼看向他的眼睛。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瞳仁里,映出点清浅的亮,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眼尾微微上挑,又极快地垂下眼帘,再抬起来时,眼神里带着点笃定的、近乎雀跃的期待。

    那是只有我们俩能懂的暗号。像上次在图书馆,他瞥见我对着难题皱眉时,我用眼神说 “等会儿教我”;像上次放学路上,他把伞往我这边多倾斜半分时,用眼神说 “别淋着”。此刻我的眼神在说:“明天给你看不一样的静静”。

    詹洛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他没回应,只是极轻地 “嗯” 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落雪,只有站得近的我能听见。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雪,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黑色大衣袖口的雪粒慢慢化了,在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谁悄悄落下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