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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以后不准这样

    我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王少被孙梦追得绕着桌子跑,傻气又鲜活的样子突然戳中笑点,扬声喊:“喂,死老王,人家都给我塞东西了,你这正牌男朋友就空着手晃悠?”

    王少正跑得欢,闻言猛地刹住脚,差点顺着力道栽个跟头,扒着桌沿稳住身形时,耳朵尖 “腾” 地红透了。他挠着后脑勺原地转了半圈,眼神飘来飘去,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啊?我…… 我没揣着啊。”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人,此刻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爪子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我看着他那副窘迫样,“噗嗤” 笑出声,挥挥手:“逗你玩呢,较什么真?我还能真讹你东西不成?”

    “那不行!” 王少却梗着脖子较起真来,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差点碰到我额头,语气突然正经得吓人,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他们都送你手上的 —— 洛哥给手套,孙梦给护手霜,我凭什么落后?双休日带你去挑戒指,成不成?”

    “真的假的?” 我手里的筷子 “啪嗒” 掉在餐盘里,心跳莫名漏了半拍。戒指这玩意儿,可比手套护手霜金贵多了,像块小烙铁,一出口就烫得人指尖发麻。

    “当然真的!” 王少拍着胸脯保证,声音响得邻桌都扭头看,他倒浑不在意,就盯着我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吹:“哥们儿最近运气好,路上捡着个大红包,够买俩镶钻的!到时候你挑,要圆的要方的,要带花的要光溜的,全听你的!”

    我被他逗得又想笑又有点慌,低下头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细若蚊蚋:“这样…… 不太好?万一你那红包是做梦捡的呢?”

    孙梦在旁边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拽着我胳膊晃:“戒指?是那种戴在手上会闪的吗?天哪静静!王少这是想跟你拜把子啊?”

    “小屁孩懂个屁!” 王少脸更红了,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却没反驳孙梦那句 “拜把子”,只是眼巴巴瞅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讨好的紧张,像只被雨淋湿了却不敢靠近人的大型犬,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些,胸口随着吸气呼气轻轻起伏。

    詹洛轩自始至终没吭声,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指尖转着竹筷,筷子在他指间灵活地打着转,目光却一直落在我碗里那块没动过的排骨上。等我抬头看过去时,他刚好停下转筷子的动作,夹起那块排骨,慢悠悠往我盘里放,手腕转动的弧度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嘴角却极快地勾了下,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刚漾开就没了踪影,让人疑心是错觉。

    食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打饭窗口的吆喝声、学生的笑闹声此起彼伏,玫瑰护手霜的甜香好像更浓了,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和饭菜香缠在一起。我捏着刚捡起来的筷子,看着碗里那块被詹洛轩夹过来的排骨,油光闪闪的,心里像揣了罐刚打开的橘子汽水,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冒,又酸又胀,带着点说不出的麻痒。原来被人这么放在心上惦记着,是这么让人想笑又想躲的事 —— 哪怕王少那句承诺听着像随口胡诌,也甜得人舌尖发颤,连带着嘴里的糖醋排骨都多了层蜜味。

    “那买个尾戒,戴在左手。”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飘飘的,像怕被谁听真切了。其实是刚才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就想到尾戒最不惹眼,戴在手上不耽误打拳,也不会太扎眼。

    “不是,那是单身狗戴的,你戴什么?” 王少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点急,像是觉得我这提议简直荒唐,“你是有男朋友的人,戴那玩意儿像话吗?” 他说着还往我左手无名指上瞟了瞟,仿佛已经在脑补戒指该戴在哪儿,“要戴就戴这儿,明明白白的。”

    孙梦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伸手比划着自己的小拇指:“尾戒就是戴在小指上的吗?我表姐也戴了一个,闪闪闪的可好看了……”

    “小孩子别插嘴。” 王少没好气地打断孙梦,眼睛却跟黏在我手上似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是在脑子里勾勒该给我挑个什么样的款式,“要么不戴,要戴就戴个像样的,别整那些有的没的糊弄事。”

    我看着他急得眉毛都快拧成疙瘩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傻样格外好笑,故意板起脸逗他:“那你说戴哪个手指?难道要把十个手指都戴满?” 见他张嘴要反驳,我赶紧抢过话头,眼睛一亮,语气里透着股馊主意得逞的兴奋,“诶?不对啊,其实可以!就戴满十个手指,买那种带尖的,跟小匕首似的!到时候出拳的时候,这戒指上的尖直接打在敌人脑门上,绝对比赤手空拳更猛啊!保管一下一个窟窿,省时又省力!”

    王少被我这番话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合上嘴,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敲了下我的脑袋:“你是不是打拳打傻了?买戒指是让你打架用的?那是戴来好看的!好看懂不懂?” 他说着还比划了个挥拳的动作,又赶紧收回去,好像生怕真的教会我用戒指打人似的,“再说了,把十个手指都戴满,你还怎么握筷子?怎么抓钢管?到时候不是打敌人,是先把自己手指头戳烂了!”

    孙梦在旁边听得直咋舌,拉着我的胳膊小声说:“静静你好吓人啊…… 戒指怎么能用来打架呢?应该是亮晶晶的,戴在手上转着玩的呀。”

    我被他们俩一唱一和逗得直笑,刚要说话,就见詹洛轩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在说 “也就你能想出这种主意”。他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碗里夹了块没刺的鱼肉放进我盘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看你看,洛哥都觉得你离谱。” 王少立刻抓住机会损我,嘴角翘得老高,却又忍不住往我这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真要想带点劲儿的,我给你找那种内侧嵌细钢丝的,看着跟普通银戒没两样,光面素圈的,谁都看不出来,真要动手了,攥紧拳头能当指虎使,揍人特疼。”

    “行啊,懂得挺多。” 我挑着眉看他,手里的筷子在碗沿轻轻敲了敲,突然想起什么,也把声音压得极低,像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对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端阿洛青龙堂那个寸头老六,还有三十三个人,加上上次钢铁厂那二十个黑拳手,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厉害么?”

    王少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里的排骨都忘了嚼,含糊不清地说:“对啊!你不说我还没琢磨过这事儿!你这拳头怎么就那么能打?光是你那套拳术和街舞融在一起的花架子,顶破天把人转晕,哪能直接把人干趴下?我跟你说,你那力道,比我十五岁那会儿跟人抢地盘时还猛,一拳下去能把人肋骨干岔气。”

    “那是因为……” 我往孙梦那边瞟了眼,见她正低头研究护手霜的盖子,便用胳膊肘撞了撞王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他耳边,“我在我那个‘小哥’同款露指皮手套里,让阿联哥缝了两块薄钢板进去,就在虎口和指节那儿,挥起拳头时带着风,砸下去邦邦硬,跟揣了俩小铁锤似的!”

    王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里的排骨 “啪嗒” 掉回餐盘,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拍了下大腿,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嚷嚷:“我就说!上次看你手套鼓囊囊的,还以为是塞了纸巾!合着你小子玩阴的!”

    “小声点!” 我伸手拍了他一下,“你不是还看到我那个钢板皮靴了吗?鞋头和鞋跟都嵌了钢片,平时看着跟普通马丁靴没两样,真要踹人身上,疼得能让人当场跪下来喊祖宗。”

    “我靠!” 王少手里的筷子 “啪嗒” 掉在餐盘上,眼睛瞪得像要吃人,倒吸的凉气在喉咙里打了个旋,才挤出这句带着颤音的惊叹。他眼神里又惊又喜,瞳孔亮得像揣了两颗灯泡,可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 那是后怕,是想到当时的凶险就忍不住的慌,“你这一身装备…… 比我那根藏钢管的棒球棍还狠!难怪姬涛那帮人被你揍得哭爹喊娘,换谁扛得住这钢板招呼啊,骨头都得给砸成渣!”

    “那是,不然我怎么敢单枪匹马扛着旗子就往里冲。” 我夹了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能压下喉咙里的涩,可指尖还是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的豁口。那道疤是钢铁厂的碎玻璃划的,现在摸着还能感觉到皮肉下的硬茧。“不过那天不是例假刚来嘛,浑身发虚,其实没十足把握。我跟阿联哥说,今天不是姬涛死,就是我亡,反正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和阿洛带出来。”

    王少的脸 “唰” 地白了,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人,此刻嘴唇抿成了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像根快断的钢丝。他喉结滚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句:“你怎么不早说……” 尾音都带着点发紧的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说啥?让你们分心担心我?” 我嗤笑一声,又往他碗里扒了块排骨,故意把声音说得轻快,“真不是吹,要是搁平时,那二十个黑拳手三分钟就搞定了。那天硬撑着打了五分钟,腰跟要断了似的,街舞里那些转体动作都差点没拧过来 —— 肚子里像揣了把钝刀,一抽一抽地剜着疼,当时真觉得能活下来算捡着了。”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詹洛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指尖捏着我手腕的力道有点紧,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渗进来,烫得像要烙进骨头里。他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我,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把眼底翻涌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可我能感觉到他指节在微微发颤。

    “阿洛?” 我轻轻挣了挣,他这才松了手,指尖却在我手背上飞快地碰了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以后不准这样。”

    就六个字,没什么重话,可我听着却莫名鼻酸。

    孙梦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只捕捉到 “肚子疼” 几个字,赶紧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我:“静静你是不是痛经啊?我妈说吃这个管用,甜丝丝的能压疼。” 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光,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小孩子家别操心这些。”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到她发间的草莓发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酸溜溜的。

    王少没再动筷子,就那么盯着我,眼眶红得像兔子,睫毛上像挂了层水汽,突然冒出句:“你知不知道…… 当时我被按在地上,听见你喊‘王少撑住’,嗓子都劈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几乎要钻进喉咙里,“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交代后事呢。”

    “呸呸呸,什么交代后事。” 我赶紧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叮当声把那点沉郁敲散了些,“当时跟阿联哥说过了,让他听见动静就按玄武堂的紧急通讯器 —— 你当我真傻啊?”

    见他还是垂着眼,我索性把话摊开了说,夹菜的动作都轻快起来:“果然五分钟后师兄们就来了,一分不差。其实我早就把姬涛的转账记录、空壳公司流水、还有赌场那些见不得光的欠条全存在 u 盘上了,藏在阿联哥的机车油箱里。”

    王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你啥时候弄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步棋下了很久很久。” 我往嘴里塞了口米饭,慢慢嚼着,“那个时候连青龙五把手张灵的场子都没开始端呢,我就盯着姬涛了。他挪用公款是经济罪,最少三年起步;教唆手下伤人,造成轻伤以上就得判刑 —— 但这些都不够。”

    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数算那些藏在暗处的日子:“一定要让他自己下场出黑拳才行。组织、参与黑拳是涉黑,这可是重罪,数罪并罚够他喝一壶的。”

    说到这儿突然笑了,眼里闪着点计谋得逞的亮:“现在好了,证据链全齐了,他就在牢里慢慢熬,这辈子都别想出来蹦跶了。”

    詹洛轩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突然抬眼,目光里带着点了然,像蒙着薄雾的湖面被风拂开了一角。我知道他大概猜到了 —— 上次我借他的电脑查资料,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还以为我在赶数学作业,其实我正对着姬涛的账户流水比对时间戳,那些他以为我看不懂的财务报表,早被我翻来覆去研究透了,连备注栏里藏着的暗语都破译了大半。

    “你这脑子……” 王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放得极轻,指腹蹭过发梢时带着点小心翼翼,“比我还灵光。我当时跟洛哥暗地里查姬涛的那些账,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发票头疼了半个月,都没啥头绪呢!”

    “那是自然。” 我挑眉笑了笑,往嘴里塞了块排骨,“别忘了,我可是三堂共主,没有点运筹帷幄的能力和手段,怎么镇得住场子?”

    孙梦在旁边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草莓大福都忘了嚼:“三堂共主?静静你还是武林盟主啊?”

    我被她逗得直笑,刚要解释,王少已经抢过话头:“小孩子别瞎问,这是我们玩的角色扮演游戏。” 他说着朝我挤了挤眼,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 大概是觉得 “自家女朋友是盟主” 这事倍儿有面子。

    “你记不记得有天我在路上跟你说的?” 我转向王少,筷子在餐盘上轻轻点了点,“我说阿洛速度快,反应灵,像只敏捷的豹子;你呢,稳扎稳打,力道足,像头沉稳的狮子!还说你俩各有千秋!”

    王少摸着下巴点头,嘴角翘得老高:“记得记得,当时你还说我是‘草原之王’,把我乐了半天。”

    “其实我当时心里就想笑。” 我憋着笑说,指尖在桌布上画着圈,眼底的狡黠藏不住,像揣了只偷腥的猫,“就暗暗地想啊,你们厉害有什么用?我肖爷要做的,是豹子和狮子合起来的那种厉害!到时候速度要比詹洛轩那小子还快,让他追都追不上;拳头要比王少的还硬,一拳能把沙袋打穿!到时候朱雀主和青龙主都得服我,这才是真正的厉害!”

    詹洛轩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白瓷碗沿轻轻摩挲,抬眼看向我时,眼底的清冷化开了些,浮起层浅浅的笑意,像初春融化的冰面下流动的水,漾着细碎的光。他没说话,却轻轻往我碗里推了推醋瓶 —— 玻璃瓶子在桌面上滑出细微的声响,知道我吃排骨总嫌糖醋汁的酸劲不够,非要再淋两勺老陈醋才肯罢休。

    “你看现在……” 我夹起块排骨往嘴里塞,糖醋汁溅在嘴角也顾不上擦,突然想起今早的事,腮帮子鼓鼓地哼了一声,“嘿,不过今早跟阿洛对练,他真跟那豹子一样,嗖嗖几下就把我打趴下了!哼!”

    王少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筷子凑过来:“哦?洛哥下手这么狠?是不是没让着你?” 他说着还瞪了詹洛轩一眼,活像护崽的老母鸡,“早跟你说别跟他对练,他打拳跟拼命似的。”

    “谁让着谁啊。” 我撇嘴,想起今早拳馆里的场景,手背好像还在发麻,“人家根本没使劲,就靠那速度绕得我眼花缭乱,我出拳都摸不着他衣角,最后被他一个卸力摔在垫子上,屁股现在还疼呢。”

    詹洛轩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放下碗时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是你自己脚下打滑。”

    “明明是你绊我!” 我立刻反驳,筷子在碗里戳着排骨,“你那脚背轻轻一勾,我能不滑吗?跟泥鳅似的,专挑人脚踝较劲!”

    孙梦在旁边听得一脸崇拜,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的勺子都忘了往嘴里送:“洛哥好厉害啊!跟武侠片里的轻功似的,咻一下就移到另一边了!”

    “什么轻功,是耍阴的。” 我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筷子却在碗里戳着那块没吃完的排骨,心里却不得不承认 —— 他那步法确实厉害,看似慢悠悠的,脚尖在地上碾出的小碎步毫不起眼,实则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我变向的死角上。跟他对练时总觉得自己像个被猫戏耍的老鼠,明明拳头都快碰到他了,却被他轻轻一滑就躲过去,气人得很。

    王少一听这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桌板都被他拍得 “咚咚” 响:“下次我陪你练!保证让你把他打趴下!” 他说着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好斗的光,“我教你几招专克速度型的,管他豹子还是猎豹,一拳头就给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