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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云水蓝兔子手套
端着餐盘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塑料椅子被阳光晒得有点烫。我把糖醋排骨往自己碗里拨了两块,又夹给王少一块带脆骨的 —— 他总说这种嚼着咯吱响的最香。詹洛轩默默把餐盘里的青菜往孙梦那边推了推,孙梦红着脸接了,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半天没夹起一根。
“静静,你今天怎么回事?” 孙梦终于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口米饭,含糊不清地问,“怎么突然出去买吃的了?不是说课间不让出校门吗?上次二班的女生翻墙被抓,记了大过呢。”
我正咬着排骨,闻言含糊地哼了一声,把骨头吐在餐盘边的纸上:“我悄咪咪溜出去不行啊?那道铁栅栏我熟得很,钻了两年都没被抓过。”
王少在旁边 “嗤” 了一声,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沿:“突然给我们带吃的,准没好事!是不是又想让我帮你抄数学作业?我可告诉你,昨天的错题本我还没抄完呢。”
“去你的!” 我伸手拍掉他的筷子,夹了块青椒塞他嘴里,“就你心眼多。我乐意给你们买,不行啊?”
孙梦却没笑,她盯着我碗里几乎没动的米饭,突然小声问:“静静,你是不是捡到钱了?” 她戳了戳自己的餐盘,“之前看你买个面包都要算清楚找零,今天突然买这么多甜品,还都是最贵的那种……”
我刚夹起一块排骨的手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 这事儿我谁都没说,连王少都不知道,更别说詹洛轩了。他此刻正低头喝汤,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像是完全没留意我们的对话,只有握着勺子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王少也停下了筷子,眯着眼睛看我:“捡到钱了?多少啊?够不够请我们搓顿好的?”
我咬着排骨笑了,故意拖长了声音:“对啊。捡到钱了啊!” 这话半真半假,反正他们也猜不到具体是什么。
孙梦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真的?多少啊?有没有交去教务处?”
“交什么交。” 我咽下嘴里的肉,冲他们眨眨眼,指尖在餐盘边缘轻轻敲了敲,“就几十块,够买这点甜品就不错了。再说了,谁知道失主是谁,总不能拿着几十块去广播室喊?多丢人。”
王少显然不信,嘴里的排骨还没嚼完,就腾出一只手来挠我胳肢窝,力道又轻又痒:“少来!你当我傻啊?詹洛轩那碗姜撞奶加双份姜,我这草莓双皮奶要了最大份,还有孙梦的芒果班戟 —— 加起来少说也得百八十块,几十块够塞牙缝?”
我笑得直躲,差点把餐盘碰翻,赶紧按住他的手:“行了行了,不跟你们闹了。” 我往孙梦那边瞟了一眼,见她正歪着头听,眼神里全是好奇,便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王少和詹洛轩能接住的语气说,“就上次‘拯救世界’,人家看我辛苦,硬塞了点辛苦费,不多,够买这些的。”
王少的手顿在半空,眼睛亮了亮 —— 他当然记得那天钢铁厂的铁腥味,记得我扛着朱雀旗冲进来时,旗角扫过他脸颊的力道,记得最后我们仨拖着伤往厂外挪,他还打趣说 “早知道该跟姬涛要医药费”。但他从没想过真有人会给我钱,此刻眉毛挑得老高,像是在说 “还有这好事?”
詹洛轩也抬了抬眼,目光在我胳膊上扫了一圈 —— 那里有道浅浅的疤,是那天被钢管蹭的。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筷子换了个方向,让光滑的那头对着我,这是他听人说话时才会有的小动作。他知道 “拯救世界” 意味着什么,知道那二十个黑拳手围上来时的压迫感,知道我攥着钢管的手在抖却没退后半步,但他显然也不知道还有 “辛苦费” 这回事,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快得像风吹过水面。
孙梦果然一头雾水,指尖在我胳膊上轻轻戳了戳,辫子梢随着歪头的动作扫过餐盘边缘:“拯救世界?静静你在说什么呀?” 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解开了什么难题,“哦,我知道了!你还有一个身份是肖洛翎,所以是以这个身份去‘拯救世界’的,对不对?上次你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冷呢!”
“对对对,” 我赶紧夹了块糖醋排骨堵她的嘴,“就是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仅此而已!”
“那……” 排骨还没咽下去,孙梦又追着问,眼睛瞪得像两颗圆葡萄,“他们给了多少呀?肯定不少,不然你哪舍得买这么多甜品 —— 王少的草莓双皮奶还加了三份椰果呢!”
我没直接回答,只是把右手藏在桌布底下,悄悄比了个 “六” 的手势。
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王少正用勺子挖双皮奶的手猛地顿住,草莓果肉从勺子里滑出来,掉在碗里溅起一小朵奶花。他挑了挑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讶 —— 朱雀堂平时镇个场子,撑死了也就三四千的费用,这 “六” 字手势,让他一时摸不准深浅,嘴里的草莓还没嚼完,就那么含着,目光在我手上来回打转。
詹洛轩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收紧,指节泛白。青龙堂的手笔比朱雀堂稳些,但一次性过万的情况也少之又少。他抬眼看向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眼神里没有王少的咋咋呼呼,却藏着更沉的探究,仿佛在掂量这 “六” 背后到底压着多少分量,又或许在想,那天钢铁厂的混战,远比他们看到的更凶险。
“六百!” 孙梦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小雀跃,“好多呀!够买一整个星期的早餐了!”
我含着笑摇摇头,夹了块青椒塞进王少嘴里 —— 再让他瞪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六、六千?!” 孙梦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邻桌的男生都转过头来,她慌忙捂住嘴,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睛却瞪得更大了,“天哪!那能买多少芒果班戟啊……”
王少嘴里的青椒差点没咽下去,用胳膊肘在桌下狠狠撞了我一下,那力道像是在说 “你疯了”—— 六千块,足够朱雀堂弟兄们聚三次餐了。
詹洛轩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目光在我胳膊的疤痕上落了落,又很快移开,指尖在筷子上碾了碾,没说话,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峰,暴露了他的惊讶。
孙梦的脸慢慢涨红了,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下巴搁在餐盘上,用气音颤巍巍地问:“不、不会是…… 六万?”
我迎着他们仨的目光,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哐当” 一声,孙梦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似的:“六、六万…… 那、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能天天吃甜品了?”
王少已经惊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用手拍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不是做梦。
詹洛轩终于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收好。”
就两个字,却比任何话都让人安心。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我们面前的餐盘上,糖醋排骨的油光闪闪发亮。我看着他们仨各异的表情,突然觉得这六万块沉甸甸的 —— 它不光是钱,更是那天在钢铁厂没说出口的后怕,是弟兄们压在心底的感激,是我们四个之间,又一个藏不住的秘密。
“静静,你就教训几个人,就这么多钱啊?” 孙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敢相信的发颤,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半天没夹起一块排骨。她大概想象不出 “教训几个人” 和 “六万” 之间藏着多少凶险,只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像天上掉下来的糖。
“拿命换的。” 我往她碗里又添了块排骨,语气故意说得轻飘飘的,却在低头扒饭时,牙齿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 那天钢铁厂的钢管砸在肩上的钝痛,突然又漫了上来。“吃你的,再不吃排骨都凉透了。”
孙梦的筷子顿住了,眼睛慢慢红起来,长睫毛上像挂了层水汽。她没再追问,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米饭,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刮走:“下次别那么拼命了……”
“你看你,说这些干嘛。”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到她发间的草莓发绳 —— 还是上次她生日,我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我这不没事吗?你看,胳膊腿都好好的,还能给你抢糖醋排骨呢。”
王少在旁边 “嗤” 了一声,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沿,嘴上不饶人却把自己碗里最大的排骨夹过来:“就她?用得着你操心?上次抢最后一份双皮奶,跑得比谁都快。” 话里半分担忧都没露,眼神却在我胳膊的疤痕上扫了圈,又飞快移开,低头猛扒了口饭。
詹洛轩也没接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的汤往我这边推了推。我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才发现他往里面多放了两勺醋 —— 他知道我吃糖醋口总嫌不够酸。等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像有根细针轻轻扎了下心脏。
“吃饭。” 他轻轻敲了敲我的碗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压过食堂的嘈杂。
孙梦还在偷偷抹眼睛,被我发现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剔牙。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在她发顶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像撒了把碎星星。
王少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我,朝孙梦那边努了努嘴,又冲我挤眼睛,口型比了个 “哄” 字。我没理他,夹了块鸡翅塞进孙梦嘴里,故意大声说:“吃完带你去小卖部挑草莓糖,要多少有多少。”
她含着鸡翅,眼睛亮了亮,嘴角却还是往下撇着,点了点头。王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嘟囔着 “就知道惯着她”,手里却把自己那份双皮奶往孙梦那边推了推。詹洛轩的嘴角悄悄扬了起来,快得像错觉,又低头去喝汤了。
食堂里的喧闹声裹着饭菜香涌过来,打饭窗口的吆喝声、筷子敲餐盘的脆响、还有远处传来的嬉笑打闹,像团暖融融的棉花,把那些不能对孙梦说的刀光剑影都裹了进去。那些藏在 “拿命换的” 背后的疼 —— 钢铁厂钢管砸在骨头上的钝痛、巷战里被碎玻璃划破掌心的刺痛、还有每次把他们护在身后时,心脏擂鼓般的慌张,都被这烟火气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冷意都透不出来。
王少正抢孙梦盘里的青椒,嘴里嚷嚷着 “你不吃给我”,手却悄悄把自己碗里的鸡腿拨了过去;詹洛轩低头喝汤,耳朵却留意着孙梦说的每句话,她一提 “下午体育课要测 800 米”,他握着勺子的手就顿了顿 —— 我知道他在想,等下要去器材室看看跑鞋够不够防滑。他们俩的关心从不说破,就像从不在孙梦面前提 “朱雀”“青龙” 的名号,从不聊那些盘踞在城市暗处的势力,只陪着她笑闹,陪她纠结 “芒果班戟和草莓大福哪个更好吃”。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最默契的规矩 —— 有些沉重,不必让干净的人沾染上。
正想着,詹洛轩忽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小包装袋,轻轻推到我面前。塑料袋上印着细碎的雪花图案,鼓鼓囊囊的,看着像副手套。我愣了下,他没说话,只是抬眼往窗外瞟了瞟 —— 今天风确实大,光秃秃的树枝在玻璃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我拆开包装袋,指尖触到一团毛茸茸的暖意。是副手套,颜色像初春化雪时的天空,不是扎眼的亮蓝,也不是沉闷的暗蓝,就是那种温温柔柔的云水蓝,看得人心里软软的。更巧的是,这手套居然是翻盖两用的,热的时候能把指盖翻上去露着指尖,冷的时候再盖回来护住整只手。最让人心里一揪的是,那翻盖边缘缝着个软乎乎的白色小兔子,圆滚滚的脑袋上还点着两坨粉嫩嫩的腮红,用手轻轻一按,绒毛就陷下去个小窝,弹回来时带着点颤巍巍的憨态。
这…… 也太可爱了?
我捏着兔子耳朵愣了半天,脑子里嗡嗡的。他怎么知道我没手套戴?我的装备库里确实有副露指皮手套,是 “肖爷” 出任务时用的,缝了两层薄钢板防刀划,冬天戴出去能冻得指尖发麻,平时根本不会碰。至于日常戴的手套,去年冬天弄丢后就一直没来得及买,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
王少凑过来看了眼,吹了声口哨:“哟,洛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挑了?这兔子脸跟静静平时凶巴巴的样儿一点都不搭啊。” 嘴上吐槽着,眼睛里却闪着点促狭的笑,显然也觉得这手套和我平时的风格反差太大。
孙梦也凑过来,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兔子腮红:“好可爱啊!静静你戴上试试!”
我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是常年握钢管磨出的硬茧,指节上还有没褪干净的淡褐色疤痕,是上次被姬涛的手下用匕首划的。掌心的皮肤早就没有以前那么光滑了,摸上去糙得像块砂纸,哪里配得上这么软乎乎的手套。
指尖捏着兔子耳朵的绒毛,暖乎乎的触感顺着皮肤往心里钻,突然就有点想哭。打拳时被打断骨头没掉过泪,被仇家堵在巷子里没怕过,此刻却被一副带兔子图案的手套戳中了软肋。原来在那些挥拳相向的日子里,也有人记得我怕冷,记得我其实也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戴上啊。” 詹洛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低了些,像浸过温水的棉花,“风大,别冻着。”
我哦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闷,低头把手指往手套里塞。毛茸茸的布料裹住指节时,硬茧蹭过柔软的绒毛,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妥帖。兔子的腮红蹭到虎口的疤痕,那点粉嫩嫩的颜色,倒把疤痕衬得没那么刺眼了。
“嘿,静静,这个给你!” 孙梦突然凑过来,从校服兜里掏出个圆滚滚的小罐子,铝制的盖子上印着朵粉玫瑰,看着像支护手霜。
“这啥?” 我扬了扬下巴,手套上的兔子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
“护手霜啊,玫瑰味的!” 孙梦拧开盖子,一股甜甜的花香漫出来,她用指尖挑了点,往自己手背上抹,“我妈说冬天擦这个手不裂,你看你手……”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大概是看到我手背上的疤痕,赶紧转了话头,“快试试,可香了!”
“啊?” 我愣了一下,看着那抹在她手背上的乳白膏体,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我的妈呀,这今天怎么回事?詹洛轩送手套就算了,孙梦居然还递护手霜。平时大家聚在一起,不是抢排骨就是拌嘴,哪有过这么细腻的时刻?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像杯热奶茶浇在心口,烫得人眼眶发酸,这也太感动了?
“啊什么啊?试试?” 孙梦把罐子往我手里塞,指尖碰到我戴着手套的手,毛茸茸的兔子耳朵被她碰得晃了晃,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的梨涡盛着阳光,“可好用了,我每天都带着呢,早上涂了到现在手还是润润的。”
我低头看了看戴着手套的手,兔子翻盖蹭着掌心有点痒,便慢吞吞把云水蓝的手套脱下来,露出带着薄茧的手掌。铝制小罐被我捏在手里,转开盖子时 “咔嗒” 一声轻响,清甜的玫瑰香立刻漫出来,像春天路过花店时闻到的味道。我凑到鼻尖闻了闻,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香啊,是肖静喜欢的!”
“傻不傻!” 王少在旁边嗤笑一声,伸手弹了下我的脑门,“本来就是给肖静的,难不成还是给兔子的?” 他说着往我这边凑了凑,手指戳了戳护手霜罐子,“来,我给你抹,顺便给我也来点 —— 最近练拳练得指关节都糙了。”
孙梦在旁边急得拍他胳膊:“你不是说玫瑰味娘娘腔吗?”
“那不是没闻过嘛。” 王少理直气壮地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再说了,护肤不分男女,懂不懂?”
我被他逗笑了,挑了点乳白的膏体在掌心搓开,玫瑰香更浓了些。刚要往手上抹,王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他的大掌凑过来:“先给我匀点,你那手糙得,估计得用半罐才够。”
“滚蛋。” 我笑着拍开他的手,指尖沾着护手霜往他胳膊上抹了一把,“自己来。”
王少 “啧” 了一声,还真就自己挑了点往手背上抹,边抹边嘟囔:“哎别说,这味儿还真不娘,挺清爽的……”
孙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王少的手:“你看你抹得跟花猫似的,都蹭到袖子上了!”
我低头往自己手上涂,护手霜的质地很润,轻轻推开就化成水状,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抹过虎口的硬茧时,居然没觉得硌得慌。詹洛轩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筷子,正看着我们这边,见我望过去,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我手上 —— 大概是在看护手霜有没有起作用。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润?” 孙梦凑过来,盯着我的手看,“我就说好用!”
“嗯。” 我点点头,把护手霜盖子盖好,往兜里塞时,指尖碰到了那副云水蓝的手套,心里软乎乎的。
王少还举着手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照,指尖张张合合,活像只刚偷了腥的猫在欣赏自己的爪子,嘴里碎碎念:“哎这护手霜真邪门,摸起来好像是滑溜点了……” 话音未落就被孙梦伸手拍了下胳膊,她憋着笑挤兑:“臭美精!大老爷们对着太阳瞅手,是想转行学绣花啊?”
王少 “啧” 了一声,反手就想去挠她痒,被孙梦泥鳅似的躲开,俩人手忙脚乱围着桌子追闹,塑料椅子腿在地上划出 “吱呀吱呀” 的怪响。食堂里的喧闹裹着玫瑰香漫过来,打饭阿姨的大嗓门、远处桌的哄笑、筷子敲餐盘的叮当声,混着糖醋排骨的酸甜、米饭的米香、还有护手霜那股甜腻腻的玫瑰味,在空气里搅成一团,居然暖融融的,像杯刚冲好的麦乳精,稠得能拉出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