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520章 太费劲

    不单因为魏老当初力挺他在花国建医院,也不仅因李老当场拍板支持——更关键的是,黑豹是魏老亲自派来的。

    赶走他,等于当面拂了魏老的脸面。

    “等张浩带的新保镖到位再说。”他无声叹了口气,把这念头按回心底。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小美探进半个身子,呼吸略急,发梢还沾着一点湿气。

    苏俊毅微怔——这姑娘向来守礼,进门必先三声轻叩,今天竟连门都没关严就冲了进来。

    准是有要紧事。

    他立刻敛神,迎上去问:“怎么了,小美?”

    小美眨了眨眼,声音清亮:“苏大哥,你忘啦?今天是端午节!白雪姐说要包粽子,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端午?”

    苏俊毅一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离港时柳枝才抽芽,转眼竟到粽叶飘香的时候了……时间跑得比风还野。”

    他顿了顿,笑了笑:“港岛也过端午,你告诉白雪,多备些粽叶和糯米,咱们一起动手,图个热闹。”

    小美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对!这是我们出来后过的第一个节,得好好办!”

    苏俊毅却摇头笑了:“热闹不必,实在点就好。”

    “我是带着活儿出来的,任务没落地,哪敢松弦?也没那个心思折腾排场。”

    “好嘞,我这就去准备!”

    小美应得干脆,转身出门,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小时后,黑豹拎着两大捆青翠粽叶和几袋雪白糯米进了屋——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叶子还带着露水味。

    难得过节,苏俊毅挽起袖子,洗净手,坐到桌边,和大家一起卷叶、填米、缠线。

    包到第三只时,他抬眼瞧见白雪低头抿唇,眉心始终拢着一道浅褶,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拍。

    他顺口问:“白雪,最近是不是有心事?看你总绷着脸。”

    白雪手一顿,抬起了头。

    “刚吃完饭歇了会儿,本打算捧本书读一读,可你给的那几本实在提不起劲,我就随手翻了几本杂书,囫囵吞枣地扫了几眼。”

    “现在想沉下心来学点东西,可脑子像被风吹乱的纸片,怎么都聚不了神,心里头堵得慌。”

    苏俊毅听白雪这么说,眉心立刻拧成了疙瘩。

    他略一琢磨,忽然问:“白雪,你有没有想过——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话像颗小石子,咚一声砸进她心里,白雪怔住了。

    过去这些年,她只顾埋头赶路,从没停下来问过自己:我拼命学,究竟奔着哪去?

    “是为了……让自己更优秀?”她迟疑着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是为了过得更好,对?”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试探,也藏着一点不确定。

    “答对一半。”苏俊毅轻轻摇头,“我们学知识,不是为了往脑子里塞东西,而是为了多一双眼睛看世界,多一双手去活出真实的人生。”

    “如果学得麻木、学得机械,那不如不学——学成空壳,反而把人弄丢了。”

    白雪听了,默默点头,眼神却像隔着一层薄雾,似懂非懂,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

    苏俊毅一眼就瞧见她眼里的茫然,便顺势接了下去:

    “学新东西本身,就是件有滋味的事——眼界宽了,念头活了,连路边一朵野花都看得出不同来。别把它背成包袱,白雪,记牢我这句话:

    一旦学得喘不过气、疼得皱眉,那就立刻停一停……”

    她听得入神,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插了句:“可高三的学生呢?天天刷题熬到凌晨,要是喊苦就停手,高考怎么办?”

    苏俊毅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出来,眼角都弯出了褶子。

    “问得好!”他笑着拍了下大腿,“说白了,学生那会儿的学习,就是一份‘上岗前实习’——跟咱们上班干活一个样。工作再枯燥,也得干,因为要吃饭、要撑起一个家。学习也是同理。”

    “当然啦,要是你干的活儿,刚好是你打心底喜欢的事,那日子才叫真舒坦。”

    白雪听完,眼前豁然一亮,像推开了一扇久闭的窗。

    “原来学习还能这么想!我以前光知道埋头跑,压根没往深里琢磨……苏大哥,你真是通透!”她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道。

    可苏俊毅非但没笑,眉头反倒锁得更紧了。

    他跟白雪朝夕相处这么久,早摸清她的脾性:这姑娘嘴严、脸薄,轻易不夸人。

    凡是一开口夸,八成是心里揣着事,正等着搭把手呢。

    他略一思量,直接问:“白雪,最近是不是碰上坎儿了?有啥难处,尽管说——跟我还讲什么客气?”

    “哎哟,苏大哥,您这话说的……我能有啥事求您呀?”

    她耳根微红,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你不讲,那我走了。”苏俊毅作势转身,抬脚就要迈出门槛。

    白雪立马伸手拽住他袖子,声音低得几乎带了点颤:“苏大哥……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这就对喽!”他转回身,脸上绽开笑意,“有话直说,咱之间用不着绕弯子——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见她终于松口,苏俊毅才舒展了眉宇。

    白雪人品没得挑,就是太要面子,开口求人比登天还难。

    他故意使了招“先退后进”,果然一试就灵。

    “苏大哥,您知道的,我妈一直生病,药费开销不小……”

    “最近她病情加重了,医生建议尽快手术,可手术费……实在不是个小数目……”

    话音未落,苏俊毅已从衣兜里抽出一张泛着暖光的金卡,稳稳塞进她手里。

    “别说了,这卡专供阿姨治病用。”

    他没提卡里有多少,但白雪指尖触到那沉甸甸的鎏金质感,心就猛地一跳——这厚度,这光泽,少说也得是八位数往上走。

    “苏大哥,这……”

    她嗓子发紧,手指僵在半空,连接都不敢接。

    苏俊毅太清楚她这副样子了——不是不想要,是怕欠得太重。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得像递一盒糖果:“拿着,多出来的钱,给阿姨买些应季水果,算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

    这下,白雪再没推辞,低头把卡仔细收进贴身口袋,轻声道:“谢谢苏大哥。”

    苏俊毅听见“谢谢”俩字,眉头却倏地一沉。

    在他心里,早把白雪当亲妹妹看待。

    一家人伸把手,哪需要客套话垫底?

    她这一声谢,倒像悄悄划了条线,把他推到了“外人”的位置上。

    “白雪,这话我得说你几句——咱们一起扛过风雨、吃过粗粮,早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说谢?生分了啊。”

    她没争辩,只轻轻点头。

    可转过身去的那一刻,眼泪早已无声漫出眼眶,洇湿了胸前一小片布料。

    她背对着他,他也没刻意回头。

    他帮她,从来不是为了听一句“谢谢”。

    只是记得她曾在他最狼狈时,二话不说递来一碗热汤、一把伞、一个不问缘由的肩膀——

    如今他递出这张卡,不过是把当年那份暖意,原封不动,还给她罢了。

    “银行卡收好,早点回去,我得歇会儿。”

    瞅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苏俊毅朝白雪摆了摆手。

    “好嘞,苏大哥你多睡会儿,我这就走!”

    她应得干脆,朝他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出,脚步轻快却略显拘谨。

    门一合上,苏俊毅便靠进椅背,长长吁了口气。

    真正让他心里发堵的,压根不是那声客客气气的“谢谢”,而是白雪整个人绷着的劲儿——像根拉得太紧的弦,说话不敢抬眼,伸手接卡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明明是随手能办的小事,她却硬生生憋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既让人心软,又忍不住想敲她脑壳。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苏俊毅也不会信:平日里风风火火、嗓门比谁都大的白雪,私下竟会缩成这样。

    “她平时可不是抠抠搜搜的人啊……怎么反倒觉得我斤斤计较这些?”

    他翻来覆去琢磨,越想越没头绪。

    既然理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懒得再绕弯子。

    他只认准一点:白雪是并肩扛过枪、淌过泥的战友。

    战友有难,伸手扶一把,哪还用挑时辰、看脸色?

    夜色浓得化不开,他眼皮一沉,很快坠入梦乡。

    正梦到山涧清溪,一声干涩刺耳的咳嗽猛地劈进来——

    苏俊毅倏地睁眼,火气“腾”地窜上头顶。

    不用猜,准是黑豹在门口演戏。

    本想趿鞋冲出去吼他两句,可低头一看自己光着膀子,再翻箱倒柜找衣服、系扣子、开门……太费劲。

    再说了,为这点猫腻就跳脚训人,倒显得他小肚鸡肠。

    “八成是听说我把金卡给了白雪,心里发酸,专挑我刚躺下时来晃悠。”

    念头一闪,苏俊毅反而冷静下来,甚至有点想笑。

    理解是一回事,容忍是另一码事。

    队伍里留着这么个随时点火的,谁还睡得踏实?

    “得催催张浩了。”

    他摸出手机,拨通电话,语速利落:“培训进度抓紧,别拖。”

    话音刚落,门外那阵装模作样的咳声,果然悄无声息地断了。

    没了搅扰,这一觉,睡得沉而安稳。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苏俊毅掀被坐起,屋里静得反常。

    转了一圈,客厅、厨房、走廊,空空荡荡。

    起初以为黑豹他们去买菜,估摸着十点前后就能晃回来。

    可眼看钟表指针爬向十二点,屋外仍不见人影。

    “人呢?全蒸发了?”

    他皱眉回想,忽地记起白雪昨夜低着头说的那句:“我妈手术费今天必须缴,晚了怕耽误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