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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残影

    “苏先生,魏老虽点头让您下馆子,可人扎堆的地方,您真得避着点——万一出点岔子,伤着旁人就不好了。”

    苏俊毅身边跟着黑豹和白雪这两位顶尖高手,寻常刺客来了,连他衣角都碰不着。

    但话又说回来——

    好汉架不住人多。

    再硬的拳头,也护不住整条街、整栋楼的百姓。

    黑豹提这建议,正是怕苏俊毅一露面,就成靶心,连累四周无辜。

    陈彦斌却撇了撇嘴,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他眼里,吃顿好的,痛快就行,哪管那么多弯弯绕?

    他立马凑近苏俊毅:“老大,别听他的!就一顿饭,吃完抬腿就走,能翻出什么浪来?”

    顿了顿,又热络地补上一句:“要我说,咱干脆杀回奉京大酒店——那儿才配得上您!”

    他敢这么提,是有底气的:整个奉京,独此一家五星级国际酒店。

    大厨全是海外请来的,煎炒焖炖样样拿手,色香味全在线,正对苏俊毅这等身份的胃口。

    说实话,苏俊毅心里也动了念头。

    可黑豹那番话像根刺,扎得他没法忽略。

    手下黑客刚递来密报——眼下奉京城里,至少藏着两拨职业杀手,目标清清楚楚:苏俊毅。

    干这行的,向来不讲规矩,不择手段。

    只要能得手,炸楼、堵路、混进人群乱射……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一旦苏俊毅现身酒店,满厅食客,顷刻间就可能变成池鱼。

    他这次从港岛飞来京城,为的是开连锁医院。

    初衷简单:救人,不为名,不图利。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话沉甸甸的,他不想应验。

    “听黑豹的,不去酒店了。路边随便扒拉一口,填饱肚子就撤。”

    念头刚落,苏俊毅便拍了板。

    不去酒店?

    陈彦斌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之前嚷嚷吃快餐,不过是嘴上顶黑豹一句,心里早把快餐划进了“猪食”行列——味同嚼蜡不说,油水少、卫生差,还不如回家煮碗挂面实在。

    “老大,真不去了?”他不死心,又试探着问。

    “您可得想想,奉京这些小馆子啊,后厨什么样谁说得清?吃坏了肚子……”

    “打住。”

    苏俊毅抬手截断,语气平,却不容商量。

    他当然馋那酒店的鲍汁扣鹅掌、松露意面,可再馋,也不能拿别人命去垫底。

    “就按黑豹说的办,摊子上对付一口,完事走人。”

    话音未落,一个秃顶中年汉子推着铁皮车晃了过来,边走边吆喝:

    “现炒粉面嘞——锅气足,香得直窜鼻子!”

    苏俊毅抬脚就朝那小摊走去。

    “彦斌,委屈你了,今儿就它了。”

    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招呼一声。

    “……行。”

    陈彦斌叹口气,认命似的跟上。

    心里嘀咕:这摊子看着就油腻,锅沿发黑,抹布搭在车把上,还滴着水——真下得去嘴?

    “两份炒粉,别放辣。”

    他刚坐下,苏俊毅已朝摊主喊了一嗓子。

    “得嘞!稍等,马上出锅!”

    摊主麻利地甩锅、倒油、下料,动作熟得很。

    “老大,您这图啥啊?”

    陈彦斌憋不住,低声嘟囔。

    眼见那秃头汉子擤完鼻涕,随手往围裙上一抹,他胃里就一阵翻腾——这粉,怕是连咸淡都难保。

    想劝苏俊毅转身走人,可一抬眼,撞上对方沉静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老大有点傻。

    放着山珍海味不吃,偏蹲在这油烟扑脸的破摊子前,就为躲几个看不见的影子?

    “唉……”

    他悄悄叹了口气,没出声。

    “来咯——热乎的炒粉!”

    话音刚落,两碗冒热气的粉已端上桌。

    实话实说,卖相一般,味道更谈不上惊艳。

    有几根粉条还泛白,明显没炒透。

    可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端起碗就呼噜呼噜往下扒,吃得挺带劲。

    苏俊毅三两口见了底,放下一次性筷子,扭头对身后的白雪笑道:

    “这玩意儿真不咋地,下次饿了,咱直接下田逮俩田鸡,烤着吃算了。”

    白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黑豹却没笑。

    眉头锁得更紧了。

    魏老早上刚叮嘱过他:别死抠规矩,情况允许,让苏俊毅堂堂正正吃顿好饭。

    可眼下这局面,糟心得很。

    干了半辈子特勤,他对杀气有种本能的警觉——

    这街口,这巷尾,这来往的人流里,十有八九,已经埋好了钉子。

    真往大酒店一坐,怕不是刚落座,子弹就该上膛了。

    要是连累周边百姓遭殃,黑豹绝不愿看到这种局面。

    可若硬拦着苏俊毅不去酒店吃饭,天天啃那些油乎乎、没准儿的外卖,又实在有点亏待他。

    苏俊毅瞧出黑豹眉间拧着一股纠结劲儿。

    他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踱到黑豹身旁,声音沉稳却带着温度:

    “黑豹,我真不怪你。你心里装的是花国老百姓的安危。”

    “说到底,咱们想护住的东西,是一样的。”

    “你也清楚,我专程从港岛飞来京城,图的就是把慈善这事儿扎扎实实干下去。”

    听苏俊毅这么一说,黑豹胸口那团堵着的闷气,悄然松了一小块。

    两人话音未落,陈彦斌已三口两口扒完碗里的炒粉。

    他刚扶着桌沿要起身,准备和苏俊毅一道离开——

    这时,一个穿超短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不得不提一句:

    她五官清亮,举止沉静,举手投足透着股书卷气,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艳。

    陈彦斌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

    那女人已闪到他身侧,双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他喉结下方!

    千钧一发之际,白雪动了。

    从那女人踏进巷口起,白雪的目光就牢牢锁住了她。

    她也是兵王出身,虽比不上黑豹老辣,但对杀气的嗅觉,向来比猎犬还准。

    就在陈彦斌颈骨即将被拧断的刹那,白雪已箭步抢出——

    “喝!”

    见女人扼住陈彦斌喉咙,白雪旋身而起,右腿绷直如鞭,狠狠踹向对方小腹!

    不得不说——

    她是天府最锋利的一把刀,出手快得只留残影。

    动如惊雷裂空,静似古井无波。

    那女杀手甚至没看清她怎么出的脚,小腹已被结结实实命中。

    小腹是人体最软的靶子,一击即溃。

    女人惨嚎一声,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哐当!”

    她重重砸在炒粉摊的手推车上,车架当场塌陷,铁皮凹进去一大片。

    摊主是个秃顶中年男人,见自己吃饭的家伙被砸得稀烂,脸都青了。

    刚才事发太急,他压根没反应过来这女人是冲人命来的,只当是几伙年轻人起了冲突。

    “操!打架毁我摊子?赔钱!”

    他不敢招惹苏俊毅,扭头就冲那女人吼,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

    话还没落地,女人已撑地跃起。

    到底是受过严训的杀手,那一脚没伤筋动骨,喘口气便又站得笔直。

    她看都没看摊主一眼,右脚猛一跺地——

    “咔哒”轻响,鞋尖弹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天色已暗,摊主哪看得清这细节?只当她在示威。

    “哟呵?还不服气?这车我可是花了两万块买的!今儿不赔钱,别怪我不讲理……”

    “嗤——”

    话音未落,女人反手一划,匕首贴着摊主脖颈掠过。

    温热的血线喷溅而出,他身子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

    黑豹和白雪全程紧盯苏俊毅,生怕他被波及,谁也没顾得上救这摊主。

    眼见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苏俊毅脸色沉了下来。

    摊主是贪、是计较、是市侩,可罪不至死。

    “黑豹,最怕的事还是来了——快制住她,别再让旁人遭殃!”苏俊毅侧身低喝。

    其实不止苏俊毅心头发紧,黑豹喉结也滚了滚。

    是他疏漏,才让这女人在眼皮底下屠戮无辜。

    “黑豹,你守着苏俊毅,我来!”

    黑豹刚撸起袖子,白雪已一步横在前面。

    她不让黑豹离身,是因为这条街暗处太多变数——

    稍有松懈,苏俊毅就可能陷入险境。

    “你一个人能应付?”黑豹皱眉问。

    “不过是个三流货色,翻不出浪。”

    白雪朝他浅浅一笑,语速轻快却不失笃定:

    “你功夫比我稳,守着他,比我更靠谱。”

    “行,速战速决,别再添伤者。”

    黑豹点头应下。

    “信我。”

    她只撂下这两个字,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那女人。

    这女人来前显然做过功课,知道苏俊毅身边跟着两位顶尖保镖。

    见白雪扑来,她毫不迟疑,反手抽出腰间长鞭——

    鞭身缠着细密电线,幽光浮动,一看就不是寻常玩意。

    白雪再悍,也不敢赤手硬接带电的鞭子。

    她右手一翻,靴筒里滑出匕首,寒芒乍现,迎着鞭影疾步抢入——

    两人顿时缠作一团。

    老话讲得透:鞭长,占势;刃短,夺命。

    白雪心里清楚,拖得越久变数越多,索性压低重心、疾步抢攻,像一道白影般反复切入对手防线,逼得对方不得不近身缠斗。

    那名穿超短裙的杀手鞭势凌厉,可身形僵硬,几次挥鞭落空,险些被白雪的匕首划破衣袖。

    好在她脚蹬特制磁吸战靴,关键时刻能借力腾挪,甚至倒挂腾跃,让白雪一时难以近身。

    “黑豹,你觉得白雪这身手如何?”

    眼看两人攻防交错、节奏紧凑,苏俊毅侧过头,随口问了一句。

    “还凑合。”

    在黑豹眼里,再快的招式也难掩根基浅薄——他见过太多靠蛮力堆出来的高手,而真正顶尖的,从来不是比谁更狠,而是比谁更准、更静、更沉得住气。

    稍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那女杀手快撑不住了,呼吸乱了,腿根发虚,出鞭时腰胯都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