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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李占彪的夜!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住了血流成河的缓坡。

    枪炮声稀疏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李占彪的临时指挥所,设在一个被炮弹炸出的巨大弹坑里。

    他正用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打磨着手里那把环首大刀的刀刃。

    “噌……噌……”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身前,蹲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足有三百多人。

    他们是李占彪从全师挑选出来的精锐,都是些胆子大、手上功夫硬的西北军老兵。

    每个人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磨刀。

    检查腰间挂满的手榴弹。

    把步枪里的子弹退出来,擦干净,再压回去。

    李占彪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些沉默的汉子。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弟兄们,想当年冯大帅在的时候,咱们西北军最拿得出手的家当,就是这玩意儿。”

    他把手里的大刀举了起来,刀刃在微弱的火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现在,刘军座给咱们换了新枪新炮,日子好过了。”

    “可老祖宗的本事,不能丢!”

    “白天,鬼子仗着炮多,把咱们压在坑里打,憋屈不憋屈?”

    “憋屈!”

    三百多条汉子异口同声,声音虽低,却如同压抑的火山。

    “那好!”

    李占彪猛地站起来。

    “今天晚上,就让这帮狗日的尝尝,咱们喜峰口传下来的刀法!”

    “炮我们玩不过他,到了晚上,到了跟前,就是咱们的天下!”

    “跟我摸过去,给白天死的弟兄们报仇!”

    没有多余的动员。

    李占彪把大刀往身后一背,第一个爬出了弹坑。

    三百多道黑影,如同鬼魅,紧贴着炮火翻过的焦土,利用弹坑和烧焦的尸体作为掩护,在黑暗中匍匐前进。

    队伍最前方,两名侦察兵像壁虎一样无声地移动,他们的嘴里咬着木片,防止牙齿打颤出声。

    前方一个日军的流动哨打了个哈欠,刚想转身,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的阴影里扑出,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短刃精准地从他后心刺入,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李占彪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人影继续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漫过这道死亡防线。

    ——

    波田支队的营地,设在距离缓坡阵地约三公里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打了一天,日军也累了。

    除了外围的几个哨兵,大部分士兵都钻进了帐篷。

    篝火旁,几个日军军曹正蹲着,一边用布仔细擦拭着枪上的血污,一边用疲惫却依旧傲慢的语气低声交谈。

    “支那军今天的抵抗,确实出乎意料。”

    “一群将死之人罢了,他们的尸体已经为我们填平了冲锋的道路。明天,高地必然是我们的。”

    “等拿下了高地,我要第一个冲进他们的炮兵阵地!”

    一阵夜风吹过,篝火被吹得“噼啪”作响。

    就在火焰跳动最剧烈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如狸猫般从他身后的阴影里窜出。

    军曹的话音未落,只觉得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后方死死捂住,任何声音都卡在喉咙里,紧接着,脖颈侧面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同伴们一张张惊恐的脸,和他们身后,那些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手持大刀的魔鬼。

    “噗嗤!”

    环首大刀砍断脖颈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李占彪一刀劈开一顶帐篷的帆布,借着火光,看到里面一个日军军官正从行军床上惊坐而起,下意识去摸枕头下的手枪。

    刀光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从他的脖颈一闪而过。

    温热的血溅在李占彪的脸上,他看也不看,转身冲向下一个帐篷。

    一名队员被两个日军士兵堵在火堆旁,他背靠着火焰,大刀舞得泼风一般,逼得对方无法近身。

    李占彪从侧面冲上,手起刀落,一颗头颅伴随着血柱飞起。

    “杀!”他用嘶哑的嗓子吼道,声音淹没在四起的惨叫和日语的惊惶呼叫里。

    日军营地彻底炸了锅。

    惊恐的呼喊、杂乱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成一团。

    一顶主帐篷被点燃,火舌冲天而起,像一支巨大的火把,照亮了整片树林和无数慌乱奔跑的人影。

    这团火光,也成了右翼缓坡阵地上最清晰的信号。

    李汉章一直趴在交通壕的边缘,当那团火光映亮他的眸子时,他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弛了一瞬,随即被更大的杀气充满。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啪!”

    枪声在夜空中格外清亮。

    “传令兵!”他嘶吼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给老子吹号!全线反击!把白天丢的坟头,给老子抢回来!”

    白天被压着打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嗷嗷叫着,在各自连排长的带领下,端着枪冲了出去。

    ——

    天,蒙蒙亮。

    右翼缓坡阵地,硝烟尚未散尽。

    被日军占据的几段战壕,已经重新回到新二师手中。

    筋疲力尽的士兵们,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汉章坐在一段被炸塌的胸墙上,身上、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远处,李占彪带着大刀队回来了。

    回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伤,眼神里却全是烧红了的亢奋和煞气。

    队伍里,一个汉子背着另一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弟兄,那弟兄的环首大刀还插在他的腰带上。

    汉子走得很稳,仿佛背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睡着了的家人。李占彪走到李汉章面前,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眼神暗了一下,随即把一把缴获的佐官刀往地上一扔。

    “旅座,小鬼子那个联队指挥所,让我给端了!”他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的嘴里满是血腥味。“不光砍了几个当官的,我还顺手把他们的通讯器材和明天的进攻计划图,都给点了把火。估计明天早上,这帮孙子就得成没头苍蝇。”他拍了拍缴获的佐官刀,“他娘的,这一趟,够本了!”

    李汉章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默默收敛战友尸体的大刀队员。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硬骨头,啃下来了。

    但牙,也崩了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