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352章 六千人的代价!稻叶四郎逃了但第六师团死了!

    小池口渡口。

    正午的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滩头上。

    战斗结束了。

    枪声停了。

    但空气里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浓得呛人。

    刘睿站在丘陵顶部,面前是整个小池口战场的全景。

    北面的丘陵上,战壕被炮弹翻了个底朝天。

    沙袋碎了。

    胸墙塌了。

    十四辆日军坦克——七辆被击毁,冒着黑烟。

    三辆被击伤,歪在战壕边上。

    四辆被日军弃车,引擎还在空转。

    反斜面的炮兵阵地上。

    七门完整的日军105榴弹炮静静地蹲在炮位上。

    炮闩完好。

    炮管完好。

    甚至弹药坑里还剩着几十发炮弹。

    日军跑得太急,来不及销毁。

    剩下的三门炮闩被拆下,就扔在旁边不到十步的草丛里。炮闩上还沾着泥土和油污,显然日军士兵是在极度恐慌中拆下它,随手一扔便仓皇逃命,连多走几步将其彻底丢弃的工夫都顾不上了。

    陈守义几乎是半跪在炮位旁边,手指颤抖地抚过冰冷的炮身,才在笔记本上重重记下一笔。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走来的刘睿,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军座,七门!完完整整的七门105榴!炮闩都在!咱们这次……发了!”

    刘睿走过来,在那七门炮前面站了一会儿。

    他的手摸了一下最近那门炮的炮盾。

    铁皮上还有弹片刮过的痕迹。

    他没说话。

    继续往下走。

    滩头上。

    日军的尸体被新一师的士兵一具一具地搬到路边码放。

    数量还在统计。

    但粗略看过去,码头上、江滩上、浅水区里——不下两千具。

    还有四百多名日军俘虏蹲在码头西侧的空地上。

    双手抱头,头低得快碰到膝盖。

    周围是新一师的士兵持枪看守。

    秦风从码头石阶上站起来。

    他走到刘睿面前。

    “军座。”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沙哑了。

    是几乎发不出声。

    嘴唇翕动着,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初步统计。”

    他吞了一口唾沫,嗓子像吞刀片。

    “击毙日军约四千二百人。”

    “俘虏四百三十一人。”

    “缴获坦克十四辆,其中七辆可修复。”

    “缴获105榴弹炮十门,其中七门完好。”

    “四一式山炮十一门。”

    “九二式步兵炮八门。”

    “迫击炮、掷弹筒若干,还在清点。”

    “步枪、机枪数量太大,还没数完。”

    他停了一下。

    “另外缴获了大量日军文件、地图、通信器材。”

    “还有一面联队旗。”

    刘睿的目光动了一下。

    “哪个联队的?”

    “第六师团第四十七联队。”

    秦风从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一面卷起来的旗帜。

    展开。

    白底红日。

    金色的流苏沾着血。

    旗面上被弹片撕了两道口子。

    但联队番号清晰可辨。

    秦风把旗帜递给刘睿。

    刘睿接过来,看了两秒。

    折好。

    交给陈守义。

    “收起来。战后上报。”

    陈守义接过旗帜,小心地放进公文包里。

    刘睿转向秦风。

    “我们的伤亡呢?”

    秦风的表情僵住了。刚才汇报战果时的那股兴奋劲,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暗淡下去,声音也从刚才的洪亮变得嘶哑干涩。

    “新一师一团——”

    他咬了咬牙。

    “阵亡三百一十七人。重伤二百四十余人。”

    “其中抵近射击的75炮组……”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三个炮组被日军坦克集火,当场阵亡十一人。”

    刘睿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

    但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新一师其余各团,阵亡约四百人。重伤三百余人。”

    “148师阻击波田支队,阵亡二百六十人。重伤三百余人。”

    “桂军——”

    秦风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整理队列的苏祖馨。

    “阵亡一百八十余人。重伤一百五十人。”

    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报。

    每一个数字都像往地上钉钉子。

    刘睿听完了。

    沉默了五秒。

    “总共阵亡——约一千一百六十人。”

    陈守义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一千一百六十条命。

    换了日军第六师团六千多人。

    歼灭比将近一比六。

    放在任何一场中日正面战场的会战中,这个交换比都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但刘睿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

    一千一百六十人。

    都是他的兵。

    他站在滩头上,目光缓缓扫过码头上那些还在搬运伤员的担架兵。

    有人被炸断了腿,躺在担架上一声不吭,咬着一截木棍。

    有人的半边脸被弹片划开,军医正在缝合,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刘睿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每一个人。

    每一张脸。

    看完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

    翻身上马。

    “传令全军。”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就地休整。伤员立即后送。”

    “所有缴获物资按编制分配。”

    “张猛的炮团负责接收日军火炮。能用的立即编入序列。”

    “秦风的一团补充弹药和兵员后归建。”

    他顿了一下。

    “另外——”

    他看向陈守义。

    “给武汉发电。”

    陈守义拿出电报本,准备记录。

    刘睿口述电文。

    “国民革命军第七十六军军长刘睿,谨报委员长钧鉴——”

    “我部自太湖会战以来,连续作战,于鄂东严恭山至小池口一线,围歼日军第六师团主力。”

    “击毙日军约六千人,俘虏四百余人。”

    “缴获坦克十四辆、105榴弹炮十门、山炮十一门、步兵炮八门及大量轻武器弹药。”

    “缴获日军第四十七联队联队旗一面。”

    “日军第六师团长稻叶四郎率残部约三千余人乘船逃往九江。”

    “第六师团建制已被彻底打残。短期内无力再战。”

    他停了两秒。

    “为歼此顽敌,我部将士奋不顾身,血战竟日,伤亡一千一百六十人,然终不辱使命。”

    “谨此呈报,恭候钧裁。”

    陈守义记录完毕。

    “军座,要不要加上各协助部队的战功?”

    “不加。”

    刘睿摇头。

    “各部战功单独造册,走军贸科的渠道。”

    “这封电报只报战果,不报功劳。”

    “功劳让委员长自己去想。”

    陈守义点了点头。

    他合上电报本,转身去找通信兵。

    刘睿骑在马上,最后看了一眼小池口。

    江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日军的舰艇消失在了上游的江雾中。

    滩头的硝烟正在散去。

    阳光照在浑黄的江水上,波光粼粼。

    码头上那些日军的尸体还没有全部搬完。

    血从石阶上流下来,汇进江水里。

    江水不在乎。

    它照样往东流。

    刘睿拨转马头。

    朝北。

    “走。”

    他对身边的人说。

    “回鄂东。”

    战马迈开了步子。

    蹄声清脆地敲在石板路上。

    身后,三万多人的部队开始收拢队形。

    小池口的战斗结束了。

    第六师团——那支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的魔鬼部队——在鄂东的土地上丢下了六千多具尸体、十四辆坦克、十门榴弹炮和一面联队旗。

    稻叶四郎带着三千多残兵逃回了九江。

    他活了。

    但他的师团死了。

    一万八千人的甲种师团,打到现在只剩三千多人的残骸。

    没有坦克。没有重炮。没有辎重。

    连军旗都丢了一面。

    这支部队要想恢复战斗力,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整补。

    而半年后的战场,已经不是今天的战场了。

    刘睿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追。

    该杀的人杀了。

    该拿的东西拿了。

    该立的威立了。

    剩下的——

    他策马向北走出了二十步。

    停住。

    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长江。

    江面很宽。

    水很浑。

    他的目光穿过江面,穿过江雾,望向对岸那一线模糊的山影。

    九江在那边。

    稻叶四郎在那边。

    刘睿收回目光。

    一夹马腹。

    战马小跑着汇入了北归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