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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围猎稻叶!小池口的最后一夜!
傍晚六点四十分。
刘睿的战马踏上了秦风一团驻扎的土坡。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干硬的泥地上。
秦风迎上来。
“军座!”
他的嗓子哑得像破锣,脸上全是汗渍和灰尘。
嘴唇裂了两道口子,渗着血珠。
刘睿扫了他一眼。
“你鞋哪来的?”
秦风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日军军靴。
“路上捡的。”
刘睿没再问。
他从秦风手里接过望远镜,走到土坡最高处。
趴下。
举起望远镜。
暮色中,小池口北面的丘陵轮廓清晰可辨。
丘陵不高,三十米左右。
正面坡度平缓,泥土被翻开了大片。
日军正在挖战壕。
刘睿能看到丘陵棱线上,十几辆坦克的炮塔露出半截。
炮管全部指向北方。
丘陵两侧的低洼处,有日军在搬运沙袋。
更远处,迫击炮的炮管从反斜面探出来。
刘睿的目光在丘陵上来回扫了三遍。
左翼。
右翼。
正面。
反斜面。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
“坦克多少辆?”
秦风蹲在他旁边。
“我数了三次。十四辆。全架在正面棱线上。”
“步兵呢?”
“正面战壕大约两到三个大队的兵力。两翼各有一个中队展开。”
“重火力?”
“迫击炮六门但掷弹筒很多估计有几百门,全在反斜面。机枪阵地至少八到十个。”
刘睿点了点头。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盯着丘陵左翼看了十几秒。
左翼的坡度比正面陡一些。
日军的工事明显比正面薄。
挖土的人也少。
“左翼是软肋。”
刘睿放下望远镜,翻身坐起来。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地图,铺在膝盖上。
铅笔在丘陵的位置上画了三个箭头。
秦风凑过来看。
“军座,今晚打不打?”
“不打。”
刘睿的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丘陵正面。
“八千人据守三十米高的丘陵,正面有十四辆坦克。”
“夜战冲上去,伤亡太大。”
秦风撇了撇嘴。
“那就干等着?”
“谁说等着了。”
刘睿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你干一件事。”
“什么事?”
“带一个连,摸到日军阵地前沿。”
刘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打冷枪。扔手榴弹。”
“不需要冲锋,不需要夺阵地。”
“就是不让鬼子睡觉。”
秦风的眼睛亮了。
“这活儿对路。”
“一个钟头换一拨人。打完就撤,撤完再换。”
刘睿收起地图。
“折腾他们一整夜。”
“明天天亮,张猛的炮到位,再收拾他们。”
秦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军座放心。”
他咧嘴笑了一下。
“老子最擅长的就是恶心人。”
——
晚上八点。
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
云层压得很低,把最后一点星光也遮住了。
秦风带着一连一百二十人,从土坡右侧的洼地出发。
所有人摘掉了钢盔。
钢盔反光。
全部换上了软帽。
枪栓用布条缠了一圈,防止碰撞出声。
每人身上挂了四颗手榴弹。
弹药袋里塞满了步枪弹。
秦风走在最前面。
驳壳枪别在腰间。
手里攥着一把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刺刀。
不是用来拼刺。
是用来割铁丝网。
一连沿着公路东侧的稻田摸过去。
稻田里的水已经干了大半,泥地软塌塌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走了二十分钟。
秦风趴在一道田埂后面,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三百米,日军丘陵阵地的轮廓隐约可见。
丘陵脚下,日军点了几堆火。
火光摇晃,照出战壕的边缘和来回走动的哨兵。
秦风数了一下。
最近的哨位在两百米外。
两个人。一挺歪把子。
他回头,用手势叫过一排长。
“带你的人绕到左边那片竹林。”
声音压到了极低。
“等我这边开枪,你就往丘陵脚下扔手榴弹。”
“扔完就撤。不要恋战。”
一排长点头,带着三十人猫腰往左边摸去。
秦风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匍匐。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秦风停下来。
他缓缓把驳壳枪从腰间抽出来。
瞄准前方那个哨位。
火光映着两个日军哨兵的侧脸。
一个在抽烟。
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
秦风屏住呼吸。
啪。
枪声在夜色里炸开。
那个抽烟的哨兵脑袋一歪,栽倒在沙袋后面。
另一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枪已经到了。
啪。
胸口中弹,仰面倒下。
紧接着,左边竹林方向传来一连串闷响。
手榴弹。
轰。轰。轰轰。
四颗手榴弹在丘陵脚下炸开。
弹片打在沙袋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日军阵地瞬间炸了锅。
哨声尖锐地响起来。
枪声噼里啪啦地从战壕里冒出来。
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全部朝黑暗中乱打。
子弹嗖嗖地从秦风头顶飞过。
打的全是空气。
他们根本看不到人。
秦风趴在田埂后面,冷笑了一下。
他不急。
等日军的枪声响了大约两分钟,渐渐稀落下来。
秦风又开了一枪。
啪。
打中了战壕胸墙上的一个沙袋。
沙子喷出来。
日军的枪声又密集起来。
打了一分钟。
又停了。
秦风等了三十秒。
再来一枪。
啪。
这一枪打中了一个探出头的日军。
那人惨叫一声,缩回战壕。
日军又是一通乱射。
秦风嘴角咧开。
就这么耗。
一枪一枪地打。
一批手榴弹扔完就撤。
换一拨人上来继续。
——
丘陵上。
稻叶四郎被枪声惊醒。
他刚在渡口边的一间石屋里坐下不到半个小时。
不是睡着了。
是太累了。
双腿一软,靠在墙上就闭了眼。
枪声把他拽了起来。
他冲出石屋。
“怎么回事?”
参谋长从前面跑过来。
“北面阵地遭到骚扰射击!”
“规模呢?”
“不大。估计一个连左右。打冷枪,扔手榴弹。”
“没有大规模冲锋的迹象。”
稻叶四郎站在黑暗中,听着北面断断续续的枪声。
打几枪停一会儿。
停一会儿又打几枪。
他的眉头绞在一起。
不是进攻。
是骚扰。
中国人不打算夜战。
他们只想让自己的人一夜睡不了觉。
“传令——”
稻叶四郎的声音沙哑。
“全军保持警戒。工事不准停。”
“连夜加固正面战壕。把坦克周围的射界清理干净。”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师团长阁下,士兵已经超过三十六个小时没有正常休息了……”
“我知道。”
稻叶四郎打断了他。
“但天亮之后,中国人的炮会来。”
“如果工事不够深,一轮炮击就能把我们炸平。”
参谋长不再说话。
命令传下去。
丘陵上的日军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挥舞刺刀和铁锹。
泥土一铲一铲地翻起来。
战壕一寸一寸地往下挖。
每隔几分钟,北面就传来一阵冷枪。
偶尔夹着两颗手榴弹的爆炸声。
日军的神经被绷得死紧。
挖两铲土,就得抓起枪趴下。
等枪声停了,再爬起来继续挖。
效率低得可怜。
稻叶四郎站在丘陵顶部,望着北方的黑暗。
他能看到零星的枪口火焰。
一闪一灭。
像萤火虫。
但每一点火光背后,都是一颗要他命的子弹。
——
晚上十点。
秦风的骚扰部队完成了第二轮换班。
一排撤回来,二排顶上去。
秦风自己也从前沿退回了土坡。
他走进临时指挥所——一个用油布搭起来的窝棚。
刘睿坐在一只弹药箱上,面前摊着地图。
一盏马灯挂在支架上,光线昏黄。
“效果怎么样?”
刘睿头也没抬。
秦风在他对面坐下来,灌了一口水壶里的凉水。
“鬼子跟受惊的兔子一样。”
“老子打一枪,他们就乱叫一阵。”
“估计今晚别想睡了。”
刘睿点了点头。
“继续轮换。一个钟头一拨。天亮之前不要停。”
“明白。”
秦风刚要起身,窝棚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信兵掀开油布帘子钻进来。
“军座!雷动师长密电!”
刘睿接过电报纸。
凑到马灯下看。
电报内容不长。
刘睿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雷动报告——
根据出发前刘睿交给他的纸条指示,115师已在安庆至潜山公路全线展开严密监视。
今日傍晚,在长江江面上发现日军军舰编队。
驱逐舰两艘,炮艇数艘,正朝上游方向航行。
115师用75毫米步兵炮对江面进行了炮击。
但步兵炮射程有限,精度不足。
加之全师轻装行军未携带fk30防空炮。
即便有第68军刘汝明所部在沿岸协助拦截,效果依然不佳。
日军军舰火力猛烈,岸炮阵地被压制。
预计日军舰艇编队明日午间前后抵达小池口水域。
刘睿把电报看了两遍,指关节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小池口下游的长江水域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随即,他才将电报纸缓缓折起,放进上衣口袋。
脸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波澜。
“通信兵。”
“在!”
“给雷动回电。”
刘睿口述电文。
“雷师长,收悉。继续监视江面及沿岸公路日军动向。”
“如发现波田支队地面部队南下迹象,立即上报。”
“不必强行拦截军舰。保存实力。”
“电文结尾——静待时机。”
通信兵记录完毕,转身出去。
秦风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日本海军来了?”
刘睿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小池口的位置。
手指在长江的蓝色线条上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
“去换你的人。”
刘睿抬起头。
“今晚最重要的事,是不让稻叶四郎的人合眼。”
秦风没有再追问。
他掀开油布帘子,走进了夜色里。
——
晚上十一点。
张猛的炮团终于全部到位。
二十四辆卡车拖着二十四门105榴弹炮,在小池口西北四里的一片低洼稻田里停了下来。
炮手们跳下车,开始架炮。
驻锄砸进软泥地里,铁锤一锤一锤地夯实。
炮管在黑暗中缓缓抬起。
张猛从卡车上跳下来,一脚踩进泥坑,骂了一句。
他抓过观测手递来的坐标纸,凑到手电筒下看。
“小池口北丘陵,方位角二一八,距离四千二百米。”
他嘟囔着,在坐标纸上算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南方。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知道丘陵就在那里。
明天天亮,太阳一出来,那片丘陵就会变成他的靶子。
“诸元标定!”
他压低声音冲炮手们喊。
“方位角二一八!”
“表尺八七!”
“装药二号!”
炮手们摸黑调整。
手轮转动的声音在夜色中轻轻响着。
张猛在每一门炮前走了一遍。
逐门检查诸元。
水平仪。方向盘。高低机。
一丝偏差都不放过。
“再校一遍。”
他蹲在第七门炮前面,用手电筒照着瞄准具。
“偏了半格。往左修。”
炮手调整。
张猛又看了一遍。
“行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
走到下一门炮。
整整两个小时。
张猛把二十四门炮的诸元全部标定完毕。
炮手们在炮位旁边挖好了弹药坑。
炮弹一箱一箱地码整齐。
引信、底火、装药包,全部准备到位。
张猛走到阵地最前面,朝南方看了一眼。
黑暗中,远处的丘陵方向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
那是秦风的人在骚扰。
“好小子。”
张猛嘟囔了一句。
“你折腾一夜。老子明天送鬼子上路。”
他回到炮阵地中央,在一根炮管旁边坐下来。
背靠着炮轮。
闭了眼。
没睡着。
但养着神。
明天要打一场硬的。
——
凌晨一点。
刘睿正在窝棚里对着地图发呆。
窝棚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零星几个人。
是一支队伍。
刘睿站起来,掀开油布帘子。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
公路上,一队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军装破烂。
队列松散。
但脚步声很整齐。
走在最前面的人个头不高,军装上满是泥浆和血渍。
左臂吊着绷带。
苏祖馨。
“刘军长!”
苏祖馨走到跟前,立正敬礼。
他的声音比几个小时前更加沙哑。
但精神头还在。
“131师和135师残部,三千五百人,全部到达。”
刘睿点了点头。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苏祖馨咧了一下嘴。
“弟兄们听说要追鬼子,腿脚都利索了。”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们不是空手来的。”
他从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一张纸。
递给刘睿。
“沿途收拢的日军丢弃装备。全在这上面了。”
刘睿接过那张纸。
走回窝棚里,凑到马灯下看。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数目清清楚楚。
三八式步枪,约三千支。
歪把子轻机枪,四十五挺。
九二式重机枪,六挺。
八九式掷弹筒,六十具。
九二式步兵炮,四门。
四一式山炮,七门。
卡车,二十辆。
骡马,约六百匹。
弹药若干。
刘睿把清单从头看到尾。
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秒。
没有105榴弹炮。
一门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苏祖馨一眼。
“日军的榴弹炮呢?沿途没看到?”
苏祖馨摇头。
“没有。弟兄们把公路翻了个遍。”
“步枪、机枪扔了一路,但大炮没丢。”
“鬼子把重炮保护得很严实。应该随主力一起带进了小池口。”
刘睿的眼睛眯了一下。
小鬼子把榴弹炮带走了。
加上十四辆坦克。
稻叶四郎手里的反击火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据守丘陵的八千日军,有坦克,有榴弹炮,有迫击炮。
正面强攻,死人不会少。
他把清单折起来,攥在手里。
“苏师长,坐。”
苏祖馨在对面的弹药箱上坐下来。
刘睿看着他。
“桂军131师和135师这一仗,打得硬气。”
苏祖馨没说话。
“林赐熙师长带伤还在指挥,两千多弟兄倒在严恭山上。”
刘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这些功劳,我刘睿看在眼里。”
他停了一秒。
“现在战况紧急,没法等军政部统计战功再按协议走流程。”
“我以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执行主任的名义,直接从这批日军战利品中拨付一批装备给你们。”
苏祖馨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张了张嘴。
刘睿没给他客套的机会。
“三八式步枪一千支。”
“歪把子轻机枪十五挺。”
“九二式重机枪两挺。”
“八九式掷弹筒二十具。”
“九二式步兵炮两门。”
“四一式山炮两门。”
“卡车三辆。”
“骡马两百匹。”
“弹药按比例配足。”
他说完,看着苏祖馨。
“够不够你把两个师的架子撑起来?”
苏祖馨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三千五百人的残部。
从严恭山血战里活下来的弟兄。
没有武器补充,连仗都没法打。
现在刘睿一张口,就把装备送到了手上。
不需要打报告。
不需要求人。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苏祖馨猛地站起来。
“刘军长!”
他的声音颤了。
“131师和135师的弟兄——”
他停了一下,狠狠吸了一口气。
“记你这份情!”
刘睿摆了摆手。
“不是情。是你们用命换来的。”
他站起来。
“装备连夜分发下去。让弟兄们吃饱喝足。”
“明天天亮,你们跟新一师和148师一起上。”
“围攻日军第六师团。”
苏祖馨立正。
“明白!”
他转身走出窝棚。
脚步声急促。
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劲头。
窝棚外传来他压低的嗓门。
“传令下去!全体集合!分发装备!”
——
苏祖馨走后。
刘睿坐回弹药箱上。
“守义。”
陈守义从窝棚角落里走出来。
他一直在旁边听着。
“在。”
“把这次围剿日军第六师团,各部队协助我们作战的功劳统计一下。”
刘睿从口袋里掏出几封电报,摊在弹药箱上。
“第31军韦云淞所部,在大别山南麓牵制日军第9师团侧翼。”
“第68军刘汝明所部,在长江沿岸协助拦截日军军舰。”
“第8军15师汪之斌所部,在太湖以北打了阻击。”
“都有功劳。战后把武器送过去。”
陈守义拿出笔和本子,开始记录。
“军座,各部的兑换标准按原来的协议走?”
“按协议走。”
刘睿顿了一下。
“但有一支部队要着重嘉奖。”
陈守义的笔停了。
“第31军第138师。师长莫德宏。”
刘睿的声音沉了下来。
“太湖血战,138师拿命顶在最前面。”
“那种仗,换谁都不愿意打,他们打了。”
“真乃军人之楷模。”
他看着陈守义。
“把138师的战功单独列出来。多拨一批武器。”
“不能让拼命的人寒了心。”
陈守义在本子上重重记了一笔。
“明白。我会单独造册。”
“好。”
刘睿站了起来。
“你去忙。”
——
凌晨两点半。
窝棚里的马灯灭了。
刘睿没有留在窝棚里。
他走了出来。
夜风从长江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水腥气。
他沿着土坡走了几十步,在最高处停下来。
席地而坐。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平原。
远处,小池口方向的丘陵上,零星的火光还在闪烁。
偶尔传来一两声沉闷的枪响。
那是秦风的人还在骚扰。
刘睿往后靠了靠,背抵着一截断树桩。
他没有睡意。
明天天亮之后,就是最后一仗。
三万五千人围攻八千日军。
二十四门105榴弾炮对着一座三十米高的丘陵。
兵力、火力,他都占优。
但稻叶四郎不是软柿子。
十四辆坦克。
榴弹炮。
八千名背水一战的日军士兵。
还有明天午间可能抵达的日本海军舰艇。
以及波田支队那个正在渡江的联队。
时间不在他这边。
他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解决战斗。
否则日本海军一到,稻叶四郎就能上船。
刘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北面的公路上传来微弱的发动机声。
那是后续部队的卡车在赶路。
南面的丘陵上,又响了一枪。
啪。
清脆。
干燥。
然后是寂静。
刘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很厚。
看不到星星。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东方的天际线上,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快天亮了。
他低头看着小池口方向。
那片丘陵的轮廓在黎明的微光中渐渐清晰。
像一只蜷缩的野兽。
刘睿的目光沉沉地压在上面。
一夜未合眼。
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疲态。
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意。
那片丘陵上的八千人。
今天,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