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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别人家的孩子
姨妈说:“去年多亏娇娇送回来很多野味,家里饮食没有掉下去。”
舅妈说:“去年多亏娇娇弄回来的粮食,帮了好几个工厂的人。”
徐家和他们的亲戚们,不管大小都是干部,弄点额外的肉什么的,还是有门路的,只是远没有徐娇送回来的多,也光明正大。
弄点粮食?
粮食是当前的敏感物品,弄个几百斤的还可以,几千斤就勉强,上万斤几十万斤不可能。
徐娇去年下乡的时候,本打算在北省的省会下车,有个徐长工的熟人,在他家里住几天,徐长工就找个理由对廖行军说,徐娇很努力的劳动,只是不适应,就此打算让徐娇回来。
这和齐立新打过的主意一样,下乡了,努力了,可以算镀金了,响应号召的精神是好的,身体不支没有办法。
徐长工问过那个在省里工作的熟人,有没有办法弄到二十万斤粮食。
“两千斤我也没有啊,我又不经管粮食,就算我管,你以为我敢不经过领导同意,就给你啊。”
还是问平月要了来。
徐娇是今年亲戚们口中,“别人家的小孩”,别人家里那个能干孩子。
帮她加固一下人脉这事情,徐家和亲戚们做的异常顺手。
买毛线要票,他们所有人的票集中到一些,又想法换了一些,大家集中打出毛衣,给徐娇送人用。
过年两个月,加上表姐表妹一起动手,打出来南城知青和蔡胜勇柴玉娟几人的毛衣。
给平月平夏的都是两件。
徐娇单独放在一个小包里,她手按上去,笑盈盈:“红色和黄色,不知道平月平夏同志会不会喜欢。”
她自己身上,穿一件大红毛衣,衬出青春容颜更加的漂亮。
魏小红谢过她,坐在上铺轻轻抚摸柔软毛衣,眼神有些飘忽。
大红颜色,这是正经的毛线织出来的毛衣。
那么,还有不算正经的毛线吗?
工人积攒的线手套多了,拆成线团,用来织毛衣毛裤。
这是真毛衣,柔软的像块云彩。
怕自己身上的硬棉袄有距离的也硌坏了,魏小红小心翼翼的收进她的包里。
悄悄的,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瞄一眼沈眉贺柔和徐娇,她们的棉袄还是屯里发的那件,又柔软又暖和。
可魏小红的已经不是。
新棉衣舒服保暖,她回家的时候就脱下来给她的妈换上,走的时候也不肯带上。
她们还带上新棉被回家。
这年代里的绿皮火车保暖不够,大冬天的出远门,就是睡卧铺也觉得冷,六天六夜的火车,他们不约而同的各自带上一床棉被。
魏小红、蔡胜勇、朱跃进他们,家庭条件普通,不带上棉被回家去,家里就没有多余的被子睡。
魏小红现在靠着的是一床旧棉被,隔着棉被也能感觉出来里面棉胎的板硬,也许,棉祆的板硬也在其中。
在这两个月里,魏小红是街道邻居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可她这是第一次拥有一件真毛衣。
忽然,从笔直下铺里给弟妹们铺床的柴玉娟直起身来,她身上旧棉袄闯入魏小红眼里,魏小红释然了,不是只有她在下乡以前,没吃过奶糖,没有过真毛衣,柴玉娟的新棉袄应该也留在家里了。
和她一样,她有同伴了。
“噗”的一声响,对面中铺的贺柔坐在柴玉娟的下铺那里,打开了玻璃罐头:“魏小红,沈眉,下来吃水果。”
她指指下铺的下面:“那几罐留给朱知青他们,玻璃的不好邮寄,我等他们上车的时候再给他们。”
给乔文昌送过去一瓶,喊韩喜胜过来拿。
韩喜胜在外面晃了晃,涨红着脸走进来,魏小红又释然几分,韩喜胜的棉袄也是旧的,一看就不是屯里发的新衣,又多一个同道中人。
朱跃进、任卫东张兴华上车的时候,离平山公社没有几天的路程,卧铺车厢里空出来一些。
偶尔可以听见下车的人嘀咕抱怨:“又封山了,去平山公社没有生意,我们还是提前下车,去别的公社碰碰运气。”
蔡胜勇赶快去喊沈明和工作人员过来占床位,徐长工没有办法隔着老远,给朱跃进三人买卧铺,现在三人也有了床位。
没补票。
沈明和工作人员睡的是韩喜胜和乔文昌的床位,韩喜胜和乔文昌在乘务员不过来的时候,随便找个床位倒头就睡。
朱跃进他们也是这样睡觉。
乘务员经过的时候,大家在外面座位上坐着,或者在车厢交界处说话。
平山公社车站。
赵六岭腰后别着马鞭子,手里握着烟杆,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抽着,看着火车停下来。
“六岭叔!”
大家看到他,都高兴极了。
赵六岭抬起眼睛笑:“等着,齐知青还没有到。”
于秀芬也在这里,迎上乔文昌,两人忽然来了情绪,一起喜极而泣。
于秀芬解释解释着,眼泪落下来,嗓音低下去:“老平上班去了,小妹出差去了,我来接你这里安全,你们两口子呐,应该听劝啊,不应该把亲家母留在家里。”
“这不是凡事有你们照应嘛,乡下两位于舅妈来我家里陪着芝兰,我就过来了。”
于秀芬带着他去外面马车上坐着:“再等会儿,还有一个知青孩子没过来,要一起送回屯里去。”
乔文昌看周围,四月中旬的天气,万里晴空之下,新绿中犹有霜雪,空气清冷里带着新意,让他整个人猛然的精神起来。
这里好。
他暗道。
人的第六感,会对环境和情绪有判断。
安全环境的情感反馈不一样,那种轻松悠游自在的放松感,一点一点的展开也好,扑面而来也好,都很明显。
赵六岭那里,在和沈明聊着。
“等会儿,等还有一个知青到了,我先送你去公社,陈星河今天在,你们有话自己谈,蔡知青,你要留在公社里陪着说话,你就留下来。别人我先送回屯子里。”
赵六岭不想先送人去公社,再绕路回到火车站接人。
只要齐立新的火车不晚点,也等不了多久。
蔡胜勇笑出白牙,整个人都在放光:“六岭叔,平月同志在吗,关于两百万斤粮食的事情,我只和她通过一次电话,后面我打电话,是平夏同志接的,我想带上沈主任和她见一面,当面再说一下。”
“她出差去了,去看水电站了,我们今年要盖水电站呢,她把这事转给了陈星河,等下你的人直接去找陈星河说话。”
赵六岭不紧不慢:“来的也是时候,公社有粮食。”
六千多万斤,除去南城运走的,除去宗远、老郭和乔大山要走的,余下有一千万斤左右,就在火车站这里的仓库里。
平县只要求汇报粮食去处,并不一定掌控这笔粮食。
平县拿在手里,也是往外面送,放在平山公社只要去处正当,这就行。
如果有人来平县申请粮食,平县让平山公社发货运,也是一样。
沈明大喜,忽然明白蔡胜勇说出那句话:“两百万斤又不是什么大数字”,不是吹牛,因为不是空穴来风。
眼前黝黑中年人的态度进一步证实,平山公社里不缺两百万斤粮食。
他听完两百万斤这个数字,回的轻描淡写,丝毫没有在意“两百万斤”是个大数字。
二十分钟以后,齐立新的火车准点到达,他看到站台上一堆的人都在等他,忽然觉得受宠若惊。
? ?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