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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醋池藏金

    新宇蹲在木鸢残骸前,指尖抚过弩箭上清晰的甘龙家徽,脸色铁青。他想起白日里那架木鸢坠落时,新阳惊恐的眼神,心头一阵绞痛。

    “父亲,他们连孩子的心血都不放过。”新阳抱着破损的机翼,声音发颤。

    李明站在他们身后,月光照在他沉静的脸上。他弯腰拾起那截藏有布防图的竹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忠。”他声音不高,却让暗处的人影立即现身。

    “在。”

    “查。从工坊匠人到材料来源,凡与木鸢制作有关者,一律暗查。甘龙那边……”李明略作停顿,“先不要打草惊蛇。”

    老忠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新宇一拳砸在案几上:“我这就去改良连弩,下次再有贼人敢对木鸢下手,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冷静。”李明按住妹夫的肩膀,“对方既然能拿到布防图,说明朝中有人接应。此刻发作,正中下怀。”

    他转向新阳:“孩子,怕吗?”

    新阳摇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不怕。我要造更结实的木鸢,飞得更高,让他们射不着。”

    李明欣慰地点头,目光却愈发深沉。

    次日清晨,工坊区东南角的建材堆放处。

    几名工匠正将查没的劣质青砖倒入醋池。这是新宇想出的法子——劣质建材浸泡醋液后,能析出掺假的杂质,便于追查来源。

    “这池醋该换了。”工师捂着鼻子,“都发绿了。”

    池水咕嘟冒泡,散发出刺鼻气味。突然,一个工匠惊呼:“底下有东西在发光!”

    众人围拢过来,只见池底沉淀着细碎的金色颗粒,在初升的日照下闪着诡异的光。

    李明闻讯赶来时,新宇已经蹲在池边,用铜网打捞那些金粒。

    “纯度很高。”新宇将金粒在手中掂量,“不是秦国的制式。”

    李明拈起一粒,对着阳光细看。金粒形状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上面刮下来的。

    “全部打捞上来。”他下令,“称重,记录。”

    结果令人震惊——这池醋中析出的黄金,竟有三十镒之多。

    “怪事。”新宇皱眉,“劣质建材里怎会藏有黄金?这成本都不够。”

    李明不语,只让人将金粒洗净,铺在白帛上细细观察。忽然,他注意到几粒金子上有极细微的刻痕。

    “取放大镜来。”

    在琉璃磨制的放大镜下,那些刻痕显露出真容——是铸造批号,样式古老,非当今秦国所用。

    “像是……杜挚封地私矿的标记。”李明沉吟。他曾见过类似的标记,在多年前查处的一批违禁铜器上。

    新宇倒吸一口凉气:“杜挚往建材里掺金子?他疯了?”

    “不是掺金子。”李明摇头,“是这些金子本来就在建材里。”

    他让人取来尚未浸泡的劣质青砖,亲手执锤,小心敲开。

    砖心是空的。

    虽然填充了泥土掩饰,但仔细看能发现烧制时的接缝。这些劣质砖,竟是特制的容器。

    “好个杜挚。”李明冷笑,“借供应劣质建材之名,行运送私金之实。一石二鸟,既赚了公帑,又转运了私产。”

    新宇恍然大悟:“难怪他拼命阻挠新城建设,是要借工程之便,行此勾当!”

    “不止如此。”李明眼神锐利,“这些金子要运给谁?为何要如此隐秘?”

    他立即下令:“封锁消息。老忠,带人暗查杜挚封地的金矿产量与出货记录。”

    与此同时,李月正在医馆为伤员换药。

    云娘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今早市集有批楚国商人急着收购青膏泥,出价是市价的三倍。”

    李月手上不停,轻声问:“可查到用途?”

    “说是制陶,但买的量太大,不像。”云娘递过一小包样品,“我偷偷留了些。”

    李月拈起一点泥土在指间揉搓,又凑近闻了嗅。

    “这土里……有金粉。”她抬头,眼中惊疑不定。

    云娘变色:“金粉?”

    “极细的金粉,混在土中,不仔细查发现不了。”李月压低声音,“快去告诉兄长。”

    当李明得知青膏泥中也检出金粉时,一切豁然开朗。

    “杜挚在封地私采黄金,借供应建材之名运出。为掩人耳目,将金粉混入青膏泥,金锭藏在空心砖中。”

    他站在咸阳城防图前,手指划过杜挚封地到咸阳的路线。

    “但为何是现在?为何如此急切?”

    新宇推门而入,带来老忠的密报:“杜挚封地的金矿上月发生坍塌,死伤数十。他压下了消息,但产量骤减。”

    “这就对了。”李明转身,“矿塌了,他急需将库存黄金转移。而新城建设是他最好的掩护。”

    “可他要这么多金子做什么?”新宇不解。

    李明目光深邃:“养兵要钱,通敌要钱,谋逆更要钱。”

    他想起木鸢残骸中的布防图,想起甘龙家徽的弩箭,想起朝中近来诡异的气氛。

    一切渐渐串联起来。

    是夜,李明求见秦孝公。

    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秦孝公听完李明的禀报,久久不语。

    “杜挚……”君王的声音带着疲惫,“先君在时,他便屡生事端。念其祖上功勋,一再宽容。”

    李明躬身:“臣怀疑,杜挚与甘龙有所勾结。木鸢被射落一事,恐非偶然。”

    “你有何证?”

    “尚无实证。”李明坦然,“但黄金一事,足以治罪。”

    秦孝公踱至窗边,望着咸阳的灯火。

    “新都建设,关乎国运。寡人予你全权,一查到底。”他转身,目光如炬,“但要快,要准。朝局动荡,六国虎视,不能再生乱象。”

    “臣明白。”

    李明走出宫门时,夜已深沉。

    新宇等在宫外,见他出来,急忙迎上:“如何?”

    “君上授了全权。”李明望向黑暗中的咸阳城,“但我们时间不多。”

    远处,杜挚府邸的方向,隐约有车马声传来。

    “他在转移证据。”新宇握紧拳头。

    “让他转。”李明淡淡道,“正好看看,这些金子要运往何处。”

    他招手唤来暗处的老忠:“跟着运金的车队。记住,只跟不抓。”

    老忠领命而去。

    新宇不解:“为何不拦下?”

    “黄金只是棋子。”李明目光深远,“我们要的,是下棋的人。”

    咸阳的夜空,星子晦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醋池中的金光,照见的不仅是贪婪,更是一个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李明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夜风让他更加清醒。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