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生死竞速

    安-225运输机的引擎声，沉得像一头老牛在喘粗气，震得叶诤耳朵里嗡嗡响。

    这架号称世界最大的铁鸟，这会儿正玩命似的撕开云层，朝着缅北边境扎过去。驾驶舱里，俩乌克兰飞行员盯着导航仪直骂娘——三个钟头前，他们接到个匿名客户的单子：三百万美金，就飞一趟，不问运啥、不问去哪、不问客户是谁。本来想拒了，可账户里突然砸进来七位数的定金，砸得他俩脑瓜子发懵。

    货舱里空荡荡的，啥货也没有。

    就叶诤一个人，盘腿坐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面前铺着从系统里打印出来的地下掩体结构图，纸边都被他捏皱了。

    【倒计时：16小时42分19秒】

    时间跟漏水似的，止不住地往外淌。

    “系统，地下现在啥情况？”叶诤的声音在空旷的货舱里撞出回音。

    全息界面“唰”地展开。地质声呐的扫描图实时跳动着，那三十七个代表生命的小光点里，有三个正飞快地暗下去。系统把位置标了出来：地下二层，东南角，一个隔离区。

    “放大，让我看清楚。”

    画面猛地拉近。ar透视一层层剥开岩石和水泥，底下露出一间手术室的轮廓。三张台子，三具身体，胸口都被打开了。几个戴口罩的人影正拿着器械在里面掏——心、肾、肝。旁边摆着低温运输箱，箱子上印着模糊的字：“生命速递·器官冷链”。

    这他娘哪是什么诈骗窝点。

    这是条龙服务——从骗钱到绑人，再从绑人到摘器官，一条血腥的产业链。

    叶诤的手指掐进了掌心，掐得生疼。他想起“金色夕阳”养老诈骗案里那些被榨干积蓄的老人——他们当中，恐怕有一些根本不是“想不开自杀了”，而是被弄到了这种地方，躺在了这种台子上。

    “系统，能认出是谁吗？”

    【正在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

    【匹配成功：王建国，男，71岁，北京退休工程师，三个月前被“海外养老旅游”项目忽悠出国，家里人到今天还在找】

    【匹配成功：李秀英，女，68岁，上海退休教师，被假“抗癌药”骗光后，说“去云南散散心”，人就没了】

    【匹配成功：陈卫国，男，73岁，武汉退伍老兵，孩子都在国外，自己一个人住，被冒充“孙子出事要钱”的电话骗走一辈子攒下的钱，然后失踪了】

    三个名字，三个本该晒晒太阳、逗逗孙子的老人。

    现在，他们的命，正顺着手术刀的边缘往下滴答。

    “还……还能救吗？”叶诤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生命体征分析中……】

    【王建国：心脏已经摘除，临床死亡】

    【李秀英：两个肾正在摘，失血性休克，活下来的希望不到2】

    【陈卫国：肝马上要切下来了，麻药劲儿正深，如果立刻停手送医院，有31的概率能活】

    31。

    叶诤盯着那个数字，又瞟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16小时38分07秒。按原计划，他得等飞机落地，摸进去，搞清楚状况，找到母亲的线索，再想办法救人——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八个小时。

    可陈卫国等不了八小时。

    连一个小时都够呛。

    “系统，有没有法子现在就给地下捣点乱？”叶诤“腾”地站起来，在货舱里来回走，脚步声在空旷里显得特别响，“远程断电？发假警报？什么都行！”

    【地下掩体用的是独立核能供电，跟外头网络物理隔断】

    【建议：启用新解锁能力【肌肉动态模拟】】

    【能力说明：可以模拟特定的生物信号，造出假的生理现象】

    “说具体点，能干啥？”

    【能生成大规模“高传染性出血热”的生物特征信号，通过通风管道散出去】

    【地下的人检测到这种信号，很可能会启动最高级别的防疫措施——隔离、撤离、所有不紧急的活动全停，包括手术】

    【警告：这么干可能会引起恐慌和踩踏，造成额外死伤】

    叶诤看着手术台上那些冷冰冰的器械，看着陈卫国胸口上那道已经划开的口子。

    “启动。”他说，“先救还能喘气的。后果……算我的。”

    ---

    地下掩体，二层手术室外头。

    守卫老刀正打着哈欠刷手机。突然，墙上的生物危害警报灯像疯了似的闪起来，刺耳的蜂鸣声炸得整个走廊都在响。

    “我操！啥情况？！”他蹦了起来。

    控制室的广播里传来急促的电子音，冷冰冰的：“警报！检测到高传染性出血热病毒气溶胶通过通风系统扩散！重复，检测到高传染性……”

    老刀的脸“唰”地白了。他在缅北这鬼地方混了十几年，麻风见过，霍乱也见过，可出血热——那玩意儿沾上，是真可能七窍流血死透的。

    走廊里立马炸了锅。穿白大褂的“医生”扔了手术刀就往出口冲，守卫们手忙脚乱地翻找防化服，几个刚被抓进来的人质吓得直叫唤。

    手术室里，主刀医生刚切到陈卫国肝脏的边儿。听见警报，他手一哆嗦，手术刀差点掉进肚子里。

    “妈了个x的，偏偏是现在？”他骂了一句，瞥了眼监测仪——陈卫国的血压正在往下掉。再给他两分钟，肝就能完整摘下来，放进低温箱，明天送到曼谷，再空运去迪拜，移植给某个石油王子，换回来一百五十万美金。

    钱和命，选哪个？

    他咬了咬牙：“继续！把防护面罩戴严实！做完这个立马撤！”

    可门“哐”一声被撞开了。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守卫冲进来，防化面具底下的声音闷闷的：“老板的命令！所有人立刻撤到地上隔离区！违抗的，当场打死！”

    “我就差两分钟！”医生吼了起来。

    守卫的枪口抬了起来，黑洞洞地对着他脑门。

    医生盯着那枪口，又看了一眼手术台上气若游丝的陈卫国，最后狠狠把手术刀往地上一摔：“操！撤！”

    三十秒，手术室清空了。门被重重关上，电子锁“咔嗒”落下，红色的“生化隔离”指示灯亮得刺眼。

    陈卫国躺在手术台上，胸口敞开着，血顺着台子边沿，“滴答、滴答”地往下滴。

    监测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线，越来越平，越来越直。

    ---

    运输机货舱里。

    叶诤盯着系统界面：【陈卫国存活概率：从31提升至47，仍在下降】。

    “不够……”他嗓子发干，“系统，能不能再干点啥？远程止血？吊住他的命？”

    【距离太远，没法进行精确医疗操作】

    【建议：启用【细胞钟摆】能力】

    【能力说明：可以检测生命体的端粒长度和细胞衰变速度，预测啥时候会死，并提供最好的续命方案】

    “启用！就盯着陈卫国！”

    视野穿过层层阻碍，死死锁定了那个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老人。在【细胞钟摆】的视角下，陈卫国的身体变成了一片正在熄灭的星空——无数个细胞一个接一个地停止工作，染色体末端的保护结构（端粒）短得吓人。

    【端粒分析：平均长度只剩03kb（正常老年人应该在4-6kb）】

    【细胞衰变速度：是正常衰老的17倍】

    【结论：受害者长期遭受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细胞提前进入了死亡程序】

    【死亡倒计时：如果没人管，41分钟后，全身器官都会衰竭】

    41分钟。

    叶诤看了一眼运输机的航程图——还要1小时52分钟才能飞到跳伞地点。

    时间，永远他妈的不够用。

    “系统，最好的续命方案是啥？就现在，就这儿，我能做到的！”叶诤几乎是在吼。

    【方案生成中……】

    【检测到手术室里有简易生命维持设备（呼吸机、输血泵）】

    【建议：远程黑进设备控制系统，启动最低限度的维持程序】

    【但需要突破三层防火墙，而且可能会触发反入侵警报】

    “突！”叶诤斩钉截铁，“用最安静的法子，给老子抢时间！”

    系统开始干活。无形的数据流穿过万米高空、穿过云层、穿过山峦，钻进地下掩体那老旧的医疗设备控制系统里。防火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这些设备的安保级别，在系统面前就跟没有一样。

    手术室里，已经停了的呼吸机突然轻轻“嗡”了一声，又动了起来。输血泵启动，把仅剩的半袋血浆，慢慢地推进陈卫国的血管。监测仪上，那条几乎要拉直的心跳线，微弱地、颤巍巍地，重新有了起伏。

    【维持成功】

    【死亡倒计时延长至：2小时17分钟】

    叶诤“咚”一声瘫坐在货舱地板上，后背的衣裳全被汗浸透了。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16小时11分44秒。

    离跟绑匪约定的“24小时”，还剩不到八小时。可他等不了那么久——陈卫国等不了，地下其他三十几口子人也等不了。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舷窗外，缅北那连绵的群山像一头头巨兽的背脊，在傍晚的天光里泛着瘆人的暗绿色。

    就在这时候，徐明远的通讯请求强行挤了进来。

    “叶哥！坏事了！”画面里，徐明远在边境指挥中心急得直转圈，“国际刑警组织刚发来正式照会！他们说监测到咱们边境有异常的军事调动，要求咱们暂停一切跨境行动，等他们派核查小组过来——这套流程走下来，最少七十二小时！”

    叶诤感觉脑子“嗡”地一下。

    “七十二小时？”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地下的人七十二分钟后就可能全死光了！”

    “我知道！可国际刑警那边说，他们收到了‘匿名情报’，说这个地下掩体牵扯到北约冷战时期的‘绝密档案’，属于‘跨国历史遗留问题’，必须按照联合国那个什么文化遗产保护公约的流程来办！”徐明远都快疯了，“他们还警告，如果咱们自己乱动，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外交后果’！”

    北约。档案。历史遗留问题。

    叶诤一下子全明白了。那个在三层等他的骷髅面罩男，不单是个绑匪——他背后，杵着某些不想让“镜面计划”见光的大人物。国际刑警这时候插一脚，不是巧合，是专门来拖时间的棋子。

    “老徐，”叶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帮我办两件事。”

    “你说！”

    “第一，告诉国际刑警，我们尊重程序，愿意等他们的核查小组——但请他们先签一份文件，承诺七十二小时后如果人质全死了，由国际刑警组织负全责，并且赔给每个遇难者家属两千万美元。”

    徐明远愣住了：“这……这他们不可能签啊！”

    “我知道他们不会签。”叶诤冷笑了一声，“所以，第二件事——用我的名义，调用神豪基金，全球发悬赏。 我要一架能在两小时内飞到缅北的、能装大家伙的特种飞机。价钱，上不封顶。”

    “你要运啥？”

    叶诤调出系统武器库的界面，手指点在了那个标志上。

    “ep电磁脉冲武器。 当量要足够大，能把整个地下掩体罩进去，烧掉里面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那个起爆系统，但绝对不能伤到人。”

    “ep……”徐明远倒吸一口凉气，“那玩意儿一般是国家层面的战略武器，市面上根本搞不……”

    “所以才要悬赏。”叶诤打断他，“去告诉黑市、军火贩子、私人军事公司——谁能两小时内把符合要求的ep武器运到我指定的坐标，我付五亿美元现金，钞票不连号，绝不追查来源。”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钟。

    然后徐明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行，我这就去办。叶哥，你那边……”

    “按原计划跳伞。”叶诤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山影，“等我脚一沾地，ep必须到位。如果国际刑警的人敢拦……”

    他顿了顿。

    “就告诉他们，我是个‘发了疯的亿万富翁’，正在用私人财产搞‘人道主义救援’。出任何事，我自个儿扛。”

    通讯切断。

    叶诤开始默不作声地检查跳伞装备。降落伞、氧气面罩、防弹衣、单兵夜视仪，还有系统预支的那个【幽灵漫步】能力启动器——就是个纽扣大小的玩意儿，按下去能让他隐身五分钟。

    货舱尾部的跳伞指示灯亮起了红灯，一闪一闪。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里跳着：【任务剩余时间：15小时47分22秒】。

    同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基于宿主当前“不计代价救人”的行为模式】

    【解锁隐藏奖励：【道德电量】】

    【能力说明：每成功救出一个人，就能获得1单位“道德电量”。每单位电量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一项物理法则（比如：让子弹停住01秒、让墙暂时能穿过去、让一块地方暂时没有重力等等），持续时间和效果强度，跟救出来的人数正相关】

    【当前道德电量：0/37】

    【注：这能力不能用来直接害人或赚钱，只能在救人时用】

    叶诤看着这个新能力，苦笑了一下。

    救一个人，才能换来一点改变现实的力量。这破系统，永远在逼他做选择。

    红灯转绿。

    货舱尾部的舱门缓缓打开，狂暴的气流“呼”一下灌进来，吹得叶诤几乎站不住。下面，是黑得像墨汁一样的缅北丛林，隐约能看见目标地点——一片伪装成采石场的空地。

    “系统，把守卫的位置都给我标出来。”

    ar视野里，地面亮起了二十三个红点，代表拿枪的守卫。还有四个蓝点，在更深的掩体入口附近——那是狙击手。

    这时候跳伞，在空中就是个活靶子。

    可叶诤没时间绕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夜空。

    风声在耳边尖啸，大地扑面而来。自由落体的第七秒，地面某个蓝点突然抬起了枪口——狙击手发现他了。

    叶诤想都没想，按下了【幽灵漫步】。

    世界瞬间安静了。

    不是声音没了，是那种“存在感”消失了。狙击手的瞄准镜里，那个正在下坠的人影，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凭空没了。狙击手愣了下，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五分钟刚到，叶诤在离预定落点三公里外的一片密林里悄无声息地着陆，【幽灵漫步】的效果刚好结束。

    他迅速割断伞绳，把伞包藏好，启动了单兵夜视仪。

    丛林里死一样静，可系统显示，七个红点正从三个方向朝他包抄过来——刚才的跳伞，到底还是惊动了人。

    叶诤蹲在一棵老树盘根错节的树根后面，屏住了呼吸。

    第一个守卫端着ak，从他前面五米的地方走了过去，手电光柱扫过叶诤藏身的地方，停了一秒。

    叶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守卫只是嘟囔了一句“妈的，是野猪”，就走开了。

    等那七个人全都走过去，叶诤才慢慢起身，朝着掩体入口摸去。

    就在这时，徐明远的加密信息传了过来：

    “ep到位了。”

    “乌克兰的一家私人军事公司接了活儿，他们刚好在菲律宾有库存。用的是苏联时期留下来的‘雷鸣’战术ep装置，当量管够，已经装上安-124运输机了，四十分钟后就能飞到你头顶上。”

    “多少钱？”

    “四亿八千万。 对方说，看在你付现金痛快的份上，给抹了个零头。”

    叶诤扯了扯嘴角。钱，到了这步田地，真就只是个数字而已。

    他望向地下掩体的方向，那个吞了三十七条人命、埋了三十八年秘密的无底洞。

    “告诉飞行员，”他回复，“到了之后，在天上悬停等着。 等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

    叶诤没回答。

    他关掉通讯，像道真正的影子，融进了缅北潮湿的、弥漫着腐烂气味的黑夜里。

    前面三百米，就是地狱的入口。

    而他口袋里，装着能把这个地狱炸上天的按钮。

    ---

    四十分钟后。

    安-124运输机巨大的阴影，低低地掠过丛林，惊起漫天扑棱棱的飞鸟。

    机舱里，ep装置已经激活，指示灯危险地闪着红光。飞行员戴着耳机，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信号。

    地下掩体，第三层档案库。

    骷髅面罩男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正在通风管道里艰难爬行的身影，笑了。

    “他来了。”他对身后阴影里的人说，“比约好的时间，早了七个钟头。”

    阴影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那就照计划……”

    话没说完。

    整个地下掩体，所有的灯，在同一个瞬间，全灭了。

    不是跳闸，不是停电。

    是一种更彻底的、吞没一切光亮的黑暗。紧接着，所有的电子屏幕“哗”地爆出雪花，仪器冒出刺鼻的青烟，连备用发电机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然后彻底哑了。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

    骷髅面罩男愣住了。他扑到控制台前，发疯似的敲键盘——没反应。抓过对讲机——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就连他手腕上那块值二十万美金的智能表，屏幕也黑了。

    “ep……”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疯了？！这东西会杀了所有人——”

    “不会。”阴影里的老者慢慢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支老式机械手电筒，“啪”一声拧亮。昏黄的光柱勉强切开黑暗。“战术级的ep，只针对电子设备，对人没事。他这是在救人。”

    “那我们……”

    “我们该走了。”老者走向档案库深处的一扇暗门，“镜面计划的备份已经传到卫星上了。这里的一切，包括林晚秋的那个‘活体样本’，都不过是……鱼饵。”

    暗门滑开，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逃生通道。

    老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漆黑的档案库，轻声说：

    “有机会告诉叶诤——”

    “他妈三十八年前选的那条路，救了这颗星球上七十三亿人。”

    “现在，轮到他选了。”

    暗门悄无声息地合拢。

    与此同时，地面。

    叶诤站在丛林边上，看着前面那片“采石场”。ep炸开的那一瞬间，他见到了这辈子最忘不掉的景象——

    以掩体为中心，黑暗像潮水一样向外漫。先是采石场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地炸碎；然后是周围山坡上零星村寨的灯火，一片接一片地熄灭；最后，连远处城镇那片电网的光，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灭了。

    短短十秒钟，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陷进了开天辟地似的黑暗里。

    只剩月光，惨白惨白地照着这片突然哑巴了的大地。

    叶诤抬起夜视仪，看向那些从掩体出口连滚带爬逃出来的身影——是守卫，他们连枪都扔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黑暗里乱撞。

    然后，是在守卫后面，一些衣衫破烂、手脚上还戴着镣铐的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从那个地狱口里爬出来。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

    那些脸上有怕，有懵，但更多的，是——还活着。

    叶诤在心里默数：一个，两个，三个……十七，十八……

    当他数到第二十一个时，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道德电量：21/37】

    他拿到了，能稍微撬动一下现实规则的力量。

    但叶诤没急着用。他握紧了手里的枪，朝着掩体的入口走去。

    第三层，档案库，母亲，真相——还在下面，等着他。

    而那个催命的倒计时，还在滴答作响：

    【任务剩余时间：14小时11分59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