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暗网大数据杀熟

    一、算法伦理联盟

    省文物局会议室，长桌两旁坐了八个人。空气里有种绷着的静。

    叶诤坐在末座，目光扫过去——副局长、文化局的、两个头发花白的鉴定专家，还有个穿衬衫的网安公司总监。最扎眼的是右手边三个便装男人，腰杆笔直，眼神跟刀子似的刮人。

    “叶先生，辛苦您跑一趟。”副局长扶了扶眼镜，“这三位是公安部网安局的同志。您昨天那个预警……他们很重视。”

    中间那个国字脸开口，声音沉得像闷雷：“陈国栋。叶先生，你说三大拍卖平台明天六点会爆？”

    “十八点整。”叶诤看了眼手机，倒计时还在跳：34小时22分，“逻辑炸弹已经埋进去了，触发条件是一件特定文物流拍。巧的是，那件文物是假的。”

    “赝品？”老专家眉头拧成疙瘩。

    “明宣德青花海水龙纹扁瓶，编号p-2023-0781。”叶诤调出系统界面，ar投影浮在眼前，“‘艺雅拍’上拍到八百七十万了。苏州作坊出的高仿，成本三万顶天。”

    陈国栋在笔记本上快速敲击，屏幕光映着他紧绷的脸：“确实有这件。但你怎么知道的？”

    叶诤早备好了词：“我有个朋友，碰巧截了暗网的通信。攻击团伙叫‘算法清道夫’，专找平台漏洞勒索。这回开口要三家平台各付五千万比特币，不然就清空所有在拍文物数据。”

    “为什么盯上拍卖平台？”副局长不解。

    “备份差，数据值钱。”叶诤说得平淡，“一件文物的鉴定记录、流传脉络要是没了，价值直接砍半。平台赔不起。”

    陈国栋盯着他：“你朋友能定位到人吗？”

    “能。”叶诤身体往前倾了倾，“但我有个条件——我想成立个‘算法伦理联盟’，民间的，专门盯着那些用算法杀熟、价格歧视的平台。”

    会议室静了几秒。

    “杀熟？”网安公司的总监突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刺，“叶先生，动态定价是合法商业策略。用户行为不同，价格自然——”

    “合法，但不脏吗？”叶诤打断他，声音冷了三分，“而且这策略要是被黑客拿去用，就是刀子。”

    他打开手机，投影屏上蹦出一张购房合同。价格栏那串数字扎眼：23,450,000元。

    “胡柏衡，34岁，高级架构师，年薪一百二十万。”叶诤手指一划，下一张合同跳出来，“这是他同事买的同一栋楼、同一户型，价格：8,760,000元。”

    差了一千五百万。

    “胡扯！”副局长站起来，“同一楼盘能差这么多？”

    “因为他搜过‘学区房’‘二胎户型’‘高端物业’。”叶诤语气里的温度一点点掉下去，“房产平台算法给他打了标签：‘焦虑型刚需改善客户’。又扒了他征信，发现收入连年涨，信用卡额度五十万。”

    “系统判定：这人非要买房不可，有钱，不在乎贵点。所以他看中的那套，挂牌价被算法自动抬了268。”

    陈国栋眉头锁死：“可决定权终究在——”

    “在谁手里？”叶诤切换下一张图。

    会议室瞬间死寂。

    那是胡柏衡从楼顶跳下去后的现场照片。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搜索记录刺眼地定格：“大数据杀熟维权”。

    “一周前，他发现自己当了冤大头。”叶诤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找中介，发现对方用的同一套系统。合同里有一行小字：‘基于智能评估的动态价格’。他买的是算法定的价，不是房子。”

    老专家的手在抖。

    叶诤没停，又调出一段代码分析图：“‘算法清道夫’不光搞拍卖平台，还有条业务线：劫持电商api，对特定人群‘万倍溢价’。用的漏洞，跟某大厂两年前一段实习生测试代码同源。”

    技术总监脸色唰地白了：“不可能！我们代码审查——”

    “那代码根本没进流程。”叶诤看着他，眼神锐利，“实习生随手传了github，半年后删了，但早被爬虫抓走了。攻击者拿它改了改，做了个能劫持三十多家电商定价接口的工具包。”

    ar界面上，系统数据实时跳动：

    【检测到大规模诈骗进行中】

    类型：暗网大数据杀熟攻击

    影响用户：17,432人

    累计非法溢价：98亿元

    攻击源：已锁定

    叶诤深吸一口气：“现在这工具包在暗网卖五十比特币。买的人可以输入标签——‘搜过抗癌药的’‘55岁以上的’‘半夜刷手机的’——系统自动把药价抬一百倍、一千倍，甚至一万倍。”

    “这是杀人。”老专家声音发颤。

    “是诈骗，用的是平台自己的洞。”叶诤关掉投影，“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帮你们抓人、拆弹。你们默许联盟存在，别在我们曝光证据时，用‘商业机密’堵嘴。”

    陈国栋和左右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抬头：“可以。但一切依法。”

    “现在，坐标。”他眼神如刀。

    叶诤点头，在手机上输入系统给的定位。

    但他余光瞥向ar界面——另一个红点正急促闪烁。

    胡柏衡跳楼前，给他爸买的那瓶“特效药”，原价380，付了38万。

    付款成功的下一秒，攻击者账户多了38亿。

    那账户，此刻还在吸血。

    二、面具与深渊

    下午两点，胡同深处咖啡馆，光线昏暗。

    叶诤缩在角落，笔记本屏幕上代码滚动。系统界面悬在侧边，三个窗口实时监控：

    窗口一：胡柏衡买药那个平台的后台日志，攻击注入点被高亮标红。

    窗口二：暗网论坛私聊，“算法屠夫”正在推销：“定制标签，支持万倍溢价，抽成30”。

    窗口三：他自己的神豪基金余额，数字每秒跳几万。

    【检测到诈骗成立】

    受害人：李淑芬，62岁

    商品：进口胰岛素（原价286/盒）

    支付：572,000元（2000倍溢价）

    标签：糖尿病史、退休教师、子女异地

    补偿计算中

    【补偿完成】

    扣除攻击者：572,000x10,000=572亿元

    已转入神豪基金】

    当前余额：8,342亿元

    叶诤闭眼，捏了捏鼻梁。

    五十七万。一个退休教师得攒多少年？或许是一辈子，或许是借遍所有亲戚的绝望钱。

    而有人正用代码，收割这种绝望。

    系统忽然弹出新提示：

    【触发隐藏任务：斩断链条】

    目标：1毁源码 2追回赃款 3曝光组织

    奖励：【消费人格面具】（永久）

    说明：生成多重虚拟消费特征，污染大数据画像，让算法失效。

    有意思。

    叶诤点了接受。系统立刻弹出攻略：

    【溯源】工具包原始漏洞来自某大厂实习生github，攻击者加了三层加密。系统已破，核心代码第47行留了个调试邮箱：zho_test。

    【关联】该邮箱注册过三个技术论坛。其中一个私信里，有人问：“怎么绕过电商风控？”回复者id：algoaster。

    【锁定】algoaster的ip跳了二十七次，最终落点新加坡。但系统行为分析显示：此人凌晨3-5点活跃，标点用法特殊，还误发过一张带电脑屏幕的照片。

    照片反光里，有张工牌局部。

    系统增强处理后，姓名栏清晰起来：李舟。

    职务：某互联网大厂-算法平台部-高级工程师。

    叶诤冷笑。

    白天给公司写杀熟算法，晚上卖工具包给黑产杀得更狠。

    他合上电脑，起身。

    该去见见这位“双面人”了。

    三、反噬

    晚上八点，西二旗某高档小区。

    李舟洗完澡，哼着歌点开加密货币账户。又到账127比特币，值小五百万。

    工具包卖得真好。那些病人、家长、急需钱的年轻人……算法早就给他们贴好了标签，自己只需加价，等他们咬牙付钱。

    他甚至写了个脚本：用户付款时，自动抓取摄像头图像（如果有权限），截下那一刻的表情。

    痛苦、挣扎、不得不付。

    这些图存在加密文件夹，命名“人性图鉴”。深夜翻看，有种玩弄众生的快感。

    手机突然响。

    陌生号码。

    李舟皱眉——这号没几个人知道。

    接通，对面是个平静的男声：“李工，工具包的bug修了吗？”

    李舟浑身汗毛倒竖：“你谁？”

    “下午四点你卖给‘暗夜商人’的定制版，溢价超5000倍时，回调函数会漏服务器真ip。”对方不紧不慢，“我刚拿到你阿里云全部数据。”

    “放屁！”李舟冲到电脑前登录后台。

    一切正常。

    等等……磁盘使用率怎么100？

    他点开监控日志，从下午五点起，有异常进程持续写入数据。点开详情，是几万个文本文件，文件名全是数字。

    他颤抖着点开一个：

    【受害人编号04771】

    姓名：张建国

    商品：心脏支架

    原价：12万

    支付：6000万（5000倍溢价）

    时间：20231107 14:23:11

    诊断：急性心梗，48小时内手术

    现状：因筹款延误，今日17:34去世】

    李舟瘫在椅子上。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你服务器里有一万七千多个这种文件。平均溢价2000倍，非法所得98亿。按刑法，数额特别巨大，十年起步。”

    “你……想怎样？”李舟嗓子发干。

    “简单。”叶诤站在小区对面阴影里，望着那扇亮灯的窗，“第一，把所有赃款原路退回。第二，交出工具包源码和买家名单。第三——”

    他顿了顿：“明天去自首，把你给公司写的杀熟算法也交代了。”

    李舟突然笑了：“吓我？服务器在国外，交易匿名，加密货币，你怎么证明是我？数据你能伪造——”

    话音未落，电脑屏幕黑了。

    紧接着自动重启。

    桌面弹出记事本，代码开始疯狂滚动——正是他工具包全部源码，连注释都一字不差：

    “年入百万的猪多宰点”

    “老年人最好骗，子女不在身边的更佳”

    “病人家属价格弹性为零，往死里加”

    接着是他的银行流水、暗网聊天记录、甚至摄像头偷拍的他自己的脸。

    最后一行字：

    【所有数据已同步至公安部、中纪委、15家媒体邮箱。60秒后自动发送。】

    李舟疯了似的拔网线、抠电源。

    屏幕依然亮着——叶诤通过系统直接接管了主板。

    倒计时：47秒。

    “我答应！都答应！”李舟对着手机吼，“别发！求你了！”

    “账户密码。”

    李舟手抖着输入私钥。

    系统监控显示：【余额：12,743比特币，约48亿元】

    【开始退款】

    【接入名受害人支付通道】

    【启动万倍补偿：优先用李舟资金，不足系统补】

    【处理中】

    李舟看着屏幕上一行行退款记录：

    “向张建国家属退：6000万+6000亿（系统补）”

    “向李淑芬退：572万+572亿”

    “向王退：”

    “等……等等！”李舟突然反应过来，“万倍补偿？！什么万倍补偿？！”

    电话那头，叶诤语气平淡：“哦，忘说了。你每骗一笔，受害人得一万倍补偿。钱，从你这儿出。”

    李舟眼睁睁看着加密货币余额从五位数变四位数、三位数……归零。

    然后负数。

    【李舟资金耗尽，清算资产】

    【北京房产一套：980万，强制拍卖】

    【特斯拉odel y：36万，强制拍卖】

    【股票：127万，强制平仓】

    【公积金：247万，划转】

    “不……不要……”李舟瘫在地上。

    清算还在继续。

    【检测无更多资产】

    【启动债务模式】

    【当前负债：98亿x-48亿已清=98,000,004,800,000元】

    【即：九十八万亿零四亿八千万】

    李舟眼前一黑。

    九十八万亿……中国一年gdp也就这数。

    他十辈子？一万辈子也还不清。

    屏幕弹出最后一行：

    【数据发送已取消】

    【附：自首书已生成，明早九点自动发派出所。建议你提前去，算自首。】

    电话挂断。

    李舟坐在黑暗里，盯着屏幕上那天文数字，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哭出声。

    四、猎人入场

    深夜十一点，私人银行贵宾室。

    系统弹出提示：

    【任务完成】

    1源码已物理销毁

    2赃款追回，万倍补偿发放完毕（李舟资产+系统补）

    3‘算法清道夫’名单已匿名提交，拍卖平台炸弹解除（21:07天津抓获三主犯）

    奖励发放中】

    一股暖流涌入意识。

    【获得：【消费人格面具】（永久）】

    可切换人格：

    1【节俭大学生】：月消费＜1500，逛拼多多闲鱼，价格敏感极高

    2【中年企业中管】：看房车奢侈品，价格敏感中等，认品牌

    3【退休老干部】：养生旅游收藏品，价格敏感低，吃‘限量’话术

    4【神秘富豪】：消费无规律，忽买千万货，又数月不花钱

    更多可自配】

    叶诤试切到【节俭大学生】。

    瞬间感觉自己的“数据气味”变了——要是平台扫描他手机，会判定这是个生活费紧张、比价成瘾、没买过超500元东西的穷学生。

    再切【神秘富豪】。

    画像变成行踪不定、消费力恐怖却无规律的谜。这种用户算法最头疼，没法归类，没法预测，没法杀熟。

    好工具。

    银行经理端来红茶：“叶先生，您账户刚有大额流动，需要理财建议吗？”

    “暂时不用。”叶诤看了眼手机，倒计时还剩22小时17分。

    拍卖平台的炸弹拆了，但系统预警没消失。

    说明还有别的。

    或者——拍卖平台那个，本就是烟雾弹？

    他起身：“备辆车，我去个地方。”

    “去哪？”

    “胡柏衡跳楼的那个小区。”

    他想看看，那个被算法杀死的人，最后看见的世界。

    也想看看，那小区现在什么样。

    如果攻击者连房产平台的算法都能劫持，那——

    手机震，系统弹新警告：

    【检测到新型攻击】

    目标：物业管理平台

    方式：劫持门禁、电梯、停车场系统

    标签：针对‘算法伦理联盟关注者’‘杀熟维权者’‘胡柏衡案讨论者’

    发动时间：明早九点

    效果：目标住户被困电梯、门禁失灵、车辆锁死】

    叶诤握紧手机。

    果然，砍断一条线，还有更多。

    他们知道联盟成立了，开始清算了。

    车子驶入夜色。

    叶诤望着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轻声说：“行啊，来。”

    他切系统界面，开始配置新【消费人格面具】。

    这次，需要一张能混进暗网深处、触到攻击者核心的面具。

    一张，猎人的面具。

    倒计时跳动：22小时15分。

    新的黑夜，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