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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AI临终关怀骗局
货车在夜色里驶过嘉陵江大桥时,叶诤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系统给标了“基金会紧急求助”。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个年轻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叶先生吗?我……我是林静,陈语姐让我直接找您……”
“慢慢说,什么事?”叶诤看了眼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灯,橘黄的光在玻璃上拉成长线。
“我妈被骗了。”林静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爸上个月肝癌走了,我妈一直缓不过来。前天她接到个电话……是我爸的声音。”
叶诤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真是我爸的声音!”林静声音都在抖,“电话那头说,他们是‘数字永生服务公司’的,用我爸生前在医院检查时录的几段话,训出了个ai模型。只要交钱,就能让我爸的ai每天跟我妈说话……”
叶诤心里一沉。
“我妈付钱了?”他问。
“付了。”林静哭出声来,“三天,我妈把我爸留下的二十万抚恤金全转过去了。她说我爸在电话里安慰她,让她好好过,还说想听听孙子的声音……可我今儿查了那公司,根本不存在!”
“把公司名、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发我。”叶诤语速很快,“现在发,我马上处理。”
挂电话不到一分钟,资料过来了。公司叫“彼岸之声数字科技”,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官网上全是洋文,扯着什么“用ai延续爱与记忆”的高尚理念。
可系统一扫就露了馅——这网站上线还没俩礼拜。
林静发来的那段通话录音……叶诤戴上耳机听了几句,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声音太真了。语气、停顿、连那点轻微的咳嗽声,都跟她爸生前的录音一个样儿。要不是知道人已经走了,叶诤也得信电话那头是个大活人。
“系统,分析这语音。”
几秒后,结果出来了:
【语音分析:ai合成声纹,精度987】
【训练数据来源:盗取的医院病房监控录音(时长约47分钟)】
【合成模型:深度神经网络v32变体】
【服务器定位:上海市浦东新区某数据中心】
叶诤立马联系陈语:“查林静她爸生前住的那家医院,病房监控最近有没有被黑的痕迹。还有,联系那数据中心,我要他们客户的完整名单。”
“已经在查了。”陈语声音也急,“叶先生,这已经不是头一遭了。基金会这周收着四起类似的报案,全是刚失去亲人的家庭被骗。最惨一老太太,把房抵押了,贷五十万转给了骗子。”
“总涉案额?”
“目前已知的过三百万。可这只是冰山一角——好些人被骗了都不敢说,觉得是‘和逝者说话’的代价。”
叶诤闭上眼。利用丧亲之痛行骗,这是人性能堕到的最低处。
货车司机从后视镜瞄他:“小伙子,出啥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师傅,改个道儿。”叶诤睁开眼,“先去上海。有个急事得处理。”
“可你不是要去三星堆……”
“来得及。”叶诤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离kg约的十一点还有俩多钟头,上海飞成都俩小时,赶得上。
“行,那你坐稳。”司机一打方向盘,货车拐上了去上海的高速。
路上,叶诤没闲着。他通过系统进了那数据中心的后台——用刚得的【暗网潜水器】,九十九层虚拟洋葱路由让他访问得像幽灵,半点痕迹不留。
客户名单里果然有“彼岸之声数字科技”,但用的不是这名儿,是个叫“深蓝算法实验室”的壳子。租了三台服务器,每台都配着顶级的gpu,专门跑语音合成模型。
叶诤下了服务器的日志文件。系统自个儿一分析,列出一串吓人的数:
【已训练声纹模型:247个】
【涉及逝者:至少132人(有些模型掺了多人的声儿)】
【数据来源:医院监控(41)、殡仪馆录音(29)、家里窃听设备(30)】
【诈骗总额:估摸860万】
【受害者:确认87人,估摸着得过200】
更吓人的是,日志显示这些模型还在不停“进化”——骗子们看家属的反应来调ai的说话风格。家属要是起疑,ai就变得更感性、更“有人味儿”;家属要全信了,ai就开始引着他们交更多“增值服务费”。
比如“开视频通话功能”(得多掏十万),“解锁更多记忆片段”(按分钟收钱),“永久保存声纹数据”(一次收三十万“维护费”)。
“畜生。”叶诤低声骂了句。
晚上九点半,货车到了上海浦东。叶诤按系统定的位,找着了那数据中心——一栋不起眼的灰楼,门口挂着“蓝海云计算”的牌子。
他没直接进,先开了【空间拓扑分析】。
淡蓝的轨迹线在视野里浮出来。楼里头,三楼一机房轨迹线密得反常,显示有六个人正在里头操作。其中一个的轨迹线特别亮——他几乎整天窝那屋,就吃饭上厕所时才离开。
八成是技术核心。
叶诤绕到楼后头,找着了消防通道。门锁着,可系统给了把万能解码器,三秒就开了。
他悄没声儿地上了三楼,站在目标机房门外。透过玻璃窗,能瞧见里头六个人都戴着耳机,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屏。屏幕上滚着波形图和文字记录——那是ai正跟家属对话呢。
一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对着麦说话,声儿温和又哀伤:“妈,我这边挺好的,就是担心你一个人……”
他在模仿一个走了的儿子。
叶诤推门进去。
六个人齐刷刷转头,愣了。
“你谁啊?咋进来的?”眼镜男站起来,手偷偷往桌子底下摸——那儿有个报警按钮。
可叶诤动作更快。他开了【心灵共振场】,把一股子强烈的怒和愧同步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六个人同时觉着一阵心悸,那种被人看穿所有腌臜秘密的恐惧瞬间淹了他们。眼镜男的手僵在半空,脸唰地白了。
“彼岸之声?”叶诤走到主控电脑前,屏上正显着林静她妈的对话记录,“用死人赚钱,你们晚上睡得着吗?”
“我们……我们是在帮家属!”一中年女人强撑着说,“那些没了亲人的人多痛苦你知道吗?我们给他们安慰,给他们接着活下去的劲儿……”
“所以收二十万?”叶诤调出转账记录,“所以用偷来的录音?所以当家属没钱了,就让ai‘慢慢淡了联系’,直到彻底没影儿?”
没人吭声了。
叶诤连上服务器,开始下所有数据。系统界面显示进度:15……37……62……
“你不能这么干!”眼镜男突然冲过来,“这些数据是我们花了大价钱……”
叶诤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手腕:“大价钱?你是指贿赂医院保安的钱,还是买通殡仪馆人的钱?”
他甩开眼镜男,接着操作。进度条走到100,所有数据下完了。
【获取完整犯罪证据链】
【包含:声纹模型源代码、盗取录音记录、诈骗话术模板、资金流水】
【建议:立即报警并通知所有受害者】
叶诤掏出手机,正要报警,机房的门突然又给推开了。
一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部老年手机,眼神迷茫地往里瞧。
“请问……”她怯生生地问,“这儿是‘彼岸之声’吗?我儿子……我儿子让我来续费。”
叶诤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眼镜男立马换上一副笑脸:“阿姨您来啦!快进来,您儿子的服务马上就能恢复!”
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进来,从布包里掏出个存折:“我取了钱,五万块,都在这儿了。你们让我再听听儿子的声儿……就一回,最后一回……”
她眼眶红了:“我老伴走了,儿子也走了,我一个人……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想听他说说话……”
叶诤看着老太太浑浊眼里那点卑微的盼头,觉着喉咙发紧。
眼镜男伸手要去接存折,可叶诤先一步拦住了。
“阿姨。”他轻声说,“您儿子已经走了。电话那头不是他,是机器模仿的声儿。”
老太太愣了:“可……可他说他是我儿子啊……他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他去公园,记得我最爱吃的老陈醋牌子……”
“那些信息,是从您和儿子的通话录音里扒出来的。”叶诤调出一段数据记录,“您瞧,这是您去年在医院陪床时跟儿子聊天的录音,让病房监控录下来了。他们偷了这录音,用ai学会了您儿子的说话方式。”
老太太盯着屏幕,嘴唇开始抖。
叶诤接着放另一段记录:“这是您儿子走了后,您在家里自个儿念叨时说的话——‘要是能再听你叫我一声妈就好了’。这话也让他们偷听着了,所以ai头回打给您时,头一句就是‘妈’。”
存折从老太太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存折,抱在怀里,然后开始无声地掉泪。那泪不是嚎啕大哭,是某种更深、更绝望的东西被抽干后的空洞。
眼镜男还想说啥,可叶诤一个眼神让他闭了嘴。
叶诤扶起老太太,带她到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转身对那六个人说:“给你们俩选择。一,我现在报警,你们准备坐牢。二,你们自个儿联系所有受害者,退所有骗来的钱,然后去自首。”
“我们退钱!我们自首!”中年女人头一个喊出来,“求你别报警,我孩子才三岁……”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说。
叶诤瞧着他们仓皇的脸,心里没半点怜悯。他让系统生出了退款清单和自首说明书,逼着他们一个个签了字。
然后他打电话给陈语:“派个律师团队过来,处理后头的事儿。还有,联系心理专家,这些受害者需要专业的哀伤辅导。”
挂了电话,他看向还在掉泪的老太太,蹲下身:“阿姨,我送您回家。”
老太太摇摇头,擦了泪,突然问了个让叶诤愣住的问题:“小伙子,你说……那些电话虽是假的,可它们真帮到了一些人,对不?”
叶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太太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道是假的。从头一个电话就知道。声儿太完美了,我儿子说话会结巴,会咳嗽……可我不在乎。我装相信,因为这样就能每个星期都‘听’着他叫我妈。”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深潭:“这仨月,我靠这些电话活下来了。不然我早跟着他们爷俩走了。你说,这到底是善,还是恶?”
叶诤答不上来。
系统界面在这时弹出提示:
【成功揭露ai临终关怀骗局】
【阻止诈骗金额:860万元】
【保护潜在受害者:估摸着过300人】
【万倍补偿计算中……】
【补偿金来源:诈骗团伙资产及非法所得(已冻结)】
【补偿金额:8,600,000元x10,000=86,000,000,000元(八百六十亿元)】
【补偿金已发放至神豪基金】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奖励名称:声纹茧房(永久技能)】
【效果:可生成特定人员的虚假声纹,用于迷惑声纹识别系统或ai语音模型。生成的声纹含自然的情感波动、呼吸节奏、口腔音等细节,真实度992】
【附加功能:声纹溯源(可反向追踪任何语音样本的原始录制设备及环境)】
【冷却时间:6小时】
【备注:声音是灵魂的指纹——现在你能伪造指纹,也能辨认真伪】
叶诤扶着老太太下楼,叫了辆车送她回家。临别时,老太太拉着他手说:“谢谢你告诉我实话。可我还是会想那些电话的。”
车开走了。叶诤站在深夜的上海街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二十。
他得赶去机场了。
去三星堆,见kg。
可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老太太最后那句话,还有那个伦理困境:要是一项技术同时带来欺骗和安慰,它到底是善是恶?
手机一震,陈语发来消息:“所有受害者的退款流程已启动。另外,我们在诈骗团伙的硬盘里发现了些东西……你可能得瞧瞧。”
她发来份文件。叶诤点开,是份加密的通讯记录——不是骗子和受害者之间的,是骗子和另一人的对话。
对话内容是关于咋“优化ai的情感响应模块”,让那玩意儿更像真人。
而对话的另一方,代号是“k”。
叶诤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kg不光搞文物走私、艺术品诈骗、虚拟货币骗局……他还在给这些最低端的骗子提供技术支持。
为啥?他不缺钱,这些骗局对他来说只是蝇头小利。
除非……他在收集数据。
收集人在极端情感状态下的反应数据,用来训更高级的ai。就像那矿场的数据中心一样,一层套一层,每个骗局都是他那庞大实验的一部分。
叶诤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
“去浦东机场。”他说,“最快一班去成都的飞机。”
车子启动,汇入夜色的车流。叶诤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灯火,突然想起kg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我们其实是同类。”
不。叶诤在心里摇头。
兴许他们都站在人性的灰色地带,可至少,他不会用别人的伤口来做实验。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远处,飞机的指示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像坠落的星星。
叶诤闭上眼,在脑子里预演着和kg的对决。
这一回,不会再有电话里的心理博弈,不会有暗网上的文字交锋。
这一回,是面对面。
飞机在十点五十起飞。
叶诤看着舷窗外上海渐渐缩小的灯火,知道等着他的,将是三星堆三千年的沉默,和一个疯子准备了不知多久的“涅盘计划”。
而他手里的牌,又多了一张——【声纹茧房】。
兴许,能用kg自己的技术,来对付他自己。
飞机穿过云层,向西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