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紧急干预，为时已晚

    凌晨四点多的西山公路，叶诤把车开得像是要飞起来。

    副驾驶的白鹭盯着平板，屏幕上六个红点扎眼得很。“还剩四十二分钟。”她嗓子有点哑，“节点埋得深，最浅的十米，最深的三十米。就算知道在哪儿，也挖不开——”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小张。

    接起来，那头的声音让叶诤心里一咯噔——不是哭，是那种憋着的、快要断气似的抽噎，还混着什么东西被砸碎的闷响。

    “叶总……我完了。”小张的声音像砂纸擦玻璃，“催收的上我家了……我妈心脏病犯了，刚送医院……他们说要爆我通讯录……”

    “在哪儿？”叶诤打断他。

    “公司……我就在公司……”

    “等着。”

    挂了电话，白鹭看过来：“你公司的人？”

    “嗯。”叶诤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山路上尖叫，“被‘爱丽丝’盯上的技术员，现在高利贷催收找上门了。”

    白鹭皱眉：“这时候——”

    “这时候才更不能不管。”叶诤声音硬邦邦的，“‘爱丽丝’能成事，靠的就是把小张这样的人逼到绝路。我得把他拉回来。”

    车冲下山时，天边已经泛白了。时间，还剩三十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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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海大厦，23楼数据室。

    小张瘫在椅子上，眼肿得像核桃。桌上的手机疯了似的震动，催收短信一条接一条跳：

    “三点前不还钱，裸聊截图发你全公司”

    “你妈在人民医院心内科是？我们去看过了”

    “最后倒计时，利息598，现在欠87万了”

    门开了。小张惊弓之鸟似的弹起来，看到是叶诤，又瘫回去。

    “叶总……我对不起公司……”他捂着脸，“我动了测试服务器的代码……”

    “代码的事往后说。”叶诤拉过椅子，“先告诉我，欠多少？”

    小张的手抖得厉害：“一开始28万……我的存款和预支工资……后来‘林薇’说差30万赎身，我就……借了网贷。”

    他把手机递过来。叶诤扫了一眼，心往下沉——七个平台，全是砍头息。借10万到手7万，利息按10万算。年利率标598，实际超过1000。

    “知道是高利贷吗？”

    “知道……”小张声音小得快听不见，“我想着等‘林薇’回来，我俩打工慢慢还……”

    “她回不来了。”叶诤说得直接，“那是假的。”

    小张猛地抬头：“不可能！我们视频过！她——”

    “ai换脸，声纹模拟。”叶诤打开全息投影，“给你看点东西。”

    投影亮起。左边是陈氏蓉的真脸——那道疤在光影下显得狰狞。右边是37个对话气泡组成的蜂窝矩阵，密密麻麻。

    【系统任务触发：揭露多重身份诈骗】

    【目标：张明（被骗58万+高利贷87万=145万）】

    【奖励：债务转移协议】

    叶诤点开一个气泡，是“林薇”对另一个男人说的：“王哥，我爸在icu，医院催款单……”

    再点开一个：“李老师，书稿要交5万改稿费……”

    三十七个故事，三十七个“专属剧本”。肝癌、赌债、家人重病……核心都一样：我惨，要钱，你救我。

    小张盯着那些气泡，嘴唇白了。

    “她说只跟我一个人……”他喃喃道。

    “她在缅北的登记名是‘编号47’。”叶诤切了画面——监控录像里，一个左眉有疤的女人蹲在铁笼里，被橡胶棍抽打。打的人吼：“今天才骗两个！还差一个！”

    小张捂住了嘴。

    “现在说正事，”叶诤关掉投影，“催收怎么找到你家的？”

    “借款app要了通讯录和定位权限……”小张声音发颤，“我当时没多想……”

    “他们就要你没多想。”叶诤冷笑，“不然怎么‘爆通讯录’？怎么让你社会性死亡？”

    话音刚落，小张的手机响了——视频通话。

    来电显示：未知。

    小张手一抖，手机掉桌上。叶诤捡起来，接通，关摄像头。

    屏幕那头是个平头男，叼着烟，背后墙上贴红字横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张明是？”平头男吐烟圈，“你妈在医院住得挺舒服啊？要是知道儿子搞裸聊欠高利贷，会不会气死？”

    小张浑身发颤。

    “现在欠87万4。”平头男弹烟灰，“三点前先还30万，不然帮你‘宣传宣传’。星海科技是？领导电话我都有。”

    叶诤开了摄像头。

    平头男愣了下：“你谁？”

    “他老板。”叶诤说，“你们这利率合法？”

    “白纸黑字电子合同，怎么不合法？”平头男咧嘴笑，“年利率598，国家说36以上不受保护，没说不让收啊。这是‘服务费’、‘管理费’，懂？”

    “懂了。”叶诤点头，“高利贷。”

    “是又怎样？”平头男凑近镜头，“告去啊？我们公司在菲律宾，服务器在柬埔寨，老板在迪拜。你告得着？”

    这时，叶诤的眼镜弹出信息：

    【催收公司：金鼎资本】

    【老板：郑金龙（国际刑警红色通缉）】

    【关联账户：37个离岸账户，余额23亿美元】

    【系统提示：该公司为“爱丽丝协议”洗钱渠道之一】

    撞枪口了。

    “郑金龙是？”叶诤突然说。

    平头男笑容僵住：“你、你说谁？”

    “你们老板，福建长乐人，2018年跑菲律宾，开催收公司洗钱。”叶诤像念稿，“老婆孩子在温哥华，住豪宅，儿子上私立，一年学费30万加币。”

    平头男脸色变了：“你他妈胡说——”

    “没胡说。”叶诤继续，“你们昨天刚收一笔妙瓦底转来的400万美元，‘项目分红’。那是‘爱丽丝’这个月诈骗收益的十分之一。”

    视频那头沉默了五秒。

    平头男猛地站起来，画面晃得厉害：“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债的。”叶诤说，“张明欠87万4，对？”

    “对……”

    “我还。”叶诤轻描淡写，“发合同过来。”

    平头男将信将疑发了电子合同。眼镜扫描，系统分析：

    【合同漏洞：7处】

    【违法条款：13条】

    【可诉讼点：21个】

    但叶诤不打算诉讼。

    他直接启动新奖励。

    【债务转移协议启动】

    【目标债务：张明→金鼎资本】

    【金额：874，000元】

    【转移路径：张明债务清零→该债务转嫁至郑金龙账户】

    【执行中……】

    视频那头，平头男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惨白。

    “什么？老板账户被强制扣款？87万？谁扣的？银行说……‘国际反诈骗资金追回程序’？！”

    叶诤笑了。

    【转移完成】

    【张明债务状态：已清零】

    【郑金龙账户扣款：874，000元】

    【系统备注：该扣款将作为证据提交国际刑警】

    平头男顾不上视频了，对着电话吼：“联系老板！快！”

    叶诤挂断。

    数据室安静了。小张呆呆看他，像看怪物。

    “叶总……您怎么……”

    “这不重要。”叶诤说，“重要的是你不欠钱了。但催收的可能报复。”

    小张刚松的表情又绷紧。

    “所以得主动。”叶诤打开电脑，调出文件，“这是‘爱丽丝’的推广渠道清单——网贷app广告平台、社交媒体水军、小公司的内鬼。”

    他看小张：“帮我做件事。”

    “什么？”

    “写个‘疫苗’。”叶诤说，“植入那些网贷app，监测到用户被‘爱丽丝’话术骗，就弹警告，反向定位诈骗账号。”

    小张眼睛亮了——这是他擅长的。

    “我能做到！”他说，“但要时间……”

    “一小时。”叶诤看钟：五点十分，“日出前上线。”

    小张愣住：“一小时？不可能——”

    “可能。”叶诤调出【编程加速器】模块，“用这个，你编码快十倍。我处理架构，你写算法。”

    两人忙起来。

    小张手指在键盘上飞，代码瀑布似的滚。叶诤用眼镜调架构，同时监控西山能量读数——白鹭发消息：又找到两个节点，剩四个在搜。

    凌晨五点二十五分。

    小张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回车。

    “成了！”他嗓子哑但兴奋，“‘疫苗’伪装系统更新包，通过网贷app自动更新推送。一旦安装，监测到诈骗话术就三次强提醒，用户还转账就冻结交易并报警。”

    叶诤测试，效果比想的还好。

    【“反诈疫苗”部署中……】

    【首批覆盖：7个高利贷app，影响用户：130万人】

    【系统额外奖励：社会工程学防护力场（被动）】

    【效果：您周围100米内人员，免疫情感操控类诈骗话术】

    这奖励有意思。叶诤正要细看，门被撞开。

    白鹭冲进来，浑身是土，手臂有血痕。

    “找到第三个节点了。”她喘气，“城南垃圾处理厂地下，重兵把守。二十多人，都有枪。”

    叶诤心一沉。

    “而且……”白鹭看他，眼神复杂，“我在那儿看到一个人。”

    “谁？”

    “你认识的。”白鹭递手机——照片上，垃圾处理厂门口，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

    叶诤盯着那张脸，呼吸停了半拍。

    赵副总。父亲公司的二把手，上个月刚升职。

    “他是‘爱丽丝’的人？”叶诤嗓子发干。

    “不止。”白鹭说，“我窃听了。赵副总是这城市节点的‘播种人’——负责在各公司物色、培养像小林那样的‘睡眠资产’。小张的案子，就是他筛选后提交缅北定制的。”

    小张在旁边发抖：“赵副总？我见过……上个月团建，他夸我技术好，说要给我加薪……”

    “那是标记。”白鹭冷冷道，“他在评估你的价值——技术强、内向、社交窄、情感需求高。完美目标。”

    数据室空气凝固了。

    叶诤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赵副总在病房外握他手说“公司有我在，你放心”时的诚恳表情。

    全是演的。

    “还剩多久？”他问。

    白鹭看手机：“二十二分钟。但垃圾处理厂节点已经在预热了。地脉能量流动在加速。”

    叶诤站起来：“我去。”

    “一个人不行。”白鹭拉住他，“二十多个武装——”

    话没说完，门又被撞开。

    摇摇晃晃的赵副总站在门口。

    西装皱，领带歪，手里拿着枪。

    枪口对准叶诤。

    “小叶啊……”赵副总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你，老老实实当富二代不好吗？非要查。”

    小张往后缩。白鹭摸向腰后——叶诤按住她手。

    “赵叔。”叶诤看着他，“我爸对你不错。”

    “是不错。”赵副总点头，“所以我没动他。但他老了，守着公司不知道怎么玩。‘爱丽丝’能给的他给不了。”

    “比如？”

    “缅北园区5干股，迪拜一栋楼……长生不老的机会。”赵副总笑，笑得有点疯，“知道龙脉能量能干嘛吗？能引发地震，也能延年益寿。那些老头子想活更久，我们帮他们抽地脉，各取所需。”

    疯子。全是疯子。

    “所以你要杀我？”叶诤问。

    “本来不用。”赵副总叹气，“但你去西山，毁了那个节点。知道值多少吗？八千万美元！八千万！”

    他手指扣扳机。

    “不过没关系。”他又笑了，“杀了你，还有奖金拿。然后去菲律宾，换身份，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小张突然动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发抖的技术员会扑上去。他撞向赵副总，两人扭打，枪口指天花板。

    “叶总快跑！”小张嘶吼。

    砰！

    枪响。子弹打穿天花板，灰尘落下。

    赵副总一脚踹开小张，举枪。但小张又扑上去，抓住枪管。

    “你他妈找死——”赵副总扣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

    小张身体僵住。他低头，看胸口洇开的红色，缓缓倒下。

    “小张！”叶诤冲过去。

    但赵副总的枪口已转过来，对准他额头。

    “该你了。”

    赵副总手指用力。

    就在这时，数据室所有屏幕同时亮起，弹出一行巨大红字：

    【“反诈疫苗”已激活】

    【检测到致命威胁】

    【启动紧急协议】

    赵副总手机响了。他下意识低头看——就这一眼，够了。

    白鹭的飞刀扎进他手腕。

    枪掉了。

    叶诤扑上去按倒赵副总。白鹭冲来帮忙，三两下把人捆结实。

    但叶诤没管赵副总。他冲回小张身边，手按那不断冒血的弹孔。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来！”

    小张嘴唇动，发不出声。眼睛看叶诤，里面全是……解脱。

    眼镜弹出提示：

    【检测到生命垂危】

    【系统紧急医疗模块启动：需消耗1000万神豪基金】

    【是否支付？】

    “支付！立刻！”

    【支付成功】

    【纳米医疗机器人注入】

    【止血、修复、维持生命体征……】

    【预计存活率：97】

    小张胸口不再冒血。呼吸微弱，但平稳了。

    叶诤瘫坐地上，浑身冷汗。

    窗外，天从深蓝变浅蓝。东边云层镶金边。

    白鹭看时间：“五点三十八分。距日出，七分钟。”

    她拉起叶诤：“没时间了。垃圾处理厂节点必须毁，不然第一波地质波日出时发出，整个城南都会塌。”

    叶诤站起来，最后看一眼昏迷的小张和捆成粽子的赵副总。

    “走。”

    两人冲出数据室。

    走廊窗外，晨曦吞噬黑夜。

    城市地下，沉睡的龙脉，即将被强行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