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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再遇前夫

    简鑫蕊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父亲最后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她心里那片浑浊的湖。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志生不找她,也许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百亿的项目压在他身上,技术升级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他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也许他把所有的情感都压在心底,志生还需要一个成功的证明!

    可她呢?她不也是一样吗?她躲回东莞,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逃避,把乱糟糟的感情甩给南京,以为离开了,就不再想那个人,现实是没有,不工作时,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简鑫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出志生的脸,转而是另一个画面——依依坐在志生肩膀上,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笑得咯咯响。志生歪着脖子喊“疼疼疼”,但脚下一点没停,稳稳地往前走。

    那个画面太美了,美到她一直不敢承认,那就是她想要的全部。

    一个家。

    夜深了。简鑫蕊躺在自己那间被阿姨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卧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打开志生的对话框,看到他的头像还是那辆摩托车。

    她打下一行字:“志生,你最近还好吗?”

    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太轻了。轻得像什么都没说。

    她又打:“依依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三个人手牵手。”

    盯着这行字,她犹豫了很久。她不想拿孩子当借口,可她不知道除了孩子,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找他。

    她打了很多遍,删了很多遍,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身。

    窗外,东莞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几颗星星。别墅区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宠物狗吠声。

    简鑫蕊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有淡淡的薰衣草味道,是她以前用的那个牌子。一定是父亲特意交代阿姨准备的。

    她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父亲说得对,她不能一直躲。可她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稀里糊涂地扑上去,把自己掏空,然后一个人躲起来哭。

    这一次,她要做个明白人。

    同一片夜空下,南京。

    志生还在公司。

    整栋微诺电子的办公楼,只有顶层总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落地窗外,南京城的万家灯火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高架上的路灯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无声地流淌。

    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白天的时候,技术升级项目终于取得了关键性突破。测试报告显示,良品率首次稳定在了目标线以上。整个研发团队都沸腾了,技术总监激动得差点把他抱起来。而主抓这项工作的江景和,只是淡淡的一笑,果然是理工男的本色,他签了庆功宴的审批单,让行政部安排技术部的所有人员下周聚餐,所有人都以为戴总会很高兴。

    他确实应该高兴。百亿的投资,几个月的攻坚,多少人的心血,终于看到了曙光。

    可他高兴不起来。

    志生把凉透的咖啡放在桌上,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简鑫蕊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十天前。他问了一句“依依最近乖吗”,她回了两个字:“很乖。”

    就这两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想打电话,想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但他不敢。他怕电话接通了,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更怕电话接通了,她又是那句“在开会,晚点回你”,然后“晚点”永远不会来。

    志生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简鑫蕊的样子。她在厨房里包饺子,面粉沾在鼻尖上;她蹲在冰箱前,一样一样地往里塞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个得放冷冻”“这个这两天要吃掉”;她站在门口挥手说“我走了啊”,依依说“爸爸再见”,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现在他知道了,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窗外,冬天的夜风呼呼地吹,把枯叶卷起来又放下。志生睁开眼,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他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没有删掉。他把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可他最终还是把手指缩了回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发,是因为他怕——怕自己在她心里,已经没有那个分量了。

    志生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拿起那份技术报告。良品率的问题解决了,但接下来还有量产、市场、销售,一大堆事情等着他。

    他是微诺的总经理,他不能停下来。

    可那些压在他心口的话,也没有因为他的忙碌而消失。

    它们只是沉下去了,沉到更深的地方,在每个深夜翻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这个冬天,好像比往年都要冷一些。

    简鑫蕊决定在东莞休息几天,什么都不想,彻底放松一下。

    她给刘晓东打了电话,让他先回南京,和夏正云一起照顾好依依。“依依要是想去看她爸爸,你就带她去,”简鑫蕊在电话里交代,“别拦着,孩子想爸爸是正常的。”

    刘晓东在那边沉默了两秒,说了句“知道了”,没有多问。他跟着简鑫蕊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安排好一切,简鑫蕊决定一个人去逛街。

    这些年,只要上街,依依就如同小尾巴一样跟着,身边不是有刘晓东就是夏正云,从来没有一个人轻轻松松地逛过街。她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背了个小包,没让司机送,自己打了辆车,去了东莞最热闹的那条商业街。

    冬日的东莞不算冷,二十来度的天气,街上行人不少。简鑫蕊下了车,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走在人群里了,不用照顾孩子,不用应付应酬,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是简简单单地逛个街。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商场。

    一开始,她只是漫无目的地逛。看看女装,看看鞋子,试了两件大衣,照照镜子,又放下了。不是不好看,是提不起兴致。以前买衣服,她总会想——这件依依穿着好不好看?这件志生会不会喜欢?现在她不用想了,反而不知道该买什么了。

    她逛了三层楼,手里还是空的。

    直到她走进四楼那家男装店。

    店面不大,装修很简约,橱窗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简鑫蕊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站在橱窗前,看着那件大衣,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志生穿上它的样子——他个子高,肩宽,穿大衣很好看。以前她给他买过一件黑色的,他穿上以后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说了句“还行”,但后来依依偷偷告诉她,爸爸逢人就说“这是我妈给他买的”。

    简鑫蕊站在橱窗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收了回去。

    她想离开。

    她已经很久没给志生买过衣服了,以前隔三差五就会买,看到合适的就买,塞进他衣柜里。那些衣服他都在穿,只是搬走时,他只拿了自己的衣服,她买的衣服一件也没带走,那些衣服整整齐齐地在衣柜里挂着。

    可现在呢?她买下来,送给谁?

    简鑫蕊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脚像被钉住了一样,迈不动。

    她想起志生那件黑色的旧大衣,袖口都磨得有些发白了,他还穿着。他不是买不起新的,他就是那种人,东西不坏就不换,对衣服是这样,对人……好像也是这样。

    简鑫蕊咬了咬嘴唇,转过身,走进了那家店。

    “这件大衣,拿一件185的给我看看。”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店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热情地把衣服取下来,一打开一边说:“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刚到的新款,羊绒的,特别暖和,给先生买最合适了。”

    简鑫蕊接过衣服,摸了摸面料,软软的,滑滑的,手感很好。她把衣服展开,对着灯光看了看颜色,又凑近闻了闻,没有任何异味。

    “包起来。”她说。

    店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好的好的,小姐您先生穿多大码的?”

    简鑫蕊顿了顿:“185。”

    她没有说“我没有先生”,也没有解释。付了款,拎着袋子出了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开心,也不是后悔,像是做了一件明知道不该做、但非做不可的事。

    走出男装店,她的脚步就不受控制了。

    她去了五楼的童装区。依依最近长高了不少,上次穿的裤子已经短了一截。她挑了两条牛仔裤、一件卫衣、一套睡衣,又看到一双粉色的小皮鞋,鞋面上镶着一只小兔子,依依大了,不一定喜欢。但她全都买了。

    当她从店里出来时,手里大包小包全是志生和依依的东西,自己没买一件!

    她站在路口打车,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进入了她的眼帘,前夫徐向阳靠在出租车上,正在等客,简鑫蕊瞬间感觉世界真小,逛个街都能遇到徐向阳,徐向阳也看到了简鑫蕊,也是一愣,还是笑着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