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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简鑫蕊再回东莞
简鑫蕊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买了回东莞的机票。
她需要离开南京一段时间。这座城市到处都是志生的影子。新街口那家火锅店,他们带依依去过;玄武湖边的那条长椅,他们坐着看夕阳;在别墅区的人工湖边,南大的校园里,都留下他们漫步的足迹。
还有夜里的彻夜难眠。
简鑫蕊觉得自己快被这些回忆淹没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东莞在下雨。不算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出租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车没有开往她记忆中的老巷子,而是驶入了东莞市中心一片闹中取静的富人区。最终,在一栋带有私家庭院的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是她的家。广东巨龙地产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简从容的住所。说是家,更像一个低调而威严的私人府邸。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榕树,树根垂下来,在雨幕中显得沉静而苍劲。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就搬离了老屋,住进了别墅里,父亲说老屋全是她母亲的影子,看到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会想到母亲,简鑫蕊是理解的,也支持爸爸搬出来。
简鑫蕊拎着包下了车,佣人已经撑着伞迎了出来。她走进门厅,玄关处挂着一幅岭南画派的名作,旁边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上好的瓷器。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都透着主人不菲的身价和沉稳的品味,可对简鑫蕊来说,这里只是父亲住的地方,少了母亲在时那种家的温度。
客厅里,简从容正坐在宽大的红木沙发上喝茶。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六旬,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茶几上摆着一套考究的潮汕功夫茶具,水汽袅袅。
他在等着女儿,接到女儿的电话,他就放下手头的工作,在家哪也没走,以前女儿回来,奔向母亲,他可以放心,现在女儿回来,只能找自己了。
看到女儿进来,看到瘦了一圈的女儿,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微微皱了下眉。
“回来了?”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嗯。”简鑫蕊挤出一个笑,“爸,我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简从容没说话,朝旁边的阿姨微微点了下头。阿姨立刻转身去了厨房。简从容这才看向女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把她看穿。
“坐。怎么瘦成这样?。”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在减肥!”
简鑫蕊坐下来,端起阿姨端上来的热汤,喝了一口。是花胶炖鸡汤,鲜美浓郁,是她以前在家常喝的味道。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喝着,却觉得喉咙发紧。
简从容没有急着问,而是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端了一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儿。
他是个善于隐藏情感的人。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几十年,巨龙地产从东莞一家小公司做到如今的集团公司,他什么风浪没见过。可面对这个女儿,他那些雷霆手段和谈判技巧,一样都用不上。
他看得出来,女儿不对劲。
简鑫蕊低着头喝汤,眼泪掉进了碗里。她使劲忍着,不想让父亲看到。可她越忍,眼泪越止不住,最后索性不装了,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着简从容。
“爸。”她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简从容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茶几下面抽出一盒纸巾,推到女儿手边。然后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着。
他知道女儿会说的。这个孩子从小就倔,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但憋到实在憋不住了,就会说出来。他只需要等。
简鑫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开口了。
“爸,我跟志生……可能真的走不下去了。”
简从容的眉毛微微一动。他知道,妻子宁静生前伤害过志生,志生搬离了女儿的别墅,但女儿没有像今天这样伤心过,也对自己说过,志生只是暂时搬离,他们俩没有分开,她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后来听女儿说和志生处得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融洽,但也慢慢的走近,所以他放心了很多,没想到女儿回来,突然说和志生走不下去了。
“出什么事了?”简从容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平稳,但目光锐利了几分。
简鑫蕊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志生虽然对自己若即若离,但也没拒绝她的关心,就如一般的情侣,偶尔斗气分开一样,但绝不是真的分开!
简鑫蕊抽泣着,继续说道:“这次我到桃花山,参加顾盼梅投资的桃胶膏厂开业典礼,我看到了志生的女儿念念,两岁多点,志生对她并不亲,但孩子那双纯真的眼睛,让我想到依依小侯,因为渴望父爱受的煎熬,爸,我不忍心再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再受那份罪!”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在哭诉:“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放不下他,可我又不敢去找他。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简从容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那幅岭南画派的名作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老榕树的叶子被雨水洗过,绿得发亮。
简从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雪茄盒,打开,取出一支,在手里转了转,没有点。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白手起家的时候,也曾经因为一个决策犹豫了三天三夜。那时候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拖,是最坏的选择。
“鑫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落下来,“爸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只相信一条——问题不会自己消失,你躲着它,它就骑在你脖子上。”
简鑫蕊抬起头看着父亲。
“你跟志生的事,一直关心着,也为他的成长做了很多安排,他离婚了。我认为你们两走到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没想到又出了问题。”简从容的语气不急不慢,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你怕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小女孩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让你放弃坚守数年的爱情?”
简鑫蕊的声音很轻:“我也不明白,看到了念念,为什么就有了离开他的想法。”
“那你就该去弄个明白。”简从容把雪茄放下,目光直视着女儿,“我们做企业的,最怕的不是项目赔钱,是账目不清。你现在的心里就是一本烂账——你以为他喜欢你,你又觉得他不够主动;你觉得他不够主动,你又放不下他。这笔账算不清楚,你一辈子都出不来。不是因为你看到那个女孩而让你改变想法,而是你和志生间的若及若离,让你感到失望,你只是想找个借口逃避这份感情。”
简鑫蕊愣住了。
父亲说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刀,把她那些纠结和犹豫一层层剖开,露出最核心的东西——她怕的不是志生不喜欢她,她怕的是确认了那个答案之后,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简从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女儿。窗外是他亲手打造的庭院,一草一木都经过精心设计,看似随意,实则处处是匠心。
“爸不是让你不管不顾地去找他。”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爸是让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是真觉得跟他没可能了,那就断了念想,好好做你的工作,好好过你的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可你要是觉得不甘心,那就去问个明白。他要是心里有你,那是好事;他要是心里没你,你也该死心了。最怕的就是你现在这样——不上不下,把自己熬成这副模样。”
简鑫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母亲生病的那段时间,从美国回来后。父亲每天除了处理公司的大事,就是守在病房里,话不多,但从来没离开过。母亲的突然离世。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父亲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是老了好多岁。
她忽然明白父亲想说什么了——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母亲的突然离开,父亲一定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他不希望女儿重蹈覆辙。
简从容走回到女儿面前,伸出手,像她小时候那样,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那只手宽厚有力,指节粗大,是一双打拼过的手。
“不着急,你在家住几天,慢慢想。”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爸让人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
简鑫蕊伸手抓住父亲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在她面前从来不是简董事长,只是她爸。
“爸,谢谢你。”她的声音闷闷的。
简从容没说话,把手抽出来,转身走回了书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对了,志生工作的微诺电子公司,我让人了解过。投资百亿的技术升级项目,现在进展一切顺利,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他现在的压力,不比你小。”
说完,他推门进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