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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失去才懂得珍惜

    是一条新闻推送。

    她盯着那条推送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卑微了?一个消息提示音都能让她心跳加速,一个推送都能让她失望半天。

    “回去!”简鑫蕊对刘晓东说。

    南京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流光溢彩。可她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她想起简依依跟着刘晓东去志生那里的事。依依回来跟她说:“妈妈,爸爸问我你怎么没来。”她当时笑着说“妈妈忙”,转身走进书房,眼泪就掉了下来。

    依依八岁,不懂大人之间的事。但她会问,会问“妈妈你怎么不给爸爸打电话了”,会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爸爸那里”。每一次问,都像在简鑫蕊心上划一道口子。

    她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解释。解释不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微信。简鑫蕊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来看了。

    是江雪燕发来的:“简总,志生总是我问久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打你电话一直在忙音。”

    简鑫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设置忙音,只是每次看到志生的来电,她都盯着屏幕,等到铃声结束,然后发一条消息过去:“在开会,晚点回你。”

    “晚点”从来都没有回过信息。

    她擦掉眼泪,回了一条给江雪燕:“没事,跟他说一切正常,谢谢关心。”

    这几个字打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好陌生。以前她跟志生之间,从来不需要说谢谢。她送早饭,他吃完了把碗洗干净放在门口;她塞冰箱,他拍张照片发给她,配一个竖大拇指,那时虽然分开,但感觉志生从未离开,迟早还会回到她的身边。

    也许只是她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那些默契就是爱情,骗自己那些亲密就是回应。

    简鑫蕊打开志生的对话框,看着那条“回来了。刚刚在开会,才看到!”的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南京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她这些年忽明忽暗的心事。

    她最终还是关掉了手机。

    同一片夜空下,戴志生也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冰箱在厨房里嗡嗡地响,他听得见那个声音,因为冰箱里几乎是空的,压缩机运转的声音格外清晰。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简鑫蕊隔三差五就来,冰箱里永远塞得满满当当。手工包的饺子、切好的水果、熬好的银耳汤,用保鲜盒装好,贴上日期,整整齐齐地码在冷藏室里。他有时候加班回来,打开冰箱,随便热一点东西就能吃上一顿热乎饭。

    那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现在冰箱空了,他才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不只是食物,是有人惦记着、在意着、把他的生活当成自己的事在操持。

    志生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简鑫蕊的微信对话框还停在下午那条消息。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她发消息总是很长,语音也总是很长,慢声细语地说依依的事、说公司的事、说今天吃了什么、说晚安。他回得总是很短,“嗯”“好”“知道了”“早点睡”。

    现在想想,自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人家掏心掏肺对他,他端着一副不冷不热的架子。好像多回一个字就掉价似的,好像多主动一次就输了似的。他输什么了?他有什么好输的?志生不时的反思当时离开她家的行为是否正确,也许人到真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志生点开简鑫蕊的头像,看到她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他又点开她的头像大图,是一张风景照,是他给他拍的。她站在那里,阳光打在脸上,笑得很灿烂。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志生感觉一定是母亲和简鑫蕊说了什么,简鑫蕊才离开,可是又感觉不对,那天回南京时,母亲再没有像往常一样,希望自己和明月在一起,而是劝自己,如果感觉和简鑫蕊合适,就和简鑫蕊在一起,还说简鑫蕊是个不错的孩子,所以简鑫蕊的突然离开,一定与母亲有关,他想打电话问问母亲,想想还是算了,真的有什么事,母亲一定会告诉他的。

    志生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简鑫蕊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最近是不是很忙?依依还好吗?”

    想了想,又删掉了。

    太刻意了。他从来不这么说话。

    他又打:“冰箱空了,好久没吃到你包的饺子了。”

    打完自己都觉得可笑。这是什么意思?暗示人家该送东西来了?凭什么?

    删掉。

    再打:“简鑫蕊,你是不是在躲我?”

    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还是删掉了。太直接了,像是质问,像是兴师问罪。他有什么资格问人家?是自己为了那点自尊,从简鑫蕊家搬出来的。

    志生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简鑫蕊的样子。她在厨房里包饺子,面粉沾在鼻尖上;她蹲在冰箱前,一样一样地往里塞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个得放冷冻”“这个这两天要吃掉”;她坐在沙发上陪依依看动画片,笑得比依依还开心;她站在门口挥手说“我走了啊”,依依说“爸爸再见”,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简鑫蕊永远也不会走远。

    现在才知道,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志生睁开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简鑫蕊以前用的那个牌子。她以前用的是薰衣草味的,说那个味道助眠。他嫌太香了,她就不用了,换成了无香的。

    你看,她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可他却连她什么时候开始疏远自己都不知道。

    志生忽然坐起来,拿起手机,不管不顾地拨了简鑫蕊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被挂断了。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在开会,晚点回你。”

    志生看着这条消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开什么会?

    他没有再打过去,也没有回消息。只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冰箱还在嗡嗡地响。

    这个冬天,好像比往年都要冷一些。

    志生睡不着,想到了公司的工作

    微诺电子公司倾注了他全部心血,顾盼梅也投入了几乎是全部家底、技术升级的关键时刻,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整个华东市场盯着微诺,同行也盯着微诺,连市政府都把这次技术升级当作区域产业转型的标杆。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这段时间,志生几乎把自己焊在了公司。会议室、实验室、生产线,三点一线。技术攻坚到了最吃紧的关口,研发团队已经连轴转了两个星期,他作为总经理,更不可能松懈。白天是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接不完的电话,晚上是看技术报告、审财务预算、找公司核心人物谈心。

    他甚至想弄张床在办公桌旁边,困了倒头睡,醒了接着干。

    所有人都觉得戴总疯了。可谁又知道,志生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所有的烦心事就涌上心头,他只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上,直到自己精疲力尽!

    因为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简鑫蕊的样子。

    他拿出手机,再打开简鑫蕊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大多数是:“现在在开会,晚点回你”。他问了一句“依依最近乖吗”,她才回了两个字:“很乖。”

    就这两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想打电话,想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但他不敢。他怕电话接通了,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更怕电话接通了,她又是那句“在开会,晚点回你”,然后“晚点”永远不会来。或者还是忙音。

    简鑫蕊突然志去参加明月公司的开业典礼,突然回南京。他知道一定是母亲跟她说了什么,他实在忍不住了,志生看了一下时间,夜里十一点四十,他决定打电话问问母亲。

    乔玉英见儿子半夜打电话过来,吓了一跳,马点接了,“妈,你再想想,简鑫蕊那天晚点,和你聊天,说了些什么?”

    乔玉英叹了一口气说道:“儿子,真的没说别的,妈是想通了,你跟简鑫蕊要是合适,就在一起,妈不拦你了。”

    志生放下电话。

    母亲不拦了,可她反而走了。

    这些天,志生总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他觉得简鑫蕊欠他一个解释,可他能要她解释什么,是自己从她家搬出来,要离开她的!

    也许她不是生气,是失望。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志生心上。他想起自己这半年是怎么对她的——消息回得敷衍,电话接得随意,她来了他没显出高兴,她走了他无所谓。他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动地接受她所有的好,却从来没有主动给过什么。

    人家掏心掏肺对他,他还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人家不来了,他才慌了。可慌有什么用?百亿的项目压在身上,他连去久隆地产公司找她的时间都没有。就算有时间,他去了又能说什么?说“对不起,我之前太混蛋了”?还是说“你别走,我需要你”?

    他需要她。可他有什么资格需要她?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志生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来,心里某个地方猛地跳了一下——是简鑫蕊吗?

    不是。又是一条广告,志生愤怒的把手机扔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