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大气一回

    到了中午吃饭时，志生才打开江雪燕的微信：“志生，回来了吗？”

    “回来了。刚刚在开会，才看到！”志生回了消息，边吃饭边等着江雪燕的消息，可江雪燕一直没回复。

    江雪燕从来都是及时回志生信息的，志生感到奇怪！也许自己没有及时回她的信息，她也可能没看到！

    时子和流水一样，在不经意的流淌，志生发现，自从简鑫蕊去了桃花山，没有参加萧明月公司的开业典礼就回来后，简鑫蕊就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简依依跟着刘晓东来了两三次，志生就感到奇怪，以前简鑫蕊是三天两天送早饭过来，自己的冰箱总是满满的，现在冰箱总是空着，志生又恢复了上下班在外面吃饭的习惯。

    顾盼梅从桃花山回来，已是半个多月后的事，刚好江景和也从荷兰回来，采购的设备也全部到了，安装调试后明年三月份，按计划正常生产。

    顾盼梅看着江景和，几个月不见。江景和明显瘦了，顾盼梅和志生，江景和一起吃饭，忽然开玩笑的说：“景和，怎么这么瘦，在外面没吃好吗？”

    戴志生笑着说：“怎么能吃得好，中国人的胃，根本接受不了西餐，在荷兰，想找一家中餐馆，还真的不容易！”

    “你也不是在荷兰待过，怎么没见你瘦？”

    “我才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哪有江总待很时间长啊？”

    江景和笑着说：“在国内，吃顿西餐，感觉既有档次，又好吃，真的要天天吃西餐，能吃到吐，出国后，才知道咱们国家的饮食文化有牛，荤素搭配得有多好！”

    “是吗，我听说荷兰是全世界最开放的国家，景和有没有体验一下。”

    江景和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他手里拿着的筷子顿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

    “顾总，您这话……”江景和声音都有些发紧，“我天天泡在工厂里看设备，连红灯区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顾盼梅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哎呀，看把你紧张的，我开玩笑的。志生，你看看他，脸都红了。不过也没白去，还知道有红灯区！”

    戴志生也跟着笑，但笑得比较克制。他注意到江景和放在桌下的手攥了攥裤腿，这是江景和紧张时的小动作，他太熟悉了。

    “顾总，你就别逗景和了。”志生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着说，“他在荷兰这段时间，每天跟我视频，说的全是设备参数和生产进度，连张风景照都没给我发过。”

    江景和这才缓过劲来，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要压压惊：“盼梅，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这个人嘴笨，接不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平时不是很能说的吗？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理工男。”顾盼梅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三月份能按时投产吗？”

    说到正事，江景和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基本上没问题。安装团队很专业，比预计的进度还快了几天。我已经让小周盯着最后的收尾工作，下周能全部调试完毕。”

    “那就好。”顾盼梅点点头，目光转向志生，“志生，销售那边你多盯着点。新产品出来，渠道要提前铺。”

    “已经在做了。”志生放下筷子。

    “简总这次在桃花山怎么待了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早就回深圳了。”志生看似随口问一句，顾盼梅又怎能不知道志生想知道什么。

    “企业大了，我感到明月的管理有点吃力，主要是公司的组织架构不健全，有些事不能做到上通下达，部门之间工作内容不清晰，导致工作效率低下，人人都在忙，又忙不出事情，到最后，大家都感到累，明月当然就更累了。”

    “你在哪里十几天，原来是在帮明月解决问题？”

    “要不呢，你以为我在哪里玩啊？”

    “说萧明月是你的学生差不多，你前前后后教了她很多东西。”志生知道顾盼梅帮助明月解决了很多问题，心情忽然放松下来，他早就知道，明月在管理公司方面，肯定会遇到一些问题，现代企业的很多管理理念，明月还是接触不到。他这次回去，也打算和明月谈一谈公司管理的事，可世事难料，没想到遇到谭健，在他的心口扎了一刀。

    “简总为什么突然回南京？”顾盼梅也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饭桌上的气氛忽然有些微妙。江景和识趣地没再开口，专注地对付面前的饭菜。志生想说公司里突然有急事，但他知道，这点骗不了顾盼梅，公司再大的事，电话处理一下就好，再说了还有陈景明和董浩然。有什么事他俩处理不了？所以也不再说话，脑子里不自觉地又想起了简鑫蕊。

    她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像根刺，从桃花山回来后就一直扎在他心里。不疼，但膈应。以前简鑫蕊三天两头往他这儿跑，送早饭、塞冰箱、帮他整理文件，他嫌烦。现在她不来了，安静了，他反倒浑身不自在。

    人真是贱骨头。志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顾盼梅见志生不回答，也就没有再追问，继续吃着饭。

    下午上班后，顾盼梅又召开了公司中高层会议，抓设备安装的进度，抓安装好的设备的调试，再三强调，时间就是金钱，一定要确保新设备今年三月份准时正常生产，并安排志生，准备开业典礼！

    顾盼梅是下午三点半的飞机，顾盼梅建议江景和休息一个星期，江景和和顾盼梅一起回去。志生送顾盼梅下楼，走至一楼大厅，顾盼梅停住了脚步，看着志生，问道：“久隆集团发到底生了什么事，简总一早就赶了回来？”

    “没听说发生了什么大事，不过简总最近肯定很忙，我打她电话，她都在忙音中，后来我问了江雪燕，江雪燕说没发生什么大事。”

    顾盼梅沉默了一会，笑着说：“没发生事情最好，你见到简总，替我向她问好，我就不去找她了。”

    “好的。”

    “你房子什么时候装修好？”

    “春节前！”

    “装修好别急着住进去，过一段时间再住进去，搬进去时，也办桌酒席。”

    “你来吗？”

    “你请我我就来！”

    “到时再说！”

    江景和提着行李走了过来，老高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志生目送两个人上车，忽然感到自己有几分孤单！

    简鑫蕊决定渐渐的远离志生，志生每次打电话过来时，简鑫蕊都感到难受，她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志生的名字在聊天列表最上面，她点进去，看着那条“回来了。刚刚在开会，才看到！”的消息，手指悬在输入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做不到。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怕一开口，就管不住自己。怕一条消息发过去，就忍不住发第二条、第三条，怕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全部崩塌。

    简鑫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一点声音。她想起告诉志生的母亲依依是志生亲生女儿时，乔玉英仿佛早就知道，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她不敢想像，志生虽然把依依当亲生女儿宠，但当他真的知道依依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时，他会和他母亲一样坦然接受吗？

    “鑫蕊，我不是要劝你什么。但你想想，你在他身上花了多少时间？八年了。一个女人，有多少个八年？鑫蕊，志生和明月的事，你不要心存太大的负担，说到底，是你救了萧明月的公司和曹玉娟，你现在放弃了，戴志生如果能回到明月身边，那是好事，也如了你的愿，要是回不去呢？你这苦不是白受了吗？再说了，我感觉志生心里有你。”这是江雪燕劝她不要放弃的话。

    她没有回答。

    “是啊！志生这个人，重情义、有担当，是个好男人，即使我放弃，他就能回到萧明月的身边吗？他和萧明月的矛盾，也许不仅仅因为我去桃花山才产生的，是日积月累而形成的。也可以说，志生和萧明月离婚，是不可避免的。简鑫蕊反复的想着这些问题。

    无论江雪燕怎么劝，简鑫蕊的心里略有松动时，念念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就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可是累的时候，她还是想给他打电话。前天晚上，她加班到凌晨一点，走出办公室时整层楼都黑了。她站在电梯里，下意识地打开志生的微信，看到他的朋友圈封面是依依的头像时，忽然就红了眼眶。刘晓东一直陪着简鑫蕊，见简鑫蕊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说道：“简总，要不我们去吃过夜宵，我请客。”

    简鑫蕊微微一笑，说道：“晓东，你跟了我七八年，你是第一次说请客的，今天怎么这么大气？”

    “没有，偶尔请老板一次，也请得起！”

    “算了替你省点，你还要准备彩礼呢。”简鑫蕊带着几分调侃的说。

    正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简鑫蕊猛地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