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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要相信明月
曹玉娟一步跨进堂屋,看见明月抱着念念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念念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明月怀里,呼吸均匀。明月一只手护着孩子,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拨给戴志远的通话记录。
她没哭。
但就是没哭,才让曹玉娟心里更慌。
康月娇跟在后面进来,轻轻把堂屋的门带上。老宅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明月。”曹玉娟蹲下来,把手放在明月膝盖上,“志生怎么了?志远说他拖着箱子一个人走了。”
明月没动。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墙上什么都没有,刚装修过,一片耀眼的白。
“明月,你说话啊。”曹玉娟急了,握了握她的膝盖。
念念动了动,明月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等念念又睡沉了,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自己家的事。
明月把自己从酒店回来,和志生聊天,最后志生问她,借谭健的一千五百万还了没有,明月说:“这事我没法回答,怎么答,都是错!”
“然后呢?志生见你不回答,就走了?”
“是的。”明月点点头!
“那你为啥不直接说那钱是简鑫蕊的?告诉他,现在也没必要满他了。”康月娇说。
“我想告诉他的,可他会信吗?他每次回来,都没提过钱的事情,今天回来,突然提钱的事,肯定有人在他面前提到过以前的事。再说了,当时我也答应过简鑫蕊,不告诉志生的。”
“我明白了,志生和谭健上午在一起聊了很长时间,谭健来参加开业典礼,我就没给好脸色给他看,是志远书记出面接待的,我看他是主动找志生聊天的。”
明月瞬间明白,志生肯定从谭健嘴里听说了钱的事,今天见到自己,才问起的。
谭健也太卑鄙了,没有的事情,他都能说出来。
明月苦笑了一下,说道:“经谭健这么一说,真是人证物证齐全,再想解释就更不容易了。”
“解释什么?明月,你越解释,志生越不相信,反而中了谭健的圈套,不如对这件事,从此保持沉默。这次得不到答案,戴志生也不会再问了,事实就是事实,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关键是念念的奶奶也听到了我和志生的话,看样子,她也起了疑心。”明月担心的说。
乔玉英确实起了疑心。
她刚才在房里抱着念念,听见堂屋外面的动静不对,就凑过去看了一眼。门没关严,志生和明月的话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借谭健的一千五百万还了没有”——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当时愣在门后,把怀里的念念抱抱好,让念念睡得更舒服一点。
一千五百万。
志生出去打工这几年,她知道自己儿子挣了些钱,都寄给了自己,听明月说有一百多万,但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她想都不敢想。更让她心慌的是明月的回避——明月只是保持沉默,并不回答志生的问话。
“这叫什么话?”
乔玉英是过来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劲。如果钱还了,明月大可以痛痛快快说还了;如果没还,那就说没还,明月为什么保持沉默,是不是有说不出口隐情?。
她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念念,手抖了一下。
乔玉英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她想起明月这几年风风光光的样子,想起村里人说的那些闲话——“萧总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明升公司做得那么大,听说和老色狼谭健拉上了关系”——她以前不在意这些话,现在突然觉得,也许那些人说的不是空穴来风。
乔玉英独在西屋坐了一会儿,坐不住,准备出去走一圈。
老李头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她脸色不好,问道:“玉英,咋了?志生怎么突然走了?”
乔玉英拉过老李,压低了声音:“老李,我跟你说个事。”
老李头给她倒了杯热水。乔玉英坐在床沿,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说完眼眶就红了:“老李,你说明月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真欠了那个谭健的钱?志生问起来她都不敢说?”
老李头听完,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喝了一口。
“玉英啊,”老李头放下杯子,“我问你,明月对念念怎么样?”
乔玉英一愣:“那还用说,好得不能再好了。”
“明月对志生呢?这些年,她们虽然离过婚,但心心念念的想着志生,心在志生身上,你不是不知道。”
“明月对我们,对你这婆婆,对我这老头怎么样?”
乔玉英不说话了。她想起明月每个月给她们的生活费,想起明月逢年过节给她们买衣服买补品,想起明月再忙也会回来陪孩子们吃饭。去年明月的公司出了事故,自己一病不起,是明月前前后后服侍自己大半个月,志生回来了,简鑫蕊也来了,但总没有明月贴心。那时明月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玉英,”老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儿媳妇要是真有什么歪心思,她用得着这么对你?她那么大一个老板,那么漂亮的一个人,跟志生离婚了,想找人,还等到今天?什么样的小伙子都能找得到!”
乔玉英的眼泪掉下来了。
“可她那句话……”
“那句话恰恰说明她心里有苦衷。”老李头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想啊,志生一回来就问她钱的事,还问得那么急,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明月要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大可以编个谎话糊弄过去,她为什么不编?因为她不想骗志生。”
乔玉英抹了把眼泪,没说话。
“玉英,你听我一句劝,”老李头的声音放低了,“明月现在是前门村的党支部书记,那是组织上考察过的,人品要是不过关,能让她当?你再想想,她要是真跟那个谭健有什么,谭健能让明月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乔玉英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你别瞎琢磨了,”老李头摆摆手,“明月不是那种人。她说不出口的事,肯定有说不出口的难处,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你现在要做的是站在她这边,不是跟着怀疑她。志生是受了委屈,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慢慢来,总有一天误会会解除的,我看啊,两个人的缘分未尽!”
乔玉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抹干了眼泪,站起身。
“老李,真的如你说的,那就好了。”她吸了吸鼻子,“我去做饭了。月娇她们来了,留她们吃饭,让她们好好陪陪明月。”
老李头点点头:“嗯。多陪陪明月,那孩子心里苦。”
乔玉英推开门的时候,堂屋里三个女人同时看向她。明月怀里还抱着念念,曹玉娟和康月娇坐在旁边,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妈……”明月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行了,”乔玉英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但语气是温和的,“什么都别说。我去做饭,你们几个坐着聊会儿。”
她转身又进了灶房,打开灯,开始刷锅生火。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脸,皱纹一道一道的,深得像刻上去的。她从橱柜里拿出腊肉和鸡蛋,又从院子里拿了两棵白菜,动作比平时慢,但很稳。
堂屋里,曹玉娟压低声音对明月说:“你婆婆没生气。”
明月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我怕她听了那些话,以为我真的……”
“她要是以为你什么,就不会到厨房做饭了。”康月娇接了一句,朝灶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听,她在剁肉,这是要做饭给咱们吃。一个生气的婆婆,不会想着留客人吃饭。”
明月没再说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念念。孩子的呼吸均匀而安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懂。
灶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紧接着是葱花爆香的味儿,从门缝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堂屋。这个味道太熟悉了——明月刚嫁进这个家的时候,每天早晨都是这个味道把她叫醒的。
没过多久,乔玉英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四碗面,每碗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浇了香油。她把面一碗一碗端到桌上,最后一碗放在明月面前,还特意多夹了一筷子腊肉。
“吃,”乔玉英在明月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明月看着面前这碗面,热气蒸着她的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
“别哭,”乔玉英低下头扒了一口面,声音闷闷的,“哭什么哭,志生那个浑小子,他想走就让他走,这个家不缺他。”
曹玉娟和康月娇对视一眼,都端起了碗。
堂屋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灶膛里的火还亮着,映着灶房的门框,一明一暗的。老宅子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风从山那边刮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但堂屋里的灯亮着,面是热的,人是暖的。
乔玉英吃了几口面,抬起头看了明月一眼。明月的眼泪掉进碗里,但她一口一口地在吃。
这就够了。
乔玉英想,一个能把自己做的面吃下去的人,心里再苦也还撑得住。至于志生——她想起简鑫蕊早点的话,“依依是志生的亲生女儿”。乔玉英叹了口气!
这个家,不知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