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没混好

    曹玉娟和康月娇处理完酒店的事刚回公司。手机响了，曹玉娟一看是戴志远，接起来：“戴书记，怎么了？”

    “曹总，志生和明月肯定又吵架了，明月没在公司，肯定在老宅，你快点过去看看。”

    曹玉娟愣住了。康月娇也抬起头来看她。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明月打电话给我，声音不对，带着哭腔，让我开车送志生去县城坐车。志生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在村道上，他没有开车回来，现在急着去县城，肯定出事了啊！”

    曹玉娟的脸色变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明月急着回来见志生，现在志生一个人要走，明月打电话求人送，声音还带着哭腔。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志远书记，你赶紧去找志生，先把他拦住，别让他走。我马上过来。”

    “行，曹总，你快点。我怕明月那边——”

    曹玉娟没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戴志远，也为明月担心。

    “我知道。”

    曹玉娟挂了电话，抬头看康月娇。康月娇已经从她刚才的话里听出了大概，脸色也白了。

    “怎么了？”康月娇问。

    “志生现在要走，一个人，没车，明月打电话给志远的时候声音不对。”曹玉娟三句话把事情说清楚，已经开始穿外套，我去找明月。”

    “我跟你一起去。”康月娇边说边拿起外套。

    两个人快步走出办公室。冷风迎面扑来，曹玉娟拉开车门的手都在抖。康月娇坐进副驾驶，看了她一眼：“你别慌，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我不是慌，”曹玉娟发动车子，声音发紧，“我是怕明月那个脾气，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扛到最后把自己扛垮了。”

    车子迎着夕阳，朝明月家的方向开去。

    村戴志远的车开得很快，他开了没多远，就在村口花婶的小超市门口看到了志生。

    志生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路边的土肩上。行李箱的轮子在碎石路上咕噜咕噜地响着，他的背微微弓着，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稳。羽绒服的帽子没有戴，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花婶的小超市还是那么热闹，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里头坐着几个闲汉，围着个电暖器打牌。门是敞开的，暖黄的光露出来，正好照在志生经过的路上。

    “哟，这不是志生吗？”打牌的戴洪奎抬起头，认出了他，声音不小。

    另外几个人也抬起头来，朝门外看。

    “真是志生啊，好久不见了。这是要上哪儿去啊？”另一个叼着烟的男人笑着问，目光落在志生手里的行李箱上，眼珠子转了转，“怎么一个人拖着箱子走？车呢？”

    志生停下脚步，朝超市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和众人打了招呼，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哎，我说志生，”那个叼着烟的男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声音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腔调，“当年你走的时候不是发誓说，不混出个样子不回来吗？这出去好几年了，咋连辆车都没混上？大晚上的一个人走路去县城？要不我开车送送你？”

    另一个人说：“人家要你送，老婆，不，前老婆的公司有好几辆车呢，随便叫一辆，都比你那破车气派，戴总，你说是不是？”

    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

    “就是啊，好歹也是在大城市混的人，腿走多没面子。”

    “人家志生是低调，你们懂什么？”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又是一阵笑。

    志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继续往前走。那些笑声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背上，他咬着牙，步子迈得更快了。

    戴志远的车正好开到跟前。看着门口的几个人，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下车就骂道：“你们几个狗日的找死，等会我来找你们算账。”吓得花婶连忙出来，说道：“戴书记，别发火，他们真的没说什么。”

    “这地方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回来就把这是非窝子一把火烧了。”

    吓得那几个人连忙缩了回去，花婶也真是怕了，戴志远说到做到，真的一把火烧了这小超市，还没人敢说什么。

    她带着哭腔骂道：“你们这些老狗日的，没事嚼舌根，下次不许到我家来。”这话更证明了刚才这些人在嘲笑志生。

    戴志远不管这些，

    戴志远把车靠边停了，推门又跳下来，二话不说就去拿志生手里的行李箱。志生下意识地攥紧了，往后退了半步：“志远？你怎么来了？”

    “明月让我来的。”戴志远没松手，把行李箱提起来往后备箱放，“太阳快落山了，你去哪儿坐车？县城车站早就没班车了。走，上车，我送你。”

    志生的手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戴志远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帮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冷风灌进去，车里的暖意散了出来。

    超市门口那几个闲汉被花婶赶了出来，看都不敢向这边看，低着头走了。

    戴志远看着这些人，骂道：“你他妈都给我等着！”

    回头对志生说：

    “上车志生老弟，”戴志远站在车门边，语气不轻不重，“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先别冻着。”

    志生犹豫了一秒，弯腰坐了进去。

    戴志远关上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经过超市门口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车速，摇下车窗，向里看了一眼，花婶已经把超市的卷帘门放下，他知道花婶怕了，心想这些狗日的，就怕你狠！他什么都没说，又摇上了车窗。

    车子驶出了村口，拐上了通往县城的大路。

    后视镜里，花婶站在超市门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吞没了。

    戴志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志生一眼。志生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累又倦。

    “志生老弟，”戴志远试探着开口，“吃饭了没？”

    “吃了。”志生没睁眼。

    戴志远知道他在说客气话。他想了想，没再问。冬天的天黑得快，转眼天已经黑了，车子在黑暗的公路上稳稳地开着，两边的田野一片漆黑，远处的村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

    戴志远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曹玉娟发来的消息：“找到志生了吗？”

    “在去县城的路上。”

    曹玉娟又发来一条：“能不能让他别急着回去？”

    “我试试看。”

    到了县城汽车站，果然已经关门了。站前广场空空荡荡，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得地上大片大片的白光。风从广场上刮过来，没有遮拦，冷得更厉害了。

    戴志远把车停好，回头对志生说：“志生，车站关门了。要不我送你去市里？市里的火车站晚上有车。”

    “不用了，我在酒店住一晚，明天早点走！”

    戴志远递给志生一根烟，兄弟俩就在车站的广场点，看着车来车往，戴志远猛吸一口烟，说道：“志生，你和明月之间的事我知道，你们之间存在着天大的误会，有些事，并不像说的那样。”

    “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别再劝了，我和明月之间，就是不发生什么事情，走到现在，我们还是要分开的，我和她，如果我不出去打工，明月不开公司，安安稳稳的在家生活，也许能白头偕老，明月有了企业，心里就没有了家，没有别的东西。”

    戴志远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就是把简鑫蕊带依依来桃花山，明月见到后，接受简鑫蕊三千万，答应和志生离婚，为了逼志生离婚，撒谎说和谭健在一起，陪了谭健两个晚点的事说出来，戴志生也不会相信，反而会火上浇油，萧明月不顾十年夫妻的情意，三千万把自己卖了，自己做错了什么？戴志远想到这里，又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叹了一口气，说道：“兄弟，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但我告诉你，谭健的话更不可信。”

    志生猛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挤出一丝笑容：“哥，谢谢你送我来车站。”

    “你要谢就谢明月，是她派我来的。”

    “是吗？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手下？”

    “我早就在明升公司工作了，明月现在是前门村的党支部书记！”

    “是吗？那你代我谢谢她，也恭喜她，她还真是女强人！”

    戴志远没想到，明月和志生的关系生疏到如此地步，明月当上村支书，志生竟然不知道！

    “志远哥，你回去，附近就有酒店，我走过去就好！”

    “要不这样，你和我一起回去，明天早点，我再送你过来！”

    “算了，我不想再见到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我虽然不在乎那些人的话，但听了心里也添堵，我还是住酒店！”

    志远知道，志生现在是除了母亲和儿子，对桃花山不再有任何牵挂，再说也无益，还是交给时间，也许时间会解决一切！

    曹玉娟和接到戴志远的电话，和康月娇赶到明月家的老宅，见西屋的门关着，明月抱着念念，呆坐在堂屋里，曹玉娟连忙进屋，问道：“明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