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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仇人相见

    戴志远见谭健不请自来,连忙迎了上去,戴志远笑着说:“谭局,欢迎欢迎!”

    谭健对戴志远是又恨又佩服,满脸堆笑的说:“志远书记,好久不见!

    志远伸出双手,和谭健握了一下,握手时,志远手一带劲,谭健明显感觉到志远手中的力气,手一痛,连忙说:“戴书记真是热情!”

    戴志远松开手。

    谭健自然而然地收了回去,整理一下领带,哈哈一笑:“志远书记,明升公司开业,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

    “谭局有心了。”戴志远往签到本上瞟了一眼,“不过我怕招待不周。没敢邀请谭局。”

    谭健听出了弦外之音,笑容不变:“正好在附近办事,拐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戴志远往旁边让了让,回头看了一眼签到台,“谭局,请你先签个到。回头萧总问起来,我也好交差。”

    谭健摸出一个红包放在本子旁边。戴志远没伸手,只是对姑娘说:“供电局谭局的心意,收下好了。”

    谭健拿起笔,签了名!

    “谭局先到里面坐坐。”

    “好的,志远书记,你忙,有时间到县城去,兄弟我请客,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老朋友了!”

    说完笑了笑!转身往大堂里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戴志远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给萧明月发消息:“谭健来了。”

    会议室改成的接待大厅里,人已经散了一些,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谭健一进来,就有几个人认出了他,很快有人和他打招呼,谭健是热情回应,但也并不多说。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他看见了戴志生。

    戴志生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跟冯涛说话。他穿着一件浅色羽绒服,是顾盼梅买的那件,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一些,整个人看着清瘦了不少,但精神还不错。

    谭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这个人,说到底也是个倒霉蛋。老婆跟县领导走得近,离婚净身出户,公司全给了萧明月,而且他们离婚还和自己扯点关系,既然这样,就恶心恶心他。

    曹玉娟告诉萧明月,说志生到了,此时明月和顾盼梅正和顾盼梅邀请来的保健品专家和养生专家聊着天,明月听曹玉娟这么一说,心中一喜,她知道志生不喜欢热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志生:“志生,到我办公室里,那里比较清静!”

    顾盼梅看了一眼曹玉娟,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悄悄的对曹玉娟说:“把这个给他,估计他连恭贺的红包都没准备!”

    明月似乎听到了顾盼梅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但瞬间消失,继续和顾盼梅带来的专家交谈。曹玉娟捏着顾盼梅塞过来的红包,指腹摩挲着红封上烫金的“贺”字,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顾盼梅这个举动,说好听叫周到,说难听点,是硬生生的切割了志生和明月的关系,不过又一想,顾盼梅做的也没错,总比让志生尴尬好,明月怎么就没考虑到呢?

    大厅里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些,三三两两地聚成一个个小圈子。空气里混着茶水的热气、桃胶膏淡淡的甜香,还有来宾身上各种牌子的香水味,搅在一起,倒也热闹。

    曹玉娟端着步子往里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时不时冲认识的人点点头、招招手。她在明升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从最开始那个连电脑都不会开的农村妇女,到现在的明升公司营销总监,她的历程虽然曲折,但她走过来了。

    她正想着从哪儿绕过去找志生,目光无意间往大厅东南角一扫——

    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东南角的椅子上,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着,深灰色西装,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能照见人影。他手里转着一杯茶,正跟旁边一个不认识的来宾说着什么,笑得一脸和气。

    谭健。

    曹玉娟的手指倏地收紧,红包在她掌心里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这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不,是自己拉黑了与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怕这个人了。回明升公司两年多,她努力的工作,虚心的向人请教,不停的学习,想把她以前的那些委屈,那些不堪,埋葬在过去的日子里。

    可是此刻,隔着一整个大厅的人,她看见谭健那张脸,胃里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她告诉自己,不是因为怕。是恨,是恶心,是那些压了两年多、以为已经烂在肚子里却其实一动就疼得钻心的东西,一齐翻上来了。

    谭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说话的节奏顿了一下,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谭健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见曹玉娟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还是感到吃惊。

    她就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装,头发烫了卷,松松地搭在肩上,比以前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那双万人迷的桃花眼,已经没有了那天然的勾人心魂的媚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和从容。她的脸比以前瘦了些,下颌线更分明了,皮肤是那种晒过太阳的、带着一点点暖色的白,不像从前做工程时的白里透红,还略显黑。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从前那里面装着的东西他太熟悉了——是讨好、是畏惧、是万种风情,是媚到骨子里的温情。

    现在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像一潭被山泉注满的水,冷而清澈。那冷意隔着半个大厅,准确地落在他脸上,不偏不倚。

    谭健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这些年经手的、经眼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艺术学院的小女生、歌舞团的台柱子、酒店大堂的前台,环肥燕瘦,什么样的没见识过?他以为自己早就对女人免疫了,不过是那么回事儿。

    可此刻看着曹玉娟,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不是因为从前那点旧情——他们之间哪有什么情,即使曾经有过那一点点,也早就随风而散!她不过是他用工程困住的玩物。他现在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女人对他以前或许还有点情意,现在对自己,除去恨,就没有别的。

    可他忘不了她蚀魂销骨的呻吟声,更忘不了她婉转承欢的浪漫。

    男人就是贱骨头。越是对他死心塌地的,他越不当回事;越是恨他入骨、躲他远远的,他反倒日思夜想、魂牵梦萦。曹玉娟就是那根扎在他心口上的刺,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想起来就疼一下,疼完了又想。

    此刻的曹玉娟,比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候都好看。

    那种好看不是衣裳衬的、不是化妆化的,是一个人从泥潭里爬出来、洗干净身上的泥、挺直了腰杆站着的时候,自然散发出来的东西。她的腰板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平视前方,不闪不避。这姿态让谭健想起萧明月——那个女人也是这样,永远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哪怕在最难的时候,也不肯弯一弯腰。

    看来跟什么人在一起,就会变成什么人。曹玉娟跟了萧明月这几年,倒是把萧明月那股子硬气学会了。

    谭健把茶杯放到旁边的茶几上,站起来。动作不大,甚至有些慢,像是故意做给谁看的——我不急,我稳得住,我谭健在任何场合都是从容不迫的。

    可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不小心碰了一下茶几腿,茶杯晃了晃,溅出几滴水在桌面上。

    他看见了,没有擦。

    曹玉娟也看见了那几滴溅出来的茶水。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紧张的对抗中,忽然发现了对手一个微小的破绽,心里既觉得解气,又觉得不过如此。

    原来你也会慌。

    谭健迈步朝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笑容重新挂好了,是那种在官场上打磨了几十年的、挑不出毛病的客气笑容。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热,不是火的那种热,是沼泽里的那种,潮湿的、黏腻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热。

    曹玉娟没有动。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谭健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指尖微微发凉,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那些年被压制、被恐吓、被伤害留下的后遗症。可她没有退后一步。她的大脑很清楚,很清醒,像一台被擦去了锈迹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这里是明升公司的开业典礼,前后左右都是人,谭健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怎么样。

    更何况,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任秦刚和谭健玩弄的曹玉娟了。

    “玉娟。”谭健走到她面前,站定,叫了一声。

    就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显得格外亲昵的语调。像以前他们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在某个酒局的角落里、在某辆车后座上的时候,他叫她的方式。

    曹玉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谭局。”她开口了,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像在叫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来宾,“欢迎来参加明升公司的开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