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简鑫蕊突然离开

    志生看着手机屏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打简鑫蕊的电话，关机。打夏正云的电话，没接，只回了一条微信。简总睡着了，我们在回南京的路上。

    这句话让志生心里隐隐地不安——简鑫蕊从来不会不告而别，更不会让正云一个人开车回南京，自己却在后座睡觉。她是个把时间安排得滴水不漏的人，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回消息，怎么可能在车上睡得着？

    除非她太累了。

    志生来到酒店大堂，看着前台旁边那个银灰色的行李箱，愣了好一会儿。那是他的箱子，拉杆上还系着一条红绳子，是前年回家时乔玉英系上去的，说这样好认，不会拿错。

    他走过去，前台小姐把行李箱推出来，笑着说：“先生，这是和您同来的女士留在我们这儿的，说是您的。”

    “她……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六点左右，和一位女士一起。”

    志生点了点头，接过行李箱，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手机。简鑫蕊的微信头像是一张依依的照片，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头像下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

    “爸？”亮亮背着书包从电梯里出来，揉了揉眼睛，“简阿姨走了？”

    “嗯，公司有急事。”志生把手机揣进口袋，拉过行李箱，“走，回家。”

    出租车穿过海东市的街道，志生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看着窗外。亮亮在后座玩手机，偶尔抬头问一句“到了没”，又低头接着玩。

    志生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他想起简鑫蕊要来桃花山时提前做的那些准备，想起简鑫蕊说要陪妈妈聊会儿天，想起简鑫蕊抱着念念时的怜爱，想起她今天早上不告而别……

    妈妈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志生付了车钱，拉着行李箱，和亮亮一起往家里走。

    家门开着，乔玉英站在厨房门口，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勺子。

    “回来了？”她往志生身后看了看，“简小姐呢？”

    “她回南京了，公司有急事。”志生把行李箱靠墙放着，弯腰换鞋。

    乔玉英愣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中：“回南京了？不是说好今天在这儿吃早饭的吗？我答应她熬鱼汤给她喝的。”

    “临时有事，走得急。”志生换好鞋，走进厨房，灶台上炖着一锅鱼汤，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扑鼻。“妈，炖了不少啊。”

    “我特意多炖的，想着简小姐在城里难得喝到这种纯野生的鱼汤……”乔玉英把勺子放回锅里，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怎么就走了呢，连早饭都没吃一口。”

    志生看了妈妈一眼，没说话。

    亮亮已经跑进堂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喊道：“奶奶，我饿了！”

    “来了来了，叫婷婷出来吃饭。吃过饭还要上学。”乔玉英擦了擦手，转身去盛鱼汤，嘴上念叨着，“简小姐那个人啊，就是太要强，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也不肯麻烦别人。昨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她心事重重的，问她也不肯说……”

    “妈，”志生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不大，“你昨天晚上和简总聊什么了？”

    乔玉英盛汤的手顿了一下，勺子碰着碗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没有回头，继续把汤盛满，嘴上说：“没聊什么，就是随便唠唠家常。”

    “唠家常能唠到她今天一早就走？”志生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妈，她电话关机了，正云在开车回南京的路上，说是她睡着了。这不像她。”

    乔玉英端着碗，转过身来，看着儿子。

    志生这才发现，妈妈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像是没睡好。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不像是没事，更像是把什么事情压下去了，压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人看见。

    “真没聊什么。”乔玉英的声音很轻。“我就是谢谢她，这么多年照顾你。人家一个女老总，对你这么好，我这个当妈的，总得说句谢谢。”

    志生看着妈妈的眼睛，总觉得她没说实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追问。

    “她是个好人。”乔玉英补了一句，端着碗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志生，“志生，简总对你，是真心的。你别辜负了人家。”

    志生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乔玉英已经走进了餐厅。

    “亮亮，喝汤，小心烫。”

    亮亮接过碗，呼呼地吹着气，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奶奶，今天的鱼汤好鲜啊！”

    “鲜就多喝点。”乔玉英摸了摸孙子的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照片里，亮亮还小，被乔玉英抱在怀里，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志生端着碗走进来，在乔玉英对面坐下，喝了一口汤，忽然说：“妈，鑫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别的事？”

    乔玉英的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看了儿子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志生没再问了。他低头喝汤，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简鑫蕊的微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机里，没有新消息。她像是突然从自己的生活里抽走了，干干净净的，连一声招呼都没好好打。

    “爸，”亮亮喝完汤，擦了擦嘴，“你什么时候去参加我妈公司的开业典礼？”

    志生看了看时间：“十点多开始，还早。我先送你和婷婷去学校。”

    “行。”亮亮站起来，背上书包，又回头看了乔玉英一眼，“奶奶，我走了。”

    “路上慢点。”乔玉英送他们到门口，看着志生带着孩子走向小区门口。

    “志生。”

    志生回过头来：“妈，怎么了？”

    乔玉英站在门口，晨光照在她身上，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飘着。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事，晚上回来吃饭吗？。”

    “妈，不回来了，送亮亮和婷婷到学校，我直接去明月的公司，参加完开业典礼，下午就回去。

    “好的，早点回南京，路上注意安全。”

    志生感到奇怪，妈妈今天怎么没和以前一样，留自己多住两天，反而让自己早点回去？

    “知道了，妈，你也要注意身体！过年我来接你和李叔去南京过年。”

    “行。过年我和你李叔去南京。”

    “好的！”志生没想到妈妈这么爽快的答应自己到南京过年，心里更感到不安！

    志生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妈妈的身影慢慢退回门里，心里那股不安像水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在翻涌。

    妈妈今天太反常了。

    以前每次回家，她总要拉着他的手说“多住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恨不得把冰箱里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他的行李箱。今天倒好，不仅没留他，还催他早点回南京。更让他意外的是，她居然那么爽快地答应了去南京过年——往年提起这事，她总说“家里离不开人”“你李叔还要喂鸡”。“过年家里来客怎么办”，今年连犹豫都没犹豫。

    不对劲。

    但亮亮和婷婷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正回头看他。志生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快走几步跟上。

    “爸，你在想什么？”亮亮仰头看他。

    “没想什么。走，先送你们上学。”

    出租车起动的时候，志生又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六楼的窗户前站着一个人影，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那是妈妈。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乔玉英看着儿子和孙子远去的背影，想到简鑫蕊一早孤独的离开，肯定是下决心离开志生，又想到明月现在还忙于公司开业的事，连两个孩子都没有时间陪，关键是儿子在南京，没有简鑫蕊的照顾，连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乔玉英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乔玉英的一颗心，全在儿子身上。

    送完两个孩子，时间还不到九点。志生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在副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又给简鑫蕊拨了一个电话。

    还是关机。

    他犹豫了一下，翻到夏正云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正云说了她在睡觉，再问就显得太急了。

    可是他就是急。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妈妈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连早饭都不吃就走了？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烦意乱。他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

    是顾盼梅发来的微信：“开业典礼十点十八分开始，别迟到。”

    志生把烟掐灭，决定先去明月的公司参加开业典礼，他上了出租车：“师傅，去花溪镇明升服装公司！”

    志生心想，先过去。鑫蕊那边，等她开机了再问。

    志生不知道为什么，感到简鑫蕊没有在身边，就像少了点什么一样，心里从来没感觉到这么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