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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身上突然发烫

    志生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过。”他说,“后悔过很多。”

    “比如?”

    “比如……和明月离婚后,没去别的地方,又来了南京,再比如没有看到自己和简鑫蕊的巨大差距,就和她在一起。”他说,“有些事情,应该早点想明白。”

    “现在想明白了?”顾盼梅问。

    志生点点头。

    “差不多。”

    “那你想明白了什么?”

    志生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想明白了,无论什么事,都要量力而行,工作上还可以拼一拼,身份的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

    顾盼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变了,不仅在工作方法上,而且在生活上变得更加沉稳。

    而她现在坐在这里,生着病,披着开衫,头发散着,脸色苍白得不像自己,就这样看着他。

    她想,如果他知道,她藏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儿,是他的,他会怎么样?

    如果他知道,她喜欢了他六七年,从东莞追到了南京,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喜欢,他会怎么样?

    如果他知道,每次看见他,她都要把心里那点东西压下去,压得那么深,深到有时候自己都以为已经没有了,他会怎么样?

    “顾总?”志生见她发呆,轻轻唤了一声。

    顾盼梅回过神,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什么事?”

    “想起第一次见你。”她说,“你险些中了别人的仙人跳。”

    志生愣了一下,也笑了。

    想到了沈从雪和沈从雨姐妹俩。

    “你还记得?”

    “记得。”顾盼梅说,“记得很清楚。当时是我救了你。”

    志生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那时候的你,和现在不一样。”顾盼梅说。

    “怎么不一样?”

    “比现在更让女孩子喜欢。”

    志生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靠在沙发里的样子,看着她说话时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看着她眼睛里那一点他读不懂的光。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她,和平常不一样。

    不是顾总。

    是顾盼梅。是她在南京久隆公司和他做同事顾盼梅。

    一个生病了、卸下了所有盔甲的顾盼梅。

    一个脆弱得让人心疼、却又美得让人心动的顾盼梅。

    “盼梅。”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晚上,好像特别想说话。”

    顾盼梅笑了。

    “是吗?”

    “嗯。”

    她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可能是生病了,人就软了。”她说,“或者是住在这间房里,我变回了从前。”

    志生点点头。

    “那就别绷着。”他说,“在我这儿,不用绷着。”

    顾盼梅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有些热。

    “好。”她说,“那我就不绷着。再说了,老师在学生面前有什么好绷着的。”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说着话,有一搭没一搭。

    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安静。客厅里的灯光暖暖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近得像是靠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盼梅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打得小小的,像一只慵懒的猫。

    志生看着她。

    “困了?”

    顾盼梅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点。”她说,“但还是不想睡。”

    “为什么?”

    顾盼梅看着他,没回答。

    她想说,因为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想说,因为这样的夜晚,太难得。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这么坐着,挺好的。”

    志生看着她,笑着说:“那就再坐一会儿。”

    “嗯。”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顾盼梅先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像是有些站不稳。志生下意识伸手去扶,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顾盼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没事。”她说,“就是起猛了。”

    志生收回手,点点头。

    “那你好好睡。”他说,“明早想吃什么?”

    顾盼梅愣了一下。

    “什么?”

    “明天早餐。”志生说,“你胃还不舒服,不能乱吃。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站在那儿,开衫松松地披着,头发垂下来,脸色虽然好了些,但还是略显苍白,不过眼睛却是亮亮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顾盼梅看着志生,看着这个她藏着一个秘密的人。

    看着这个她爱着、却永远不能告诉他的人。

    “你问这个,我会当真的。”她说。

    志生笑了。

    “那就当真。”他说,“想吃什么?”

    顾盼梅想了想。

    “还是粥。”她说,“你熬的那个白粥。”

    “好。”

    顾盼梅点点头,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还是有点长。

    “志生。”她说。

    “嗯?”

    “晚安。”

    志生看着她,笑了笑。

    “晚安,盼梅。”

    顾盼梅推开门,走进去。

    门轻轻合上。

    志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他想着她刚才的样子——站在门边,回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亮亮的,像藏了一整个春天的月光。

    他想着她苍白的脸色,想着她说话时微微弯起的嘴角,想着她看他时那长长的、软软的目光。

    他想着她说:你问这个,我会当真的。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不讨厌她说这句话。

    他甚至希望,她能当真。

    客厅里很安静。

    卧室那边,没有声音。

    她应该睡了。

    志生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萧明月,自从离过婚后,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了,也许离过婚的人,都是这样,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再到有话也不想说。

    他突然想到顾盼梅的女儿,顾盼梅说她女儿的到来,不过是个意外,即使是个意外,那制造这个意外的男人是谁?以他对顾盼梅的了解,顾盼梅绝不会去搞一夜情的。

    这两天看她生着病的样子,心里陡然升起保护她的愿望,

    也许是她的男人江景和没在她身边的原因。

    窗外的城市沉沉睡去。

    屋里很暖和,粥香还隐隐约约飘在空气里。

    志生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顾盼梅回到房间,卧室的门轻轻合上,顾盼梅靠在门板上,没有立刻动。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城市的夜光,淡淡地铺在地板上。她就那么站着,听着客厅里隐约的动静——他走回房间的脚步声,隔壁房门轻轻关上的闷响。

    然后,安静了。

    她这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垫软软地陷下去,她坐在那里,没有躺下。手指还攥着开衫的领口,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刚才在外面,和他说话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她坐着,他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灯光暖暖的,粥香淡淡的,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那么认真,那么软。

    她觉得自己像是泡在一汪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可现在,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身体却忽然烫了起来。

    不是生病的那种烫。

    是另一种。

    顾盼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可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他——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他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叫“盼梅”时低低的嗓音。

    他说:在我这儿,不用绷着。

    他说:那就当真。想吃什么?

    他说:晚安,盼梅。

    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心跳加快,转得她脸颊发烫,转得她……

    顾盼梅猛地睁开眼睛,把手按在胸口。

    心跳很快。快得她有些发慌。

    她三十出头了,不是小姑娘了。她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知道身体里那股隐隐的躁动意味着什么。

    那是渴望。

    是独处一室、夜深人静、心爱之人就在隔壁时,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顾盼梅咬着下唇,手指攥得更紧。

    她想起刚才在外面,他伸手要扶她的那一瞬间。他的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可她看见了——看见他小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看见他手指修长的轮廓,看见他犹豫的那一下。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站稳,而是顺势倒向他……

    顾盼梅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行。

    不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零星的灯火像是散落的星星。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让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

    可没用。

    身体还是烫的。

    那股渴望像是有了生命,在她血管里游走,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想起他洗碗时袖子挽到手肘的样子,想起他端粥给她时手指碰过碗沿的样子,想起他看她时眼睛里的光。

    她想要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顾盼梅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捂住脸,掌心烫得吓人。

    顾盼梅,你在想什么?

    她问自己。

    可那个声音太虚弱了,虚弱到压不住身体里的躁动。

    她转身,看着那扇通往客厅的墙。

    他就在那堵墙的后面。

    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两扇门,隔着一个客厅。

    如果她现在走出去,敲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