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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些小玩意

    “但话也要说在前头了,这次我只是帮忙引荐。”

    爱丽丝转向驭空,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利落。

    “具体后续如何处理,还得看罗浮方面的意见,毕竟我也是个外人,仙舟的内务能不插手尽量不会插手。”

    她顿了顿。

    “但此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对,驭空司舵。”

    驭空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里带着某种沉重的、沉积多年的东西。

    “正是如此。”

    她说。

    “仙舟内对步离人的仇恨,不是一朝一夕构建而成的。”

    她的目光落在茶盏中那汪澄澈的茶汤上。

    “就算有少数人愿意相信丹轮寺与那些野兽不一样,但总有人……”

    她停顿了一瞬。

    “会有反对意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驭空没有看奢摩。她的视线依旧落在茶汤上,仿佛那里倒映着某些更久远的、无法轻易言说的画面。

    “与丰饶孽物的战争,给仙舟带来了太大的伤痛。”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低。

    “这件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

    奢摩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这些她都懂,也能够理解战争与杀戮所带来的苦痛。

    驭空抬眸,望向爱丽丝。

    “爱丽丝女士。”

    她的语气恢复了天舶司司舵应有的沉稳。

    “虽然与其他种族、势力的外交工作确实是天舶司负责,但此事关联甚大。我需要上报景元将军。”

    她顿了顿。

    “届时我会安排这位奢摩小姐与将军面谈。而之后……”

    她呼出一口气。

    “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看向奢摩。

    “您看这样的处置,是否可行。”

    ——

    奢摩怔了一瞬。

    不是因为“上报将军”“面谈”这些词汇所代表的重量。

    而是因为驭空在问——

    “您看”。

    她用的是“您”。

    不是“你”,不是“那个步离人”,不是任何隔离的、戒备的称谓。

    是“您”。

    奢摩垂下眼。

    “……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

    “这已是远超我预期的……善待。”

    她抬起头,望向驭空。

    那双眼眸里,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终于得见曙光的如释重负。

    只有一种平静的、郑重的承诺。

    “无论将军最终如何决断,丹轮寺都会记得今日。”

    她说。

    “天舶司司舵驭空,曾给过一个步离人……平等的看待。”

    驭空没有回应这句话。

    她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爱丽丝女士,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无妨。”

    爱丽丝的声音将房间里的静默轻轻划开。

    “是否要庇护丹轮寺,本就是仙舟自己的事情。”

    她摇摇头。

    “我也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情。”

    她看向奢摩。

    “之后,便看你们后续的交涉了,我衷心祝愿你可以得偿所愿。”

    奢摩颔首。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爱丽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首,将视线落向自己的掌心。

    虚数能量在她指尖凝集。

    那聚拢的姿态极轻、极缓,不像是在构建什么东西,倒更像是……

    捏塑。

    一缕金芒在她指间流转、拉长、收束。

    片刻后,爱丽丝摊开掌心。

    那上面躺着一枚小小的、巴掌大的石雕。

    ——是妙珺采。

    q版的、圆圆胖胖的妙珺采,持剑而立,神情却不像本尊那般空无一物,反而带着几分……

    温和的笑意。

    奢摩怔住了。

    “不过,仙舟毕竟是在银河中各星域航行。”

    爱丽丝将这枚小小的石雕递向奢摩。

    “就算同意予以庇护,也不一定能及时来援。”

    她顿了顿。

    “这个算是个应急措施。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危机,就用这个。”

    奢摩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看着那枚石雕,像是在看某种过于贵重、不应属于自己的事物。

    “这个是……”

    “一个防御用的小装置。”

    爱丽丝的语气轻描淡写。

    “无需在意。”

    闻言,奢摩终于伸出手。

    她的指尖触到那枚石雕的瞬间,感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如同春日午后阳光般的暖意。

    那不是石头的温度。

    那是……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将这枚小小的石雕握进掌心,收拢五指。

    “……多谢。”

    她说。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轻的、隐忍的颤抖。

    也许是自己长期以来对待外界的善意,终于获得了对等的善意,她莫名有些想哭。

    爱丽丝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站起身,向驭空微微颔首。

    “叨扰了,司舵。”

    驭空摇头。

    “不必说这种话,没有人不期望和平的到来。”,她顿了顿,“后续安排,我会尽快落实。”

    爱丽丝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妙珺采无声地起身,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就在她们即将踏出房间时,奢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爱丽丝女士。”

    爱丽丝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

    奢摩望着那道金发的背影。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何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

    是因为怜悯?是因为对弱者的惯常庇护?还是仅仅因为——自己被她看到了,所以顺手给予了帮助?

    她不知道。

    但此刻,这些问题似乎都不重要了。

    “……愿您的道途,永远坦荡。”

    她说。

    那是她能够对远行者最郑重的祝祷。

    爱丽丝没有回答。

    她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息。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廊道尽头那一片明亮的日光里。

    “这番祝愿,我同样给予你。”

    房间里只剩下驭空,奢摩,善逝。

    以及那两盏始终未曾动过的、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驭空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

    “你住在哪里?”

    她问。

    奢摩回过神。

    “组委会为参赛选手安排的……客栈。”

    驭空点点头。

    “这几日不要离开罗浮。若有变动,天舶司会派人通知你。”

    她站起身,整了整袍服。

    “……将军那边,我会尽力。”

    她没有说“尽力争取”,也没有说“尽力说服”。

    只是“尽力”,奢摩听懂了。

    她站起身,再次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是。”

    善逝跟随奢摩走出天舶司。

    它漂浮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一枚始终锚定的星。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奢摩忽然停下脚步。

    她低头,摊开掌心。

    那枚q版的妙珺采石雕静静躺在那里,迎着罗浮午后的日光,眉眼间那抹温和的笑意似乎更加鲜明了。

    奢摩看了它很久。

    “……善逝。”

    “在。”

    “你觉得……那个叫爱丽丝的人,”她顿了顿,“究竟是怎样的人?”

    善逝的指示灯闪烁了三次。

    那是它处理复杂信息时的表现。

    然后它说:

    “无法归类。”

    奢摩怔了怔,“什么意思?”

    善逝沉默了少顷,“她以存护为名,却从不试图将任何事物纳入自己的羽翼。”

    “她给予援手,却拒绝接受谢意。”

    “她构筑珍贵赠礼,却说那是无需在意的小装置。”

    指示灯又闪烁了一次。

    “这并不符合普世的‘人性’,因此,根据现有数据,无法得出闭合结论。”

    奢摩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将石雕收进衣襟最内侧的位置,贴在心口。

    “……走。”

    她说。

    善逝没有问“去哪里”。

    它只是安静地跟随着那道脚步,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