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先斩后奏！

    出了靖安司衙门，楚云寒在附近找了一家牙行。

    牙行老板一眼就看出他是靖安司的人，态度立刻变得殷勤起来。

    楚云寒看了看房契，从中选了一处离靖安司衙门最近的院子，不到一里地，走路只需一盏茶的功夫。

    院子不大，一进院落，两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古井，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

    租金每月一两银子，他付了半年，又去街上买了一床被褥、几件换洗衣服、一些锅碗瓢盆，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楚云寒便起了床。

    换上了靖安司的黑色公服，将令牌挂在腰间，佩刀挂在左侧，龙雀刀依旧背在背上。

    洗漱时水面倒映出他如今的模样，腰悬双刀，面容冷峻，目光深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当楚云寒来到靖安司衙门时，大堂前的青石广场上，已经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约有三百之数，都是靖安司这段时间新招募的人员。

    众人低声交谈着，周围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他的四名手下早已等候在队列中，见到他后为首的壮汉冲他点了点头，轻声喊了句：“楚小旗！”

    楚云寒微微颔首，站到了四人的前面，负手而立，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卯时三刻，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堂方向传来。

    靖安司千户裴昱，依旧穿着那件绯红官袍，腰间束着玉带，脚蹬皂靴，不紧不慢的走到大堂外。

    他的身后还跟着八名腰悬长刀的亲卫，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电。

    原本杂乱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裴昱目光平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压，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他缓缓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众人，这才高声开口：

    “诸位能够站在这里，说明你们都是经过考核、从无数人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

    “本官不管你们出身何门何派，也不管你们之前有过什么恩怨。”

    “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靖安司的玄卫！”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靖安司，直隶于江南行省总督赵大人，不受府衙、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的管辖。”

    “总督大人组建靖安司，是为了监察江湖、缉捕魔教、肃清叛逆、维护地方安宁。”

    “凡是与江湖中人、魔教妖人、朝廷叛逆有关的案件，靖安司玄卫有权先行侦办，事后再报备。”

    “换而言之，靖安司办案，可以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广场炸响。

    三百多人的呼吸同时一滞，众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先斩后奏，这是远超他们想象的巨大权力，同时也蕴含着极大的凶险。

    握得住这把刀，便能建功立业，握不住，便会反噬自身。

    裴昱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但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靖安司玄卫，若是胆敢滥用职权、欺压良善、贪赃枉法、勾结匪类，本官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裴昱的话让众人从狂热中瞬间清醒过来，这才明白，先斩后奏并不意味着肆无忌惮。

    裴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在楚云寒身上停留了一瞬。

    “本官裴昱，乃是靖安司千户，靖安司下设千户所、百户所、总旗、小旗。”

    “你们这些人，将会根据各自的考核成绩和过往资历，被分配到不同的百户所。”

    “等会各百户所的百户官会来领人，你们听从安排便是。”

    说完之后，裴昱便转身走回了大堂，八名亲卫紧随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广场瞬间开始人声鼎沸起来，各种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

    “先斩后奏！这权力也太大了，这比六扇门的捕头要强多了！”

    “可不是嘛，难怪那么多人想尽办法都要加入靖安司。”

    “这么说来，只要是涉及江湖武林之事，靖安司便可以横行无忌了。”

    “哈哈哈今后在街上，六扇门的衙役看到我们都得低头让路！”

    “别高兴得太早了，裴千户的话你没听见吗？滥用职权、贪赃枉法、勾结匪类是要掉脑袋的。”

    楚云寒静静地站在原地，对周围的议论并未在意，靖安司这超出寻常衙门的莫大权力，他也早有预料。

    而裴昱方才看他的那一眼，他也注意到了。

    对方似乎是在观察自己，是在衡量他是否有被提拔重用的资格。

    他加入靖安司的目的本是为了身份掩护而已，如果靖安司能够发展起来，倒也不失为一个晋升之阶。

    与其自己一个人去寻找那所谓的宿命，倒不如利用官府的力量，这样可以节省无数时间。

    很快，各百户所的百户官便陆续来到广场，开始按照名册领人。

    楚云寒和他的四名下属被分到了第三百户所，百户官姓韩，名崇山。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左脸有一道从眉梢斜劈到下颌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

    他的目光在楚云寒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随我走。”

    被分配到第三百户所的总共有五十多人，众人跟在韩崇山身后，快步走出了广场。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在靖安司衙门黑色的瓦顶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光。

    远处传来街市上小贩的叫卖声，与这里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楚云寒回头看了一眼靖安司衙门的匾额，靖安司那三个凌厉如刀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微微一笑，随即大步离去。

    百户所距离靖安司衙门并不远，是一处三进的院落，比靖安司衙门小得多，却也五脏俱全。

    前院是办公议事之所，中院是百户官和几个总旗的签押房，后院是兵丁的住所和库房。

    韩崇山领着十个新来的小旗官进了前院正堂，堂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两侧立着刀枪架，气氛极为肃穆。

    韩崇山在主位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茶盏，浅啜了一口。

    目光从十人的脸上缓缓扫过，脸上那道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诸位都是这次考核中选出来的佼佼者，本官不管你们之前是哪门哪派，师承何人，有什么背景关系。”

    韩崇山放下茶盏，语气冰冷地说道：

    “到了我这里，就得听我的命令，否则就给我滚出百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