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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表面将他贬职,实则是去造国之重器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祁同伟没说话。

    赵培德往前迈了一步,手指直直地指向主台的方向。

    “你到底懂不懂机械?!你知不知道精密加工的产线建设周期?设备采购周期?人员培训周期?你张嘴就是两个亿,你说的是人民币还是冥币?!”

    后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培德是谁?汉东重工的活化石,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铸造车间干了三十年的技术大拿。

    他指着新来的董事长骂外行领导内行,这要搁在部队,相当于班长当面骂军长。

    但赵培德不管。

    他的表演。

    不,他此刻连表演都不需要。因为那些话是真的。

    精密机械厂确实烂到了根子上,祁同伟提的目标确实离谱。

    他需要做的只是把真实情绪放大三倍,然后让所有人都看见。

    “汉东重工能有今天,不是靠拍脑袋拍出来的!是靠一代一代技术人员拿命换出来的!”

    赵培德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演的。是真的在抖。

    他想起了那一千二百套工人的房子。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堵在厂门口三天三夜、最后被保安用水管冲散的工人们。

    想起了那些图纸、那些合金配方、那些凌晨四点从铸造炉前擦着汗走出来的年轻面孔。

    这些人的心血,被一群蛀虫掏空了。

    而他要做的,是装成蛀虫的同类,去骂那个唯一想修补这一切的人。

    “你这是要是把汉东重工的根基毁了。”

    赵培德抓起搪瓷杯,摔了。

    杯子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主台正前方的地毯边缘,茶水泼了一大片。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顾清源坐在主台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心跳加速了。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在心里快速做了一笔账。

    赵培德是技术派的标杆人物,在基层工人中的威望比任何一个管理层都高。

    这个人一旦公开跟祁同伟决裂,意味着祁同伟在汉东重工的根基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撑柱。

    外行领导内行。

    好,好啊。

    顾清源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嘴角的弧度。

    祁同伟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赵培德。”

    没叫赵工。没叫赵总工。直接叫了全名。

    赵培德停住了。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得很厉害。

    “你觉得你比集团决策层更懂怎么管企业?”

    “我是搞技术的。”

    “那你就去搞你的技术。”

    祁同伟打断了他。语气冷得像铸造车间淬火池里的水。

    “从今天起,撤销赵培德汉东重工总工程师职务、汉东重工技术顾问职务、集团技术委员会委员职务。即日调往精密机械厂,任厂长。”

    停顿。

    “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回总部。”

    最后几个字像四颗钉子,钉进了会议室的沉默里。

    赵培德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一瞬是真的。不是演的。

    他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他知道祁同伟昨天下午在招待所后院说过的每一句话。

    但当这些话真的在一百二十多个人面前落地的时候,那种被当众剥夺的感觉,还是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总工。

    他干了一辈子才爬上去的位子。

    说撤就撤了。

    虽然是假的,但那一刻他的手确实在抖。

    赵培德没再说话。转身,弯腰,把地上的搪瓷杯捡起来。那个杯子摔出了一道裂纹,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底,茶渍沿着裂纹渗了出来。

    他攥着那个杯子,一步一步走出了会议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像是盖棺定论。

    ——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草草收场。

    谁也不敢再发言。有的人低头看材料,有的人端着杯子假装喝水,水早就凉透了。

    散会之后,祁同伟没走正门。

    从侧面的楼梯下去,穿过一条连接行政楼和后勤楼的天桥走廊,拐了两个弯,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处停下来。

    赵培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搪瓷杯还攥在手里。裂了的那个。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赵培德的眼眶有点红。

    “老赵。”祁同伟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跟会议室里判若两人。“精密机械厂的级别是副厅,委屈你了。”

    赵培德摇了摇头。

    没有说委屈。一个字都没说。

    沉默了几秒。他攥着杯子的手松开了一点,粗糙的指节上还残留着茶渍。

    “我不要什么级别。”

    声音很轻,很沉,像老式柴油机怠速时的低吼。

    “我就是想干一番事业。给国家办点事。”

    祁同伟看着他。

    消防通道的灯很暗,白炽灯泡只有四十瓦,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铺到墙根底下。

    “这个厂级别是暂时的。”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后汉东重工的核心,可能就在这个厂子里。”

    赵培德的手停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车间里盯了四十年的那双眼睛,此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

    “你准备做什么?”

    祁同伟轻轻说了两个字。

    “轴承。”

    赵培德的呼吸停了整整两秒。

    “……高精轴承?”

    祁同伟没有回答。不需要回答。赵培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精密轴承。中国制造业皇冠上最缺的那颗宝石。

    航空发动机的心脏里套着的那层钢圈。

    一个国家被卡了几十年脖子的东西。全世界能造的国家一只手数得过来。

    赵培德的手开始抖了。

    这一次是因为激动。

    一个搞了一辈子精密铸造的老技术人员,在六十岁的年纪,被人告知可以去碰这个东西。

    这比给他恢复总工的头衔、给他十套房子加在一起的冲击力都大。

    “两个亿的利润是我说给大家听的,其实我的希望是5到10个亿的利润。”

    赵培德再次震惊看向祁同伟,似乎在问你是不是开玩笑。

    祁同伟笑了笑。

    “吓到了,所以我没敢会上说出来,但你放心,只要你能生产出来,销路我解决,生产多少包销多少。”

    赵培德再次震惊,他也不是那种一腔热血的人,在祁同伟找他谈之前,他已经了解过祁同伟的过往。

    尤其是对祁同伟马桔镇、林城等地方的资本运作手段叹为观止,所以赵培德才义无反顾的搭上祁同伟这条船。

    “到精密厂之后,你就赶紧招人,把之前技术好的那些老伙计老朋友都叫上,六十岁,正是闯事业的好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