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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豪言两个亿,全场笑疯了

    “所以才需要你来反对。”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铸造车间的元老,也是汉东重工的总工,在工人里面有威望。如果连你都站出来反对我,顾清源会怎么想?”

    赵培德没说话。

    “他会觉得我在集团里还没站稳脚,连基层的技术骨干都压不住。他会觉得自己有时间。有时间慢慢布局、慢慢收拾。一个觉得自己有时间的人,才不会急着跑。”

    老头放下茶杯。

    搓了搓手上的老茧,粗糙的声音像砂纸。

    “苦肉计。”

    “算是。”

    “你不怕我假戏真做?”

    祁同伟看着他。

    “赵工,您在车间干了三十年,眼睁睁看着一千二百套工人的房子被人抢走,堵了三天厂门没有人给一句交代。那份气咽了二十多年了。”

    他顿了一下。

    “我不信您想一直咽着。”

    赵培德的手指攥紧了搪瓷杯。

    指节发白。

    “明天几点?”

    “九点。主台右侧第二排。我让人给你留了位子。”

    ——

    当天夜里。十一点。

    周明礼坐在自己家书房里。

    灯没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待机的蓝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他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四个小时了。

    从晚上七点坐到现在。

    中间没有喝水,没有上厕所,没有动过一下。

    祁同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白纸。

    八十七万美金。

    第二个刘畅明。

    他闭上眼睛。

    眼皮底下全是黑的。

    但黑暗里有一张脸。

    顾清源的脸。

    那张脸上永远是那个表情——不温不火,不怒不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老井。十七年了,他从来没看清过那潭水底下有什么。

    他以为自己看清了。

    以为自己是那口井边上唯一被允许打水的人。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手伸进裤兜里,摸到手机。

    掏出来。

    屏幕亮了,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跟顾清源无关,跟汉东重工无关。是他自己的东西。

    拇指在号码上悬了很久。

    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了。

    “喂?”

    三千公里外的信号经过海底光缆传过来,带着一丝细微的延迟。

    “是我。”

    周明礼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那边的账户……动一下。”

    ——

    同一时刻。

    祁同伟临时宿舍的桌上,周书语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

    周书语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那个号码关联的信息。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户名:周明礼。

    开户行:袋鼠洲联邦银行,悉尼广场支行。

    她把笔记本转向祁同伟。

    祁同伟看了一眼屏幕。

    嘴角的弧度,比昨晚在车灯下的那一个,深了一点。

    九点整。

    汉东重工集团行政楼五层,大会议室。

    扩大会的规格比往常高了两级。

    除了集团班子全体成员,各部门负责人、子公司负责人、分厂的厂长等所有处级以上干部,一共坐了一百二十多号人。

    一个汉东重工就有一百多号处级以上领导,祁同伟当时看到名单的时候都吓一跳。

    祁同伟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的嗡嗡声像被拧了一下音量旋钮,低了,但没停。

    他扫了一眼会场。

    主台右侧第二排,赵培德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夹克,面前放着一个搪瓷杯,和周围西装革履的人格格不入。

    老头没看他。眼睛盯着面前的会议材料,一动不动。

    祁同伟在主位坐下。顾清源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摆着一杯茶,正低头翻看一份文件,神态松弛,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那种悠闲让祁同伟在心里给他又加了一笔。

    一个国企的董事长,在集团亏损三十个多亿的扩大会上能坐出这种姿态,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真的胸有成竹,要么压根不在乎这个企业的死活。

    顾清源是后者。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汉东重工,是汉东重工这块牌子底下的资源、关系和流水。企业亏不亏损跟他没关系,反正亏的是国家的钱,赚的进自己的口袋。

    这种人祁同伟上辈子见多了。

    开场照例是走流程。秘书念了一段开场白,念得又快又含糊,像在赶工交差。

    祁同伟没让他念完。

    “停一下。”

    秘书愣住了,嘴张着,下一个字卡在喉咙口。

    “材料发了没有?”

    “发了。”

    “那就不用念了。今天说点材料上没有的。”

    会议室里的嗡嗡声彻底安静了。

    祁同伟站起来。

    他没拿材料,没拿话筒,就这么站着,目光从左扫到右,慢慢地,像在清点人数。

    “精密机械厂。”

    三个字落下去,后排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精密机械厂是汉东重工最边缘的一个子公司,半停工状态,留守人员不到三十个,每年亏损大几百万,连集团年报上都懒得单独列一行。

    “从下个季度开始,精密机械厂全面提升任务量。”

    停顿。

    “年利润目标——”

    他伸出两根手指。

    “从负五千万,变成净利润两个亿。”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秒钟的真空。

    然后炸了。

    不是那种哗然大笑的炸,是一种憋不住的、从鼻腔和喉咙里同时挤出来的声音,介于惊讶和荒诞之间。

    负五千万变两个亿?

    精密机械厂?

    那个连机床都快生锈的鬼地方?

    第三排的一个子公司副总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两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嘴角微微歪了一下,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装严肃。

    顾清源的茶杯端到嘴边,停了一秒,然后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嘴角的弧度被茶杯挡住了。

    但旁边的秘书看到了他放下杯子之后的表情。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

    不,比如释重负更深一层。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主动往陷阱里跳的愉悦。

    “砰——!”

    搪瓷杯砸在桌面上的声音,比任何话筒都响。

    赵培德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蹭了半尺,金属腿在瓷砖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百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扭过去。

    老头的脸涨得通红,两条花白的眉毛倒竖着,脖子上的青筋像爬山虎一样蔓延到耳根。

    “两个亿?!”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轰出来,带着四十年车间的金属回音。

    “祁书记,你去精密机械厂看过没有?!你知道那个厂子现在什么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