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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一张白纸,让十七年忠诚瞬间崩塌

    “祁书记,您今晚截了周明礼?”

    “嗯,具体我已经跟老季说了。”

    “嗯,季检让我全力配合您。其实您直接找我都行,我曾经是您的兵,现在是,以后也是。”

    老周突然站了起来,给祁同伟敬了一个礼。

    祁同伟摆摆手,他太理解老周这样为了工作付出结果得不到回报的骨干的心。

    “工作是工作,个人感情是个人感情。我也不想你为我犯错误。”

    祁同伟摆摆手示意老周坐下。

    老周嘿嘿笑了笑,拿出掉在一旁的本子和笔。

    “祁书记,您证据都拿到了?伪造件,照片,红外记录?”

    “都有。”

    老周把烟灰弹进茶杯里,皱着眉,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啊。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让我的人把他带走?该抓就抓,现在证据链够立案了。”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老周等了几秒,烟又抽了一口。

    “您今晚那一套,恐吓、心理战、放人走,我看得懂。但我不理解的是,您手里明明有牌,为什么不出?”

    “出了能怎样?”

    祁同伟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明礼充其量是个跑腿的。他塞进档案室的那份伪造件,往上追,最多追到一个已经死了几年的刘畅明。顶天了,到秦卫东那里就断了。”

    老周的烟头亮了一下。

    “你是说——”

    “现在抓他,也就是个顶罪的。顶的还是小罪。伪造公文顶多判个一年,顾清源毫发无损,甚至可以反过来把周明礼说成是个人行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领导,您说我该怎么干?”

    祁同伟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老周看不清,但他听出了那个笑声里的东西——很淡,很轻,像是猫看见老鼠钻进了一个只有一个出口的洞。

    “等他发现他效忠了十七年的顾清源,第一反应是清理门户的时候。”

    老周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你是说,你故意放周明礼回去,就是为了让顾清源怀疑他?”

    “白纸。”

    祁同伟的两个字从沙发那头飘过来。

    “顾清源迟早会去查那个文件夹。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白纸。他会想什么?”

    老周不说话了。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明礼说他放进去了。但文件夹里只有白纸。

    那么要么是外人换了,意味着整条线暴露了。要么是周明礼自己留了一手,意味着内部出了问题。

    不管是哪种,顾清源对周明礼的信任都会出现裂缝。

    而一旦顾清源动了清理周明礼的念头,周明礼就会意识到,自己确实是下一个刘畅明。

    到那个时候,十七年的忠诚,在保命面前,一文不值。

    老周把烟掐灭在杯子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

    “祁厅。”

    他用了那个老称呼。

    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敬畏。

    “您还是您。”

    ——

    凌晨一点四十分。

    汉东重工行政楼三楼,档案室。

    走廊里没有灯。消防应急灯的绿光把墙壁映成一种深海的颜色。

    档案室的门被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没有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侧身闪了进去。

    顾清源。

    身手比想象中利落得多。他没用手电筒,只凭着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径直走到第三排铁皮柜前。

    拉开第三层抽屉。

    数到第七格。

    拿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的手很稳。四十年国企生涯锻造出来的手,签过的文件摞起来比他本人还高,这双手从来没有抖过。

    但当他从档案袋里抽出那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来,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内容。

    或者说,看清上面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那双手停住了。

    白纸。

    一张空白的a4纸。

    折法跟附件三的格式一模一样,横折两次,竖折一次。但上面没有一个字,没有一个章,什么都没有。

    顾清源盯着那张白纸看了整整十秒。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白纸上投下铁柜的格子状阴影,一格一格的,像牢房的窗。

    他把纸张重新折好,放回档案袋,放回抽屉,关上柜门。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脑子里转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谁换的。

    是周明礼为什么没有放进去。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墨汁滴进清水,一秒之内染黑了整杯。

    十七年。

    周明礼跟了他十七年。

    十七年里经手了多少事,知道多少底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周明礼真的留了一手,顾清源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转身走出档案室,锁好门,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

    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两秒。

    按了下去。

    “安排一下。查一查明礼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还有他老婆在袋鼠洲那边的账户。”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要快。”

    挂断。

    顾清源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楼道尽头漆黑的走廊。

    四十年了。

    他送走过的人,比记住的人多得多。

    再多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

    第二天下午。

    招待所后院。

    还是那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还是那张石桌。

    祁同伟给赵培德倒了一杯茶。

    不是酒了。今天谈的事情需要清醒。

    “赵工,明天的汉东重工集团扩大会,你去不去?”

    赵培德双手捧着茶杯,呼呼地吹着热气。

    “我一个退居二线的老头子,去集团大会干什么?”

    “去吵架。”

    赵培德的手停了。

    “跟我吵。”

    祁同伟说。

    老头抬起眼皮看着他。那双在车间里盯了四十年的眼睛,装了一辈子的铁水和图纸,这会儿却看到了一种让他不太确定的东西。

    “你要我在会上跟你唱对台戏?”

    “对。而且动静要大。大到全集团都知道。”

    赵培德皱着眉。

    “唱什么?”

    “反对审计。”

    赵培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为什么要反对审计?审计是好事,我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