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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再次惊现暗杀

    次日。

    林城。

    风平浪静。

    早上八点,祁同伟照常出现在市委大楼。开了一个半小时的常委会议。议题是高新区四季度的招商进展,没有任何异常。

    中午在食堂吃了一碗面。馄饨面,加了一勺辣。食堂的师傅跟他打招呼,他还笑着问了一句今天的排骨是不是又涨价了。

    下午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三点半的时候秘书送进来一份东方汉城三期的进度报告,祁同伟翻了几页,在上面批了几个字。

    “安排一下,明天晚上去现场看看,我就转转,不用惊动他们。”

    秘书点头,出去了。

    这句话会通过正常的行政渠道传出去。祁同伟知道,不超过两个小时,该知道的人就会知道。

    下午五点。

    易学习的办公室。

    门关着。百叶窗的叶片被调成了闭合状态,外面看不到里面。

    易学习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东方汉城三期工地的施工平面图。图上用红色马克笔标了七个点位。

    “进出通道两条。东门和北侧的临时便道。”

    易学习的手指点在图上。

    “塔吊三座。目前两座在a区作业,一座在c区停用。c区那座塔吊的操作室可以放两个人。视野能覆盖整个工地的中心广场。”

    他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人。

    武警总队的崔队长。四十出头,黑脸膛,脖子上的青筋像绳子一样鼓着。

    市局的吴南平和宋刚只是坐在两旁,有点拘谨。

    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他们都生出了阵阵后怕。

    “你的人什么时候进场?”

    崔队长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进了。第一组六个人,下午三点换的建筑工人的班。工服、安全帽、上岗证全是真的。工地项目部那边只有经理一个人知道。”

    易学习点了一下头。

    “外围封锁呢?”

    “三公里范围。十六个暗哨。两辆民用面包车停在东门外五百米和北门外八百米处。车里各四个人。配备夜视仪和短波通讯。”

    易学习拿起马克笔,在图上的中心广场画了一个圈。

    “祁书记的车会停在这里。他下车之后会沿着这条路走到b区的样板楼。全程大概四百米。”

    崔队长盯着那条路线,眉头拧在一起。

    “四百米。开阔地。如果对方有长枪——”

    “不会有长枪。”

    易学习打断了他。

    “省厅的情报是近距离作业。刀或者短管。对方的目的是制造一起看起来像意外的事件,不是公开行刑。”

    崔队长没再问。他把平面图折起来,揣进夹克内衬的口袋里。

    “明白了。几点收网?”

    “等我的信号。”

    ——

    后天夜里。十一点零三分。

    月亮被云挡住了。

    东方汉城三期工地的大门半敞着。门口挂着一盏工地用的白炽灯,距离路灯最近的一盏有两百米远。中间全是黑的。

    一辆黑色帕萨特从城区方向驶来。车速不快,大灯切的是近光。车轮碾过工地门口的减速带,底盘轻轻磕了一下。

    车停在了中心广场的空地上。

    发动机熄了。车灯灭了。黑暗重新合拢上来。

    二十秒后,驾驶座的门开了。

    祁同伟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没开。

    他站在车旁边,仰头看了一眼天。云层很厚,没有星星。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水泥和泥土的味道。

    工地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

    白天这里有几百号工人,机器声能传到两公里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穿过脚手架的缝隙,发出一阵一阵的呜咽声。

    祁同伟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地面,照出一片碎石和几摊积水。他沿着工区的主路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地里回荡。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节奏均匀。像在散步。

    他走过了a区的塔吊底座。走过了堆在路边的钢筋笼。走过了一辆停着的混凝土搅拌车。

    四百米的路。他走了一半。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不对的声音。

    风声里夹着一种很轻的摩擦声。金属蹭着金属。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拉开了什么东西的保险。

    祁同伟没有转头。

    他把手电筒往前照了照。光柱扫过前方二十米处的一堆建筑废料。

    废料堆后面,有三个黑影。

    祁同伟关掉了手电筒。

    黑暗瞬间吞下了一切。

    三秒。

    五秒。

    废料堆后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三个人。四个人。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围过来,像合拢的手指。

    然后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传过来。

    京都口音。

    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祁书记。您不该来的。”

    ——

    祁同伟站在原地没动。

    双手垂在身侧。手电筒握在右手里,拇指搭在开关上。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能凭声音判断距离。十五米。顶多二十米。

    周围的脚步声停了。四个方位。全部到位。

    标准的口袋阵型。

    祁同伟在缉毒一线见过这种阵型。贩毒团伙里的职业打手用这种站位,一旦合拢,中间的人跑不掉。

    “这么多人,就为了见我一面?”

    祁同伟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里传得很远。语气松弛。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有点浪费人力。”

    京都男人没有接话。

    一个黑影从左侧靠近了三步。

    祁同伟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呼吸声。粗重的、带着鼻音的呼吸声。

    廖老板。

    这个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中年人,在夜风里喘得像个风箱。

    “祁……祁书记……”

    廖老板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别说话。”

    京都男人的声音切了进来。干脆利落。

    廖老板果然闭了嘴。

    十五米外,京都男人的轮廓在黑暗中微微移动了一下。他在调整站位。

    祁同伟的拇指在手电筒的开关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

    他按下了开关。

    不是照前方。

    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向天空。

    一束白光刺穿了夜色,像一根光柱插在乌云底部。

    信号。

    一秒。

    整座工地炸了。

    不是爆炸。是光。

    所有的探照灯在同一个瞬间全部亮起。a区的。b区的。c区塔吊顶上的。工地围墙上的应急照明。停车场角落里两辆面包车车顶的强光射灯。

    白光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黑夜被撕成了碎片。

    工地的中心广场亮得像正午。

    每一粒沙子、每一颗石子、每一滴积水上的反光都清清楚楚。

    廖老板的脸暴露在强光下。煞白。嘴唇在哆嗦。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把短管猎枪,枪口朝下。

    他身后的三个蒙面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