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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后半夜,那个人来了

    报道发出去没几天,陈云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中年男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请问是陈云同志吗?我是福建省农业厅的,姓林。看了省日报对你的报道,想带队到你那里学习学习。”

    陈云愣了一下。“学习?跟我学啥?”

    “学你的合作社经验,学你的产销模式。我们福建也想搞类似的试点,想请你介绍介绍经验。”

    陈云想了想,说:“行。你们来。”

    三天后,福建来了一队人,带队的正是那个姓林的处长。他们在屯里待了三天,看了大棚、看了山上、看了加工厂,又跟陈云座谈了半天。林处长问得仔细,钱满仓对答如流。陈云在旁边听着,发现自己以前小看了钱满仓——这人确实懂经营。

    送走福建的人,陈云把钱满仓叫到院子里,蹲在墙根下。

    “老钱,你现在比我还会说了。”

    钱满仓笑了。“跟着你,不会说也得说。”

    陈云递了根烟给他。“福建那边要是真搞试点,你说咱们能不能把菜卖到福建去?”

    钱满仓愣了一下。“福建?那可比上海还远。”

    “远不怕。火车、汽车,都能到。关键是那边有没有市场。”

    钱满仓想了想,说:“福建那边靠海,饮食习惯跟咱们不一样。但蔬菜总是要吃的。只要能运过去,不愁没人要。”

    陈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了一夜雨,第二天早上陈云去大棚的时候,发现地头多了一串脚印。脚印很大,不像女人的,也不像屯里任何一个人的。他蹲下来看了半天,大黑在旁边嗅了嗅,忽然朝着山上的方向叫了起来。陈云抬头看,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他把那串脚印拍了张照片,拿回去给钱满仓看。钱满仓看了,皱起眉头。

    “陈云兄弟,这不是屯里人的脚印。”

    “我知道。”

    “要不要报警?”

    陈云想了想。“先别报。你多留个心眼,这几天晚上让人看着点。”

    钱满仓点头走了。陈云把那张照片收进抽屉里,赵雪梅问他咋了,他说没事。

    夜里,陈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黑趴在门口,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陈云翻身坐起来,披上棉袄推门出去。

    院子里什么也没有。月光很亮,照得院子白花花的。大黑站在院门口,盯着屯口的方向。

    陈云走过去,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屯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一动不动的,像一根电线杆子。陈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人在看他。

    他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人转身走了,消失在夜色里。大黑要追,被陈云按住了。

    第二天一早,陈云去查看大棚,发现地头又多了几串脚印,比昨天的还密。他蹲下来仔细看,脚印是从山上方向下来的,在每座大棚前都停留了一会儿,又走了。陈云顺着脚印往山上走,走了二里地,到了一片杂木林。脚印在这里消失了,像是有人故意抹掉了。

    他站在林子里,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但大黑一直盯着一个方向叫,怎么都喊不停。

    陈云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头。

    “行了,别叫了。”

    大黑不叫了,但耳朵还是竖着。

    那些脚印出现后的第三天夜里,大黑又叫了。

    这回不是呜呜的警告,而是尖锐的、连续的狂吠。陈云从炕上翻身起来,抓起床头的猎枪就往外冲。赵雪梅喊了一声,他没回头。月光下,大黑蹲在院子门口,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朝着山上的方向叫。三小只也跟着叫,声音在夜里传得老远。

    陈云走到院门口,顺着大黑的目光看过去。山脚下那片杂木林边上,站着一个人影。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那人一动不动,像一截黑树桩。陈云举起猎枪,朝天上放了一枪。

    “砰——”

    枪声在夜里炸开,惊起远处林子里的鸟。那个人影转身就跑,消失在山坡后面。大黑要追,陈云没撒手。

    “别追。”

    李虎和钱满仓跑来了,手里都拿着家伙。李虎举着一把铁锹,钱满仓攥着根木棍,气喘吁吁的。

    “陈云哥,咋回事?”

    “有人。”陈云把猎枪放下来,“在山脚下站着。”

    钱满仓往那个方向看了看。“跑了?”

    “跑了。”

    第二天一早,陈云带着大黑去了山脚下那片杂木林。脚印还在,比上次更多。陈云顺着脚印追了两里地,追到一条土公路上。脚印在这里断了,路边有车轮印——不是拖拉机的,是小汽车的。陈云蹲下来,看那些车轮印,胎纹很深,像是新胎。

    钱满仓跟在后面,也蹲下来看。“陈云兄弟,这不是咱们屯的车。”

    “我知道。”

    “要不要报警?”

    陈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报了也没用。没丢东西,没伤着人,人家来了也查不出啥。”

    钱满仓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从山上回来,陈云直接去了张庆恒家。张庆恒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看见陈云脸色不对,放下扳手。

    “咋了?”

    陈云把事说了。张庆恒听完,皱起眉头。

    “这个人踩了好几次点了。”

    “我知道。”

    “你打算咋办?”

    陈云点了根烟。“我想设个套。”

    张庆恒看着他。“啥套?”

    “找个晚上,我让钱满仓和老李他们都埋伏着。那个人要是再敢来,抓活的。”

    张庆恒想了想。“行。我让民兵队配合你。”

    “不用民兵队。”陈云把烟掐灭,“人多打草惊蛇。”

    当晚,陈云没睡觉。

    他把大黑和三小只留在院子里,自己带着猎枪,蹲在大棚旁边的草垛后面。钱满仓蹲在东头的棚里,李虎蹲在西头的沟里。三个人,三个位置,把那片大棚围住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往西边落下去。风停了,连夜鸟都不叫了。陈云蹲在草垛后面,腿都僵了,一动不动。大黑时不时从院子里叫两声,像是在报平安。

    后半夜,那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