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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死也不能白死啊?

    赵龙放下茶杯:“他是真心想合作,因为他现在处境很微妙。温加尔要用他,但也只是在利用他。温加特恨他入骨,随时可能对他下手。他需要一个外援。”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温加尔的策略很明确——先打压萨哈一族,但不灭族。这在表面上是温加查查的主张,实际上是温加尔自己的算盘。”

    章邯皱眉:“他要留萨哈一族一命?”

    “不是留命,是留价值。”赵龙淡淡道,“萨哈一族如果被灭了,温加尔手里就少了一张牌。留着他们,随时可以拿捏,随时可以用他们来跟王庭讨价还价。”

    章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龙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不会这么顺利。”

    “大人的意思是?”

    赵龙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向王庭的方向:“温加尔想借打压萨哈一族来立威,图伦加不会让他这么舒服。”

    章邯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图伦加是王。”赵龙回头看他,“他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而是平衡。他当年能把温族捧起来制衡王族内部的势力,今天也一定能找出人来制衡温族。如果让温加尔把萨哈一族彻底踩在脚下,温族的势力就会进一步膨胀。”

    他声音压低:“所以图伦加一定会出手。他不会让萨哈一族这么快就垮掉。”

    章邯神色一凛:“那我们怎么办?”

    赵龙目光微沉:“派人秘密监视萨哈一族营地周边的一切动向。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

    ---

    夜色笼罩草原。

    王庭深处,图伦加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他看完信,手指在烛火上轻轻一捻,将信纸点燃。火焰舔舐着纸边,将字迹一点点吞噬。

    他心道:温加尔已经开始动手了。以“加强管控”为名,削减萨哈一族的牧场,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这一手不狠,但很准——温水煮青蛙,慢慢把萨哈一族逼入绝境。

    但只要萨哈一族还没断气,他就有办法。

    图伦加抬起头,对黑暗中侍立的使者道:“去北月部落,告诉北月汗,让他按计划行事。”

    使者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北月部落,位于草原东南部。

    这里水草丰美,部落规模不大,但在周边一带颇有声望。因为北月汗为人仗义,常常接济一些小部落,在草原上名声不错。

    北月汗坐在帐中,听完王庭使者的密令,面色平静。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请回禀陛下,我会照办。”

    使者离去后,他坐在案前久久没有动。

    帐中只有他一人,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他心中叹了口气:这一天还是来了。

    当年北月部落遭遇灭顶之灾,是图伦加暗中出手,帮他们渡过了难关。从那以后,北月部落就暗中也成了王族的棋子。图伦加从不在明面上调用他们,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动用这步暗棋。

    而现在,图伦加要用这步棋了。

    “来人。”他开口。

    一名护卫掀帘进来:“汗王有何吩咐?”

    “请北月林来见我。”

    护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壮硕,面容与北月汗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锐利。

    “兄长,您找我?”北月林一屁股坐在毯子上,大大咧咧地问。

    北月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林弟,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北月林见他神色郑重,也收敛了嬉皮笑脸:“兄长请说。”

    “我要你带着部落三分之一的兵马和部众,连夜离开北月部落,去投奔萨哈一族。”

    北月林愣住了。

    “兄长,您说什么?”他猛地站起来,“我们北月部落和萨哈一族素无往来,为什么要去投奔他们?而且还要带走三分之一的兵马部众——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兄弟内讧了!”

    “就是要让别人以为我们兄弟内讧。”北月汗平静地看着他,“你要演一出戏——跟我翻脸,带着部众出走,投奔萨哈一族。”

    北月林瞪大了眼睛:“兄长,这是为什么?”

    北月汗沉默片刻,低声道:“这是王庭的意思。”

    他一五一十地将当年的往事告诉了北月林。

    北月林听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无奈。

    他颓然坐下,苦笑一声:“原来我们北月部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草原上,没有哪个部落真正是自己的。”北月汗看着他,“王庭给了我们延续下去的机会,现在他们要我们还回来。”

    北月林沉默良久,抬头问道:“兄长,图伦加这是要扶持萨迦?让他借着我们北月部落的力量重新站稳脚跟?”

    北月汗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叹息:扶持萨迦?不过是让萨哈一族暂时不垮掉罢了。图伦加真正要的不是萨哈一族壮大,而是让他们继续消耗温族的力量。萨哈一族在王庭眼中,不过是一枚用得上的棋子。

    而北月林此去,就是棋子的棋子。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北月林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如果萨迦真能继承大统,那我去帮他,岂不是从龙之功?兄长,您舍得把这份功劳给我?”

    北月汗看着他眼中燃起的希望,心中微微刺痛。

    但面上,他还是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你是我的兄弟,我不想让你一辈子屈居人下。这次机会虽然危险,但也是你的机缘。你要是能在萨迦身边站稳脚跟,未来北月部落的担子,或许就要交到你手上了。”

    北月林听了这话,眼中光芒更盛:“兄长放心!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这次去萨哈一族,我一定好好辅佐萨迦,日后他继承大统,我北月林绝不忘兄长的恩德!”

    北月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准备一下,天亮前出发。对外就说你我对部落事务意见不合,你一怒之下带人出走。”

    北月林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帐帘落下,北月汗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坐在案前,目光看着跳动的烛火,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心道:北月林以为这是一场富贵,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填一个多大的坑。萨哈一族已经被温族盯上了,下一步就是刀子临头。图伦加往萨哈一族塞人,不过是往里面填柴火,让火烧得更久一点。

    但北月部落这些年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儿子们去冒险。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年轻,哪一个跳进这个坑里,他都舍不得。

    北月林……没有儿子,也没有牵挂。

    他去,最合适。

    北月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低声自语:“林弟,别怪兄长心狠。北月部落的根,不能断在我手上。”

    他放下酒杯,目光恢复了平静。

    深夜……

    北月部落的清晨,被一声尖叫打破。

    北月林的妻子从帐中冲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痕。她身后,两个北月汗的卫队士兵摇摇晃晃地从帐中走出,嘴里骂骂咧咧,衣襟上还沾着酒渍。

    “嫂子别走啊,再陪兄弟们喝两杯!”一个卫兵打着酒嗝,伸手去拉她。

    北月林的妻子尖叫着躲闪,正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北月林扶住妻子,低头看到她凌乱的衣衫和脸上的泪痕,眼中瞬间涌上血丝。

    “谁干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妻子颤抖着指向身后两个卫兵。

    北月林缓缓转头,看向那两个还在嬉笑的士兵。

    他没有说话,拔出腰间的刀,一步跨上前。

    刀光一闪。

    一个卫兵的笑声戛然而止,喉咙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血线,他瞪大眼睛,双手捂着脖子,缓缓跪倒在地。

    另一个卫兵酒醒了大半,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杀人啦!北月林杀人啦——”

    话音未落,北月林的刀已经从他背后刺入,刀尖透胸而出。

    卫兵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尖,嘴里涌出鲜血,扑倒在地。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出事了!出事了!”

    “北月林杀了汗王的卫兵!”

    “快!快去禀报汗王!”

    北月林站在原地,手中握着滴血的刀,周围的族人纷纷后退,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擦去刀上的血,将刀收回鞘中。

    “去告诉我兄长,”他冷冷对一名族人道,“我等他来给我一个交代。”

    消息很快传到了北月汗的耳中。

    北月汗正在帐中用早餐,听完禀报,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传令,召集各帐头人,议事。”

    他心中暗忖:这场戏,终于要开场了。

    议事帐中,人头攒动。

    北月部落的几位头人、长老都已到齐,北月林也站在帐中,面色铁青,妻子站在他身后,低头啜泣。

    北月汗走进帐中,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目光在北月林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即移开。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开口,声音平淡,“我的卫兵酒后无德,冒犯了林弟的妻子,是他们该死。”

    北月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心道:兄长这是要给我台阶下?

    但下一句话,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北月汗话锋一转,“林弟,你当众杀人,可曾想过我这个兄长的脸面?他们是我的卫兵,就算犯了错,也该由我来处置。你当着全族人的面把他们杀了,以后谁还敢给我当卫兵?”

    北月林脸色一沉:“兄长,你的意思是,我妻子被侮辱了,我还要等你的处置?”

    “我不是这个意思。”北月汗语气依旧平静,“但你有话可以好好说,何必动刀?”

    “好好说?”北月林冷笑一声,“我妻子被人从帐中追出来,衣衫不整,满脸是泪,你让我好好说?”

    帐中气氛越来越僵。

    这时,北月汗的心腹开口了:“林爷,汗王说得对。那两个卫兵固然该死,但您这样当众杀人,确实让汗王难做。您是汗王的弟弟,您带头不守规矩,以后族人们怎么看?”

    “是啊,”另一个头人也附和道,“林爷,您消消气。汗王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可以商量着办,何必动刀动枪呢?”

    北月林看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自己,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他心道:好得很。这些人平时一口一个“林爷”叫得亲热,现在全站到兄长那边去了。什么“当众杀人失了规矩”,什么“让汗王难做”,说来说去,就是我一个外人,不该在别人的地盘上动刀。

    他冷冷扫视一圈:“我知道了。在你们眼里,我北月林就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外人。我妻子被人侮辱,我杀了侮辱她的人,反而是我的错了。”

    “我们没有说你错了……”一个头人还想辩解。

    “够了。”北月汗抬手制止了众人,看向北月林,“林弟,不管怎么说,你当众杀人,必须受罚。按照族规,鞭刑二十,罚羊五十只,向卫兵家属赔罪。”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哗然。

    北月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兄长,你要打我鞭子?还要我向那两个畜生的家属赔罪?”

    “族规如此。”北月汗面无表情。

    北月林死死盯着他,良久,冷笑一声:“好,好得很。”

    他转身,拉着妻子大步走出帐外。

    北月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色不变,心中却在叹息:林弟,别怪我。这场戏,必须要演足。

    深夜。

    北月林的帐中,坐满了他的心腹。

    “林爷,汗王这是要动您啊!”一个心腹低声道,“杀两个卫兵就要打二十鞭?这分明是在折辱您!”

    “就是,”另一个心腹附和道,“今天那些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要逼您低头。您要是真挨了这二十鞭,以后在北月部落还怎么抬得起头?”

    北月林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带上我们的人,今夜就走。”

    心腹们对视一眼:“去哪里?”

    “萨哈一族。”北月林抬头,目光寒冷,“草原上又不是只有北月部落一个地方可去。萨哈一族正在用人之际,我去投奔他们,好过在这里受人折辱。”

    心腹们纷纷点头,各自散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