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头疼的乔伊

    顶着好像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刺骨寒意，林毅加快脚步，朝着天坑中心那抹醒目的红色走去。沿途的街道空旷寂寥，除了呼啸的风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行色匆匆的路人，也都如他之前所见，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仿佛彼此是透明的空气。

    野生的宝可梦更是稀少。这也难怪，如此极端苦寒、食物匮乏的环境，寻常宝可梦恐怕难以生存。

    他只远远瞥见几只雪白的雪吞虫和雪糕一样的迷你冰，趴在积雪较厚的角落，慢吞吞地、一口一口地啃食着地上的雪堆，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对于这些以冰雪为食的宝可梦而言，这里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富饶”之地，但它们的存在，也只是更衬出此地的荒凉与死寂。

    推开宝可梦中心那扇厚重的、带着保温层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暖气和某种草药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酷寒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预料中的安宁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碌而紧绷的“热闹”。

    中心大厅里的景象让林毅微微一怔。

    只见穿着制服的乔伊小姐和两名同样身穿白大褂的宝可梦医生，以及两只动作敏捷的爱管侍，正围在靠近壁炉的地板处，紧张地忙碌着。

    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上面躺着一位面色发紫、头发花白、身上衣物却异常单薄的老婆婆。她双目紧闭，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白色，身体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一只雌性爱管侍正小心翼翼地怀抱着什么东西，缓缓靠近老人。当它侧过身时，林毅看清了，那是一只燃烧虫。

    燃烧虫摇晃着小小的身躯，身上的五根角微微亮起散发着暖意，它似乎被特意控制着输出热量，既不过于猛烈，又能持续驱散老人身上的寒意。

    另一只雄性爱管侍则用超能力托着温热的毛巾和毛毯，随时准备递上。

    乔伊小姐眉头紧锁，一边指挥着，一边快速检查老人的生命体征，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心累和担忧。她刚给老人包裹上毛毯，抬起头，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的林毅。

    乔伊小姐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正常人”的、近乎感激的激动眼神，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化作了更深的无奈。她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连日操劳的疲惫和对某些事情的无力。

    “欢迎来到霜寒镇宝可梦中心稍等，请先找地方坐一下，我马上过来。”乔伊小姐的声音带着沙哑，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她又快速交代了旁边的医生和爱管侍几句，确认老人的状况暂时稳定下来，不会继续恶化后，才揉了揉眉心，拽过那只腾出手的雄性爱管侍，走向接待柜台。

    林毅连忙走过去，将自己的图鉴递上：“你好，乔伊小姐，我是来自临江镇的训练家林毅，想来这里挑战超能系道馆，顺便进行宝可梦状态检查和登记。”

    他看着乔伊小姐那掩盖不住的黑眼圈和疲惫神色，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听到“挑战道馆”几个字，乔伊小姐正准备操作电脑的手微微一顿。她再次抬头看向林毅，眼神更加复杂了，那里面混杂着“果然如此”、“真会挑时候”以及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奈。

    她抬起手，用手指无力地指了指壁炉前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稍微好转了一点的老婆婆，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淡语气说道：“道馆挑战的话恐怕需要等她恢复过来才行。”

    林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出来。

    乔伊小姐肯定了他的猜测，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没错，她就是霜寒镇超能系道馆的馆主，霜灵叶女士。”

    “这”林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馆主冻晕在宝可梦中心？这和他预想中威严、强大、深不可测的前天王形象相去甚远。

    乔伊小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也似乎积压了太多情绪需要宣泄，她索性将手臂撑在柜台上，把脸埋进去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着林毅这个难得出现的、看起来“神志清醒”的听众开始了她的抱怨：

    “唉您是不知道，最近真是忙疯了！开春了，气温回升了一丁点，那些来修行的、还有馆主本人，就好像觉得考验还不够了似的，一个个开始迫不及待地削减衣物，美其名曰‘挑战极限’、‘贴近自然’、‘用苦难锻炼精神’”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也不看看外面什么鬼天气！零下十几度甚至几十度！那风跟刀子一样！是，他们精神力强大，超能力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寒冷，可肉体凡胎能撑多久？尤其是霜灵叶馆主，年纪都这么大了！”

    乔伊小姐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明明是一个老人，体能下降多厉害心里没数吗？精神力吃得消，她这副老骨头吃得消吗？！这下好了，挑战极限挑战到宝可梦中心来了！还不是第一次了！我们这儿都快成人类冻伤急救中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显然效果有限：“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晕倒了不去镇上的诊所看人类医生吗？因为人家也忙不过来了！”

    “全是被这种‘修行’冻进来的！结果处理冻伤、低体温症，我比人类医生还熟练了！我明明是宝可梦医生啊！”

    发泄了一通，乔伊小姐的肩垮了下来，疲惫重新占据上风。

    她看向霜灵叶的方向，眼神里又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担忧和后怕：“您看她那样子刚才送来的时候，身体都快冻僵了，心跳微弱。”

    “我都不敢让燃烧虫直接贴近她快速升温，怕她血管和心脏受不了这种剧烈刺激，只能慢慢来真是的，太乱来了。”

    她摇摇头，拿起林毅的图鉴，开始进行常规的登记操作，嘴里还在低声嘀咕：“道馆挑战等她能清醒过来、能下床再说。”

    “这状态，没个一两天缓不过来您要是没事，可以在中心休息区等等，或者去镇上呃，虽然镇上也没什么好待的就是了。”

    林毅默然。看着那边在燃烧虫持续的温暖下，脸色终于开始从骇人的青紫缓缓转向苍白的老婆婆，又看了看眼前这位身心俱疲、几乎在超负荷运转的乔伊小姐，他对霜寒镇“磨练意志”的认知，又蒙上了一层有些令人哭笑不得的阴影。

    这里的“修行”，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硬核”，甚至到了有些不顾性命的地步。

    而这位传说中的前天王馆主，显然就是其中最“执着”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