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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陆小凤传奇之雾隐噬血殿11

    陆小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柳如眉说的是对的。

    整个柳家的历史,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法逃脱的悲剧。每一个柳家女儿都是受害者,每一个噬血殿主都是被牺牲的祭品。三百年来,她们一直在寻找出路,但所有的路都通向同一个终点——灭族。

    唯一的不同是,让最后一代柳家女儿自然死亡,诅咒会随着她的死慢慢消散,噬血殿里的那些尸体、那些冤魂、那些被囚禁的殿主,都能得到安息。如果让诅咒继续下去,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更多的血,更多的痛苦。

    柳如眉走到石柱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字。

    “我姐姐如烟生前说过一句话。”她说,“她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她转过身,看着陆小凤,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陆小凤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

    “走,”她说,“去找真门。真门后面可能有新的线索。”

    五个人穿过中院,走进了后院。

    后院的格局和前中两院不同。这里没有正房厢房,只有一片空地。空地的正中央,是一座坟。

    坟很大,用青石砌成,坟前的墓碑足有一人多高。墓碑上刻着一行大字:“柳家历代先祖之墓。”

    墓碑的下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从柳白眉开始,到柳如烟的上一代为止,一共十二代,每一代都有四到五个名字,但大多数都是早夭的。活过三十岁的少之又少,活过四十岁的几乎没有。

    墓碑的底座上,有一个凹槽。凹槽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三寸,深度大约一寸。凹槽的底部刻着一个图案——一只眼睛。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那块从西门吹雪书房找到的铁片,放进凹槽里。

    严丝合缝。

    铁片嵌进凹槽的瞬间,墓碑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断裂了。然后,墓碑缓缓地向后倒去,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有石阶,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从洞口里吹出来的风又冷又湿,带着一股泥土和腐木混合的味道。

    “真门在地下。”陆小凤说。

    “当然在地下。”司空摘星翻了个白眼,“它就差在脑门子上写‘我是密室’三个字了。”

    陆小凤点了一个火折子,第一个走了下去。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石阶的两侧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和噬血殿里那幅浮雕类似的壁画,人物、场景、图案,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两侧的墙壁。

    火折子的光在壁画上跳动,让那些人物看起来像是在动。陆小凤一边往下走,一边快速浏览着壁画的内容。

    壁画的第一个部分,画的是柳白眉在药锅里滴血。她的血滴进药锅的瞬间,一团雾气从锅底升起来,雾中隐约能看到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

    壁画的第二部分,画的是柳白眉被雾气缠绕。雾气像蛇一样缠上她的手臂、脖子、腿,她挣扎着,但越挣扎缠得越紧。她的嘴里吐出一串文字——陆小凤看不懂那些字,但他能猜到内容:是柳白眉和雾气之间的交易。

    壁画的第三部分,画的是柳家的第一座房子。房子很小,只有三间,但房子的地基下面埋着一样东西——一件黑色的、不规则的物件,像是一块石头,又像是一块铁,又像是一团凝固的雾。

    那块物件就是那个被唤醒的东西的本体。它埋在地基下面,用柳家的血脉供养着,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只要它不被摧毁,诅咒就永远不会消失。

    陆小凤忽然明白了。

    真门后面藏着的“生”,不是生命,不是活人,而是那个东西的本体。那个三百年来一直被埋在地底、靠柳家血脉喂养的、来自迷雾深处的古老东西。

    杀了它,诅咒就会消失。摧毁它,柳家就能解脱。

    但怎么杀?怎么摧毁?

    他不知道。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石头做的,很厚,很重,门上没有图案,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是方形的,大小正好能放进一块铁牌。

    那块失窃的铁牌。

    陆小凤伸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钥匙不在我们手上。”他说,“那个偷铁牌的人比我们先到了。”

    “可是门是关着的。”花满楼说,“如果那个人已经进去了,门应该是开着的。除非他进去之后又关上了门。”

    “或者他根本没有进去。”司空摘星凑过来看了看凹槽,“铁牌是完整的才能开门。大的那半在他手上,小的这半在我们手上。没有小的这半,大的那半就是一块废铁。”

    “所以他一定在附近。”陆小凤的眼睛一亮,“他进不去,又不肯走,他躲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把小的这半送过去。”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小凤,你比以前聪明多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一个人从石阶上慢慢地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他的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铁牌——正是从西门吹雪书房失窃的那块。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三个人的身材都很高大,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陆小凤盯着那个老人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你不是六七十岁。”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你是三四十岁。你的脸是假的。”

    老人笑了。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

    大约三十多岁,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亮,像是两颗打磨过的宝石。

    陆小凤不认识这张脸。

    但他认识那双眼睛。

    他见过这双眼睛。在噬血殿的壁画上。在柳家祖坟的墓碑上。在血池的水面上。

    那双眼睛属于那个东西——那个被柳白眉唤醒的、没有名字的、来自地底深处的东西。

    “你是谁?”陆小凤的声音很冷。

    “我叫柳无生。”年轻人说,“柳白眉的直系后代,柳家唯一的男丁,噬血殿真正的继承人。”

    “柳家只生女儿。”

    “那是骗人的。”柳无生笑了,笑容很温和,但眼底全是冰冷,“柳家每一代都有男丁,但他们从来不被承认,因为他们没有继承诅咒的资格。他们的血太淡了,淡到那种力量根本不屑于碰他们。”

    “但他们可以用来做另一件事。”柳无生把玩着手里的铁牌,“他们可以用来传承秘密,传承钥匙,传承那扇真门的位置。三百年来,柳家的男丁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他们不在族谱上,不在祖坟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一直在。”

    “你在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柳无生说,“等噬血殿快要崩塌的时候,等那种力量最虚弱的时候,等真门的封印最松动的时候。我要进去,找到那个东西的本体,然后——”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忽然拔出了一把短刀,刺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那个人是花满楼。

    刀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但花满楼的耳朵比刀更快。他听出了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偏,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了过去,割破了他的衣服,但没有伤到皮肉。

    花满楼反手一掌,拍在柳无生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钉在了石壁上。

    柳无生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退后两步,拍了拍手。

    那三个黑衣人冲了上来。

    他们的武功很高,出手很快,配合也很默契。三个人分别攻向陆小凤、司空摘星和柳如眉,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陆小凤拔出乌木剑,挡住了一记劈砍。剑刃相撞,火星四溅。黑衣人的力量很大,震得陆小凤手臂发麻。

    司空摘星更擅长轻功和暗器,他的匕首和黑衣人的长刀交了几次手,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柳如眉的武功最弱,她勉强挡住了黑衣人的第一招,第二招就被震退了三四步,第三招的时候,黑衣人的长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住手!”柳无生喊道。

    三个黑衣人同时停手,退到了柳无生身后。

    柳无生走到柳如眉面前,低头看着她。

    “表妹,”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好久不见。”

    柳如眉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不用怕。”柳无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会伤害你。你是柳家最后一个女儿,你的血对我有用。”

    陆小凤握着乌木剑,挡在柳如眉面前。

    “你说你的血对她有用。”他说,“你想用她的血做什么?”

    柳无生笑了。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