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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陆小凤传奇之十三死士?

    赵德禄的宅子在京城东边的甜水巷,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院子,光门房就有四个。陆小凤去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院墙上那片琉璃瓦照得金光闪闪,整座宅子看起来像一座缩小版的皇宫。

    陆小凤没有走正门。走正门意味着通报、等待、被拒绝,他不想浪费时间。他翻墙进去的时候,正好落在一丛牡丹花后面,身上沾了几片花瓣。

    他拍掉花瓣,四处看了看。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赵德禄是个好热闹的人,家里养着戏班子、厨子、丫鬟、仆从,少说也有上百号人。但现在,整个前院空荡荡的,连个扫地的人都没有。

    陆小凤的直觉再次发出警告。他放轻了脚步,沿着回廊往里面走。穿过两道月亮门,到了第三进院子时,他闻到了一股气味——血腥气。

    很浓的血腥气。

    他的心沉了下去。加快脚步穿过天井,推开正厅的门——

    赵德禄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锦缎袍子,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招待客人。但他的咽喉上有一道伤口,从左向右,深三分,长两寸半。血已经凝固了,在他雪白的衣领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他死了。死了至少有两个时辰。

    陆小凤站在门口,看着赵德禄的尸体,脑海里飞速地转着。赵德禄昨天还在千金一笑里给他递纸条,今天就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赵德禄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幕后主使觉得他不能再活着。

    或者——赵德禄本身就是十三死士的一员,他的暴露让他成为了被清除的对象。

    陆小凤走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确实是“断水流”的刀法,和沈惊鸿咽喉上的伤口一模一样。但有一个细微的差别——赵德禄的伤口比沈惊鸿的深了大约一分,长了大约半寸。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杀赵德禄的人,比杀沈惊鸿的人更有经验,或者力量更大。十三死士虽然是同一套刀法,但每个人的功力深浅不同。杀赵德禄的这个人,在十三个人中排名应该很靠前。

    他在赵德禄的身上翻了翻,找到了一块玉佩、一叠银票、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城隍庙。”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这六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

    陆小凤将纸条收好,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赵德禄的书房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善本。但陆小凤注意到,书架最里面有一排书是假的——它们的书脊连在一起,实际上是一扇小门。

    他轻轻一推,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密室,只有一人多宽,放着一个小木箱。木箱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是一摞账本和一封信。

    账本上记录的是赵德禄近五年来的每一笔生意。陆小凤翻了几页,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某年某月,卖给某位大人一件商周青铜器,价格三千两;某年某月,替某位大人从西域购入一批玉器,价格一万两千两;某年某月,为某位大人转手一幅前朝名画,从中抽成八百两……

    这些“某位大人”的名字,如果公布出去,足以让半个朝堂地震。但陆小凤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笔交易上——三年前八月,为“那位”从江南购入一批“货物”,价值三百万两。

    “那位”——账本上没有写名字,只写了这两个字。但三百万两这个数字,和银劫案中被劫的库银数目一模一样。

    陆小凤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赵德禄不敢写那个人的名字,但又不敢不记这笔账,所以用了“那位”来指代。这个人的身份之高、权势之大,让赵德禄这样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都不敢直呼其名。

    他翻开那封信。信纸是上好的洒金笺,和约陆小凤去千金一笑的那张一模一样。字迹是端正的馆阁体,也和那张信纸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信的内容很短:

    “赵公台鉴:三年前之事,已有小吏妄查。为保万全,须尽除知情人。名单附后。事成之后,江南三间铺面,悉数归公。盼复。”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陆小凤注意到,信的末尾盖了一个印章。印章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印文是一个篆书的“密”字。

    “密”字印章——这不是私人的印章,这是官印。而且不是普通官员的官印,是那种专门用于机密文书的高级官员才能使用的密章。

    陆小凤将信和账本都收好,退出了密室。他刚走出书房,就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很多人,至少有二三十个,正在往这边涌来。

    “大人,就是这里!赵德禄的家!”

    “包围整个宅子,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官差。

    陆小凤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人报了官,而且报官的时间掐得刚刚好——正好在他发现赵德禄的尸体之后,在他还没离开之前。如果他被官差堵在赵德禄的尸体旁边,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后墙上的一扇小窗上。他冲过去,推开窗户,翻了出去。窗外是一条窄巷,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沿着窄巷快走了几十步,拐进另一条巷子,然后翻过一道矮墙,进入了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一个老婆婆正在井边打水。看见陆小凤从天而降,老婆婆吓了一跳,水桶差点掉进井里。

    “你、你是什么人?”

    “过路的。”陆小凤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老婆婆手里,“婆婆,如果有人问起,您什么都没看见。”

    老婆婆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陆小凤,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牙:“小伙子,你是不是在躲什么人?”

    “算是。”

    “那你躲错地方了。”老婆婆指了指院子的另一头,“那边是死胡同,出不去。你翻墙进来的那道墙外面就是甜水巷,官差肯定守在那里。你现在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老婆婆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家的地窖通到隔壁院子的枯井里,从枯井爬上去,就是刘记棺材铺的后院。棺材铺的门对着通济坊,那里没有官差。”

    陆小凤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婆婆,忽然觉得她不简单。一个普通的老婆婆,不会知道自家地窖通向哪里,更不会在遇到陌生人翻墙进来时如此镇定。

    “婆婆贵姓?”

    “免贵,姓孙。”

    “孙婆婆,您认识赵德禄?”

    孙婆婆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赵德禄那个死胖子,欠了我三吊钱,借了三年都没还。现在死了,更要不回来了。”

    陆小凤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官差的吆喝声已经从墙外传来,越来越近。

    “多谢孙婆婆。”

    他跟着孙婆婆进了屋,找到了地窖的入口。地窖很窄,里面堆着几筐红薯和白菜。孙婆婆挪开一个筐子,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钻过去,往右走,三十步就到了枯井。井壁上嵌了铁钉,可以爬上去。”

    陆小凤钻了进去。地道里又黑又窄,泥土的气息混着腐烂的菜叶味,令人作呕。他摸着墙壁往前走了大约三十步,果然摸到了一堵砖墙。墙上有几块砖是松动的,他推开砖头,爬进了枯井。

    枯井大约两丈深,井壁上确实嵌着一排铁钉,锈迹斑斑,但还能承重。他攀着铁钉爬了上去,井口盖着一块木板。他推开木板,爬了出来,发现自己确实在刘记棺材铺的后院里。

    院子里摆着几十口棺材,整整齐齐地码成几排。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木屑的气味。陆小凤刚站稳,就听到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客官,是来买棺材的?还是——”

    陆小凤转过身,看到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老头子,穿着一身黑衣,站在棺材铺的后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刨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还是来躲人的?”

    陆小凤苦笑了一下:“刘老板,我只是借个道。”

    刘老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说:“你是不是那个陆小凤?”

    “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的胡子。”刘老板指了指自己的上唇,“整个天下,只有一个人会留这种胡子。”

    陆小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无语。

    “刘老板,能不能让我从你铺子前面出去?”

    “能。”刘老板让开了路,“但你出去之前,有个人想见你。”

    “谁?”

    “我。”

    这个“我”字不是刘老板说的。声音从棺材铺里面传出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