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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陆小凤传奇之会唱歌的人头2

    陆小凤走出太平王府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从门前经过。

    他忽然觉得饿了。

    折腾了大半个早上,连口水都没喝。

    他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往客栈走。

    糖葫芦很甜,可他的心里却很苦。

    太平王死了,舌头没了,凶手留下一个精心设计的局,还有一颗戴着人皮面具的人头。

    最要命的是——他只有三天时间。

    回到客栈,店小二迎上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客官,刚才有人送来的。”

    陆小凤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午时三刻,醉仙楼,天字号雅间。”

    没有署名。

    陆小凤把纸条收好,问店小二:“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店小二想了想:“是个年轻姑娘,穿着青布衣裳,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只说把这纸条交给陆大侠。”

    陆小凤点点头。

    午时三刻,醉仙楼。

    还有两个时辰。

    他上楼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可哪里睡得着。

    脑子里全是那颗人头,那双睁着的眼睛,那道细细的伤口,还有那个从木盒里传出来的歌声。

    歌声。

    他忽然坐了起来。

    那歌声是从哪里来的?

    木盒是实心的,没有夹层。人头是死的,不会唱歌。那歌声一定是有人在别的地方唱,用某种方法传到木盒里来的。

    可是,当时所有的宾客都在院子里,没有人离开过座位。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

    除非凶手根本不是宾客。

    除非凶手早就藏在院子里。

    陆小凤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翻身下床,穿上鞋子,匆匆下楼。

    ---

    太平王府的后花园里,官兵还在勘查现场。

    张捕头看见陆小凤去而复返,迎上来问:“陆大侠,又发现什么了?”

    陆小凤没有回答,只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院子不大,四面都是房屋。正北是正厅,东西两侧是厢房,南面是一道围墙,墙上有一扇小门。

    陆小凤走到那扇小门前,推开看了看。

    门外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

    他问张捕头:“这扇门通向哪里?”

    张捕头说:“通向后街。平时仆人采买,都走这门。”

    陆小凤点点头,又问:“昨晚这门开着还是关着?”

    张捕头叫来王府的管家。

    管家说:“关着的。每天晚上戌时一过,这道门就会落锁。”

    “钥匙在谁手里?”

    “在我这里。”管家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就是这把。”

    陆小凤接过钥匙看了看,又还给他。

    “昨晚有没有人动过这道门?”

    管家摇摇头:“没有。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陆小凤没有再问。

    他走回院子中央,站在那只红漆木盒旁边。

    木盒还放在原地,里面的那颗人头也还在。

    陆小凤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木盒周围的地面。

    昨晚这里乱成一团,脚印早就踩得乱七八糟,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陆小凤看的不是脚印。

    他看的是木盒正上方的那根树枝。

    那是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木盒就放在槐树下面。

    陆小凤抬起头,看着那根正对着木盒的树枝。

    树枝有手臂粗细,离地面大约两丈高。

    他忽然笑了。

    张捕头凑过来问:“陆大侠,发现什么了?”

    陆小凤指了指那根树枝。

    “如果有人在上面,”他说,“能不能看见木盒里的情况?”

    张捕头抬头看了看,点点头。

    “能。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木盒里面。”

    “那能不能听见院子里的声音?”

    “也能。这么近的距离,说话声都能听见。”

    陆小凤点点头。

    “那如果有人躲在上面,用一根细管子对着木盒唱歌,声音会不会像是从木盒里传出来的?”

    张捕头的眼睛瞪大了。

    “你是说……”

    陆小凤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槐树下,往上看了看。

    树干很粗,爬上去不难。枝叶很密,躲在里面根本看不见。

    他又看了看地面。

    槐树根部的泥土上,有几个浅浅的印子。

    是脚印。

    很新的脚印。

    陆小凤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印子。

    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脚。

    他站起身,对张捕头说:“派人上去看看。”

    张捕头一挥手,两个年轻力壮的官兵爬上了槐树。

    不一会儿,上面传来喊声:

    “捕头!有发现!”

    一个官兵从树上扔下来一样东西。

    是一根细竹管。

    很细,很长,一头削得很尖,像是一支笔。

    陆小凤捡起那根竹管,对着太阳照了照。

    竹管是中空的,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又把竹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脂粉的香,是墨的香。

    他忽然想起那颗人头的嘴角——那丝微笑。

    如果有人在树上,用这根竹管对准木盒唱歌,那歌声就会通过竹管传下去,听起来就像是木盒里传出来的。

    可那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制造恐怖的气氛?

    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人头真的会唱歌?

    还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杀人手法?

    陆小凤把竹管收好,又看了看那几个脚印。

    脚印很浅,说明那人很轻。不大,说明是女人,或者身材瘦小的男人。

    他忽然问张捕头:“昨晚的宾客里,有没有身材矮小的?”

    张捕头想了想:“有。礼部王侍郎,个子就不高。还有翰林院的李学士,也是个矮个子。”

    “女人呢?”

    张捕头摇摇头:“昨晚是太平王的寿辰,来的都是朝廷命官,没有女眷。”

    陆小凤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女眷。

    可这脚印,明明是女人的。

    除非——

    除非凶手根本不是宾客。

    除非凶手早就藏在这院子里,等到宴会开始,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木盒上,悄悄爬上槐树,用这根竹管制造了“人头唱歌”的假象。

    然后,在人头喊出那一声“爹”的时候,趁着众人慌乱,从树上下来,混进人群里逃走。

    可是,那一声“爹”是怎么发出的?

    难道也是从竹管里传出来的?

    陆小凤又看了看那根竹管。

    竹管太细,传歌声可以,传人声也可以。但要传出一个清清楚楚的“爹”字,不是难事。

    可问题是——为什么要喊“爹”?

    那颗人头戴的是女人的面具,喊的却是“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想让太平王听见这个字。

    说明这个字对太平王有特殊的意义。

    说明——

    陆小凤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想起太平王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临死前睁大的眼睛,想起他张开的嘴巴——里面没有舌头。

    如果凶手真的是来复仇的,那太平王一定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而这件事,一定跟“女儿”有关。

    他转身问管家:“太平王有女儿吗?”

    管家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有。王爷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

    陆小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女儿。

    那这颗人头喊的“爹”,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可能。

    一个很可怕的可能。

    ---

    就在这时,一个官兵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陆大侠,刚才有人送来的。”

    陆小凤接过信,拆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真相,今晚子时,来城隍庙。”

    下面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根琴弦。

    陆小凤看着那根琴弦,忽然想起太平王脖子上的那道伤口。

    仵作说,凶器是一根琴弦。

    用琴弦杀人,需要很大的力气,也需要很巧的手法。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可如果凶手是个会弹琴的人呢?

    如果凶手用的不是普通的琴弦,而是——

    他忽然问张捕头:“昨晚宴会上,有没有琴师?”

    张捕头想了想:“有。王府养着一班乐师,昨晚一直在奏乐。”

    “那些乐师现在在哪里?”

    张捕头叫来管家。

    管家说:“都关在柴房里。昨晚事发之后,我把他们都关起来了,等官府发落。”

    陆小凤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

    柴房在后院的角落里,又黑又潮。

    管家打开门,里面蹲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乐师的衣裳。

    陆小凤走进去,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他停下了。

    那是个年轻女子,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一双眼睛却很冷。

    冷得像冬天的冰。

    陆小凤看着她,忽然问:“你会弹琴?”

    那女子点点头。

    “昨晚你弹了吗?”

    那女子又点点头。

    “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那女子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好听:

    “《凤求凰》。”

    陆小凤笑了。

    “好曲子。”他说,“可惜,弹的人不对。”

    那女子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陆小凤继续说:“《凤求凰》是情曲,可你眼里没有情,只有恨。”

    那女子没有说话。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那根竹管,递到她面前。

    “认得这个吗?”

    那女子看了一眼,摇摇头。

    陆小凤又把那张画着琴弦的纸条递给她。

    “这个呢?”

    那女子还是摇摇头。

    陆小凤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你不是乐师。”

    那女子的脸色变了。

    陆小凤指了指她的手。

    “弹琴的人,手指上会有茧子。可你的手指,干干净净,一点茧子都没有。”

    那女子的手猛地一缩。

    可已经晚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哭。

    “我叫什么,”她说,“已经不重要了。”

    陆小凤没有说话。

    那女子继续说:“你猜得没错,我不是乐师。我是来杀人的。”

    “杀谁?”

    “太平王。”

    “为什么?”

    那女子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小凤。

    “因为十八年前,他杀了我爹。”

    陆小凤的心猛地一沉。

    “你爹是谁?”

    那女子的眼眶红了。

    “我爹,就是那个‘会唱歌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