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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陆小凤传奇之红妆案2
是夜,陆小凤三人悄无声息潜入徐府后园。
白日里徐子清态度强硬,冷若冰不得不暂停调查,但陆小凤岂是轻易放弃之人?
“分头行事。”陆小凤低声道,“西门去查书房,花满楼留意香炉线索,我去夫人内室再看一遍。”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花满楼则缓步走向偏院,那里有府中焚烧杂物的小炉。
陆小凤熟门熟路来到白日案发内室,却发现门已被锁。他轻吹口哨,从袖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三两下便撬开门锁。
室内已被清理过,白绫取下,香炉不见,连床榻被褥都已更换。陆小凤却笑了:“欲盖弥彰。”
他仔细搜查每一寸地方,终于在床脚隐蔽处发现一小片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已呈暗褐色。更奇特的是,血迹旁掉落了一粒极小的珍珠,不过米粒大小,光泽却极好。
“这珍珠……”陆小凤正沉思,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闪身藏于屏风后,只见两个黑影悄悄摸进院子,一人低声道:“大人吩咐,务必将所有香灰处理干净。”
另一人道:“那西院的……”
“闭嘴!干活!”
两人进入内室,直奔梳妆台,摸索片刻,竟从台面暗格中取出一包东西。陆小凤正欲出手,却听“嗤嗤”两声,两人已无声倒地。
西门吹雪自梁上飘然落下,剑未出鞘。
陆小凤笑道:“好快的身手。”
西门吹雪淡淡道:“他们提到的西院,有古怪。”
此时,花满楼也悄然入内,手中拈着一小撮灰烬:“香炉虽被清洗,但墙角砖缝中尚有残留。确为梦魂散,且剂量足以迷倒三人。”
陆小凤从倒地者手中取过那包东西,打开一看,竟是几封书信,落款处皆是一个“云”字,内容缠绵悱恻,竟是情书。
“徐子云果然未死。”陆小凤眯起眼睛,“或者说,有人借死者之名与林夫人通信。”
突然,院外火光大作,人声嘈杂:“有贼人闯入!保护大人!”
三人被数十名护院团团围住,徐子清自人群中走出,面沉如水:“陆小凤,你夜闯朝廷命官府邸,该当何罪?”
陆小凤不慌不忙,扬了扬手中书信:“徐大人,这些情书作何解释?令弟既然三年前已逝,又如何能与夫人通信三年?”
徐子清面色一变,随即冷声道:“此乃伪造之物!尔等擅闯私宅,窃取私物,罪加一等!给我拿下!”
护院一拥而上。西门吹雪剑未出鞘,仅以剑鞘点倒三人;花满楼耳听八方,身形飘忽,避过所有攻击;陆小凤则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直取徐子清。
忽然,一道蓝影自屋顶疾射而下,剑光如练,直刺陆小凤后心!
“小心!”花满楼虽目不能视,听觉却极敏锐,闻风辨位,袖中折扇“唰”地展开,堪堪挡住这一剑。
来人一击不中,翻身落地,竟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袭蓝衫,袖口金线绣着流云纹,容貌与徐子清有五六分相似。
“徐子云!”陆小凤道破身份。
青年冷笑:“既知我名,便留不得你们了!”软剑抖开,如灵蛇吐信,招招狠辣。
西门吹雪终于拔剑。只一剑,便架住了徐子云所有攻势。
“你不是我对手。”西门吹雪语气平淡,却是不争的事实。
徐子清见状,忽然大喝:“够了!”他脸色灰败,对徐子云道:“三弟,住手。”
徐子云急道:“大哥!此时心软,我徐家满门不保!”
徐子清闭目长叹,再睁眼时,眼中满是疲惫:“陆大侠,此事另有隐情,可否借一步说话?”
书房内,徐子清屏退左右,只留徐子云在侧。他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陆小凤瞳孔一缩:“锦衣卫?”
“不错。”徐子清苦笑,“我三弟并非病逝,而是三年前奉命潜入‘青龙会’为内应。此乃绝密,连内子也不知。”
徐子云接口道:“半月前,我身份暴露,遭青龙会追杀,只得潜回京城。那夜我去见嫂嫂,实是求她帮忙隐藏几样证物。”他取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数本账册与密信。
“青龙会与朝中多位大臣勾结,贩卖私盐、拐卖人口,罪证确凿。嫂嫂答应暂为保管,谁料……”徐子云眼圈微红,“我离开时她还好好的。”
陆小凤翻看账册,忽问:“那你为何不直接交给徐大人或六扇门?”
徐子云与徐子清对视一眼,神色古怪。徐子清涩声道:“因为账册上有一个名字——冷若冰。”
“不可能!”陆小凤断然道。
花满楼却平静地问:“徐大人如何断定是冷总捕头?”
徐子清取出一页账目:“这上面记载,三年来每月十五,都有一笔千两白银送入冷府。而昨日,正是十五。”
西门吹雪忽然道:“你们可曾想过,或许是栽赃?”
徐子云摇头:“我亲眼见过冷若冰与青龙会二当家会面。那日我潜伏在屋顶,虽听不清交谈,但绝不会认错。”
陆小凤心念电转,忽然想起白日里冷若冰的种种表现:她邀请自己查案,却又在关键时刻放任徐子清阻止调查;她提供的线索虽关键,却都点到为止,仿佛在引导自己走向某个方向……
“不对。”陆小凤猛地起身,“若冷若冰真是青龙会的人,为何要主动邀请我来查案?这不是自找麻烦?”
徐子清叹道:“或许因为陆大侠声名在外,她若拒绝调查,反惹怀疑。请君入瓮,再引导案情走向,才是上策。”
陆小凤沉吟片刻,忽问:“徐大人,尊夫人可懂武功?”
徐子清一愣:“略懂皮毛,为何问此?”
“那她可有软剑?”
“这……她确有一柄软剑,是嫁妆之一,但从未见她使用。”
陆小凤眼中精光一闪:“西门,你见过的软剑高手,女子多否?”
西门吹雪摇头:“极少。软剑难练,需极柔韧腕力,女子练成者凤毛麟角。”
陆小凤又转向徐子云:“你那夜见夫人,可曾注意她双手?”
徐子云努力回忆:“嫂嫂以袖掩手,似怕我见着什么……等等!”他忽然变色,“她递茶时,右手虎口有一道新伤,似是剑柄磨伤!”
陆小凤抚掌笑道:“这就对了!夫人并非不懂武功,而是深藏不露。她手上的伤,正是练剑所致。而窗棂上的痕迹,也是软剑所留——但那不是外人闯入的痕迹,而是从内向外划出的!”
花满楼轻轻点头:“所以真正的情况可能是:徐子云来访后,有第三人潜入,被夫人发现。夫人取剑相抗,在窗边交手,留下痕迹。但对方用了梦魂散,夫人不慎中招……”
“然后被伪装成自尽。”陆小凤接口,“但夫人挣扎时,抓下了凶手衣物上的金线。而凶手身上沾染的龙涎香,也留在了线上。”
徐子清颤声道:“可那龙涎香……”
“正是冷若冰常用的香料。”陆小凤沉声道,“但凶手未必是冷若冰本人。能用此香的虽少,却也非她独有。”
他忽然转向徐子云:“你亲眼所见与青龙会二当家会面之人,确是冷若冰无疑?”
徐子云肯定道:“绝无差错。”
“那便有趣了。”陆小凤微笑,“若冷若冰是青龙会的人,她大可在你交出账册时直接取走,何必杀人?除非……”
“除非她不是青龙会的人,而是查案之人。”花满楼道,“青龙会故意让你看见会面,正是为了嫁祸。”
陆小凤点头:“而真正的凶手,必须既能进入徐府不惹怀疑,又能接近夫人使用梦魂散,且身上有龙涎香……”
他话音未落,书房门忽然被推开,冷若冰立于门外,身后跟着数名捕快。
“陆小凤,你猜得不错。”冷若冰语气依旧冰冷,“但我已查明真凶。”
她一挥手,两名捕快押上一人,竟是白日里哭泣的小翠!
小翠此时全无怯懦之色,眼中满是怨毒:“不错,是我杀的!那女人发现了我的身份,不得不除!”
“你是青龙会的人?”徐子云惊问。
小翠冷笑:“五年了,我在徐府潜伏五年,就为监视徐子云是否与家中联络。昨日他果然来了,我本想窃取证物,却被林氏撞破。她武功不弱,我只好用计。”
冷若冰道:“她指甲中已检出梦魂散残留,应是下药时沾染。而她房中也搜出了龙涎香——那是她偷自主人房的。”
陆小凤却仍有疑惑:“那些情书?”
小翠大笑:“自然是我伪造的!徐子云与嫂嫂有私情——多好的故事!可惜你们没信。”
案情至此大白。小翠被押走时,忽然回头对徐子清诡异一笑:“大人以为青龙会只有我一个眼线?您的身边,可远远不止……”
徐子清面色惨白。
数日后,陆小凤三人于城中酒肆小聚。花满楼轻摇折扇:“此案虽破,但青龙会仍在,朝中暗流涌动。”
西门吹雪饮尽杯中酒:“江湖事,江湖了。”
陆小凤摸着那两撇胡须,笑得意味深长:“冷总捕头请我查案,怕不止为了徐府一案。她真正的目标,是借我之手,引出青龙会更深层的线索。”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在徐夫人床脚发现的小珍珠:“这种珍珠,产自东海,京城中佩戴者不多。而冷若冰那日耳坠上,正少了一颗。”
花满楼微微一笑:“所以你早知她曾夜探徐府?”
陆小凤笑而不答,举杯道:“这京城的水,可比江湖深多了。不过有酒有友,何处不是江湖?”
窗外春雨又起,笼罩着这座满是秘密的皇城。而六扇门中,冷若冰展开最新密报,上面只有一行字:
“青龙会首,或与宫中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