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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下了一夜的大雨
我时常除去身上所有的俗物,就恢复到我刚刚出生时的模样,不着寸缕,沉睡在软玉铺就的谷底,让灵泉没过我的身体,让温润的玉壁触手可及。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着,被一阵温暖的风缓缓包裹,被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感层层浸润。我想,这便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了。不是险峻的山峰,不是壮阔的大海,而是这样一个幽深的、柔软的、让人想要永远留下来的地方。
而我,便再也没有离开。
“舟!不是那么痛了!”
“嗯!宝宝!我明白了!”
“吻我,不想说话,只想亲亲!”
雨滴沿着宽大的落地玻璃窗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极了肌肤之上,那没有目的地的、痴缠的指尖路径。雨水肆意地冲刷着别墅外的一切,将芭蕉树的叶片压得低垂颤抖,将花圃里的泥土浸润成一片深褐。那霸道的、入侵式的湿润,无孔不入,带着初冬特有的微凉,却又在触碰到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栗的温热。
这雨势时而狂放,如急促的喘息;时而又稍作停歇,转为绵密的低语,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波更汹涌的情潮。空气里弥漫着海水咸涩与泥土芬芳混合的奇异味道,潮湿,浓烈,令人晕眩。远处灰蒙蒙的海面与天际线早已模糊不清,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被大雨包裹的天地,只剩下这持续不断的、将一切都笼罩其中的巨大雨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湿漉漉的、带着凉意却又滚烫的触感。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这座城市的冬天,极少会下这样彻夜的倾盆大雨,也不知道是谁惹得青天如此躁动。
《夜雨》
青藤攀上粉墙时,
我们在古籍里寻找避雨的屋檐。
墨痕在指节间渗出薄暮,
砚台聚起整个江南的水声。
烛芯剪了又剪,
你念到“天地合”。
突然停住——
纸页间漫起的雾气。
正把两个名字,
泡成同一枚青梅。
瓦当垂落的银线,
将夜色纺得绵长。
我们像两页对折的宣纸,
在某个句读里,
交换深浅不一的呼吸。
雷声滚过雪白的书脊,
留下一点刺眼的朱砂,
而雨在窗外校对更声。
你说要替古人,
把未写完的笔画都续上。
笔锋转折处,
栋天突然有了多出来的一笔春色。
更漏将尽时,
茶烟在句末打了个结。
我们在灯影里缠绵,
任由篆字里的潮水。
一寸寸漫过,
彼此眉间未拆封的,
那片海!
那片海里应该住着美丽的海妖,她的歌声会吸引着人,义无反顾,不顾生死地沉迷在那海的中心。越陷越深,不想挣扎。任由那旋涡把自己深深地吸了进去。
束茂青站在楼梯间,看着近在咫尺的102房门,抬起手想敲门,可离门仅仅只有一厘米的时候,硬生生停住了。轻轻地把手掌贴在门上,低头无声地抽泣了起来。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房间里的母子俩,躺在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没有入睡。
瓜瓜虽然年纪小,但今天也能感觉到妈妈的沉默寡言。妈妈平时也比较安静,但今天越发地话少。
虽然妈妈看到他的时候,一直挂着温暖的笑容,但瓜瓜还是观察到了,妈妈红彤彤的眼眶和鼻子。他五岁了,他懂得很多事情,他大概明白妈妈今天为什么会哭,应该是和爸爸快来了有关系。
瓜瓜今天其实很紧张,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妈妈得知爸爸要来,然后带着他收拾东西跑路的场景。他想了好多种预案,撒泼打滚他不会,嚎啕大哭他也不会,瓜瓜突然感觉自己好没用,别的小朋友都会的技能,为什么他就是不会呢?
要么装作晕倒?还是装肚子痛?上次东东把幼儿园的餐车推倒的时候,就是装作肚子痛,他妈妈被叫到学校里来的时候,他又装晕倒。自己要不要学一学东东,好像也不是这么难。
“瓜瓜!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妈妈!你今天不开心吗?”
“妈妈没有不开心?妈妈只是上班累了,瓜瓜别多想,早点睡觉。”
“妈妈!你是不是想爸爸了?”
“没有!妈妈没有!”
“妈妈!从你听了爸爸唱的歌,你就经常哭了。其实没事的,瓜瓜有时候也会哭的,偷偷哭的。”瓜瓜抱着妈妈的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安慰着。
白无垢不知道怎么回答儿子的话,只能反手轻轻抱着儿子。
“妈妈!如果爸爸变好了,他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你会不会原谅他?会不会让他回来?”
白无垢还是无语,她自己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她至今不知道该怎么办!
爱吗?她看到束茂青被打成那样子,心口疼得快要窒息了。她看到束茂青的专辑口碑销量双丰收,她的心底是高兴的。
但已经分开六年了,自己已经这样生活了六年,她是个单亲妈妈,她最怕的是不确定,最怕的是改变。
“妈妈!如果爸爸来了我们家,你会带着瓜瓜躲起来吗?”瓜瓜毕竟是小孩子,还不是那么能藏的住事儿。
“瓜瓜!你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关于爸爸的问题?你怎么会想到,妈妈会带着你躲起来?”白无垢的眼神复杂。
“妈妈!爸爸以前来过,对不对?那时候瓜瓜还刚刚上小班,爸爸在外面,妈妈你和瓜瓜躲在家里不出去。后来那几天,妈妈带着瓜瓜住在酒店里,这是瓜瓜唯一一次住在外面,瓜瓜都记得的。”
白无垢的一滴眼泪,落了下来,落在瓜瓜的额头。
“妈妈!要是爸爸再来,我们是不是还要躲起来?瓜瓜!可不可以不躲?”瓜瓜还是不太习惯说谎,他希望妈妈不要给他说谎的机会,他想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白无垢胡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轻声道:“妈妈不躲,瓜瓜也不躲!我们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黑暗中,瓜瓜的嘴脸微微翘起,他很高兴,因为他不用像苒苒姐姐说的那样,用说谎来不让妈妈离开。
“嗯!妈妈!你真好!”瓜瓜抬头轻轻地在妈妈的脸上亲了一下,那种高兴的劲头,藏不住。
白无垢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总感觉儿子心里有事,但她知道,自己这儿子,心里经常有事!单亲家庭的孩子,往往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