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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迁新居双姝安定,献秘闻妖女告密
一周后,城南,富贵区域。
这里靠近皇城,街巷宽阔,青石板路面平整如镜,两侧是高墙深院,朱漆大门,铜钉闪闪。
巡夜的兵丁每隔半个时辰便经过一趟,刀出鞘,弓上弦,目光警惕。
住在这里的不是勋贵,便是高官,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沈清秋花了大价钱,在这里买下了一座三进的宅院。
宅院坐北朝南,占地极广,前后三进,左右厢房,正厅、偏厅、书房、卧房、花厅一应俱全。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树下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
后院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几丛翠竹,几株海棠,虽不大,却精致雅静。
林芷萱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心中感慨万千。
从江州到杭州,从杭州到京师,一路走来,她从未想过能在京师住上这样的宅院。
她转过身,看着正在指挥护卫搬东西的沈清秋,轻声道:“沈庄主,辛苦你了。”
沈清秋笑道:“林小姐客气了。这都是公子的意思,我只是跑腿办事。”
林芷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心中清楚,陈洛为了这座宅院,花了不少心思,也花了不少银子。
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楚梦瑶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地收拾东西,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在状元境小院的日子,虽然简陋,却热闹。
每日下值回来,三人在院中说说话,喝喝茶,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如今要分开住了,她心中有些不舍。
可她知道,分开住是迟早的事。
她一个女子,与陈洛非亲非故,长期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在朝为官,声誉最重要。
“梦瑶,你在想什么?”林芷萱走过来,站在她身旁。
楚梦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宅子太大了,住着有些不习惯。”
林芷萱笑道:“住几天就习惯了。”
她顿了顿,又道,“陈师弟说了,这边安全,巡防严密,还有护卫守着。你以后下值回来,不用担心被人跟踪了。”
楚梦瑶点了点头,想起那日被绑架的事,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若不是陈洛及时赶到,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她对陈洛的依赖,越来越深了。
她曾经想过独立自主,想过不靠任何人,想过凭自己的本事在京师立足。
可现实告诉她,她做不到。
她只是一个七品观政,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武功。
在这京师之中,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她需要陈洛,需要他的保护,需要他的帮助,需要他的安排。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她不得不接受。
“梦瑶,别想那么多了。”林芷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陈师弟说了,等他解决了麻烦,便搬过来住。到时候,我们又能像以前一样了。”
楚梦瑶抬起头,看着林芷萱,忽然问道:“师姐,你对陈师弟……是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芷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芷萱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此生,非他不嫁。”
楚梦瑶一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林芷萱对陈洛的心思,从江州时便知道。
可她没想到,林芷萱会说得这么坦然,这么坚定。
“师姐,你不怕外面的流言蜚语吗?”楚梦瑶低声问道。
林芷萱摇了摇头,笑道:“不怕。他都不怕,我怕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梦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依赖他,怕欠他的,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可你有没有想过,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互相依赖的。你帮我,我帮你,你欠我,我欠你,这才是人情。”
“你若是什么都不欠,什么都不依赖,那还是人吗?”
楚梦瑶沉默了。
她看着林芷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一直觉得林芷萱温婉柔弱,可此刻,她忽然发现,林芷萱比她想象的坚强得多。
“师姐,你说得对。”她低声道,“是我太钻牛角尖了。”
林芷萱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她转过身,继续指挥丫鬟们收拾东西。
楚梦瑶站在门口,望着院中忙碌的身影,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被绑架之后,她确实害怕,确实需要有人陪伴,有人保护。
能与林芷萱住在一起,她心中安定了许多。
至于陈洛——她对他的帮助,渐渐产生了依赖感。
她不想依赖任何人,可她已经依赖了。
既然依赖了,便顺其自然。
状元境小院。
陈洛站在院中,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也有些感慨。
林芷萱和楚梦瑶搬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他倒不是不习惯,只是觉得有些孤单。
不过他清楚,分开住是迟早的事。
他一个男子,与两个女子长期同住一个屋檐下,虽说是同乡同门,可外人不会这么看。
风言风语传出去,对林芷萱和楚梦瑶的声誉不好,对他自己的前程也不好。
如今她们搬去了城南,安全有了保障,他也能安心处理自己的事。
“公子,你什么时候搬过去?”沈清秋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陈洛摇了摇头,道:“暂时不搬。我这边的事还没解决,徐鸿镇可能随时找上门,吴王世子也未必善罢甘休。我若搬过去,只会把麻烦带过去。等我解决了这些事,再搬不迟。”
沈清秋点了点头,没有多劝。
她知道陈洛的性子,他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了。
“那边的事,你多盯着些。”陈洛转过身,看着她,“护卫要够,巡防要密,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清秋道:“公子放心,那边我安排了二十名护卫,都是千秋庄的好手。白天晚上都有人值守,不会出问题。”
陈洛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目光幽深。
徐鸿镇,你什么时候来?
他等了几天了,可徐鸿镇始终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徐鸿镇在等什么,也不知道周权和陆婉儿是否落在徐鸿镇手里。
他只能等,等徐鸿镇找上门。
他需要做的,是在徐鸿镇找上门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公子,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沈清秋轻声道。
陈洛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他关上门,落栓,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今夜,他要继续修炼。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陈洛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徐鸿镇,忘记了京师的风云变幻。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变得更强。
汉王府,书房。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院子里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将花木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影绰绰。
汉王朱文圭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只碧玉镇纸,目光落在对面的客人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一名年轻女子。
她坐在客位上,身姿窈窕,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却无半分血色。
肌肤苍白得不似活人,这份苍白非但不减其美,反而平添一股病态般的、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身上带着一股微不可闻的独特香味,似花香,似药香,又似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冷气息。
她的面容清冷,目光平静,坐在那里如一朵白莲,出淤泥而不染。
若是陈洛在此,定能认出此女——红莲妖女,白昙。
当年在杭州,他曾与她有过渊源。
那短暂接触,至今记忆犹新。
汉王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她。
他从白昙身上感觉到一丝危险——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弱女子,而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随时可以出鞘伤人。
他放下碧玉镇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不安,笑道:
“白姑娘,方学士推荐你来,说有份大礼要送给本王。不知姑娘说的这份大礼,是什么?”
白昙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清冷:“殿下客气了。谈不上赐教,只不过小女子出身湖广,前些年路过荆州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复学先生说,这些消息对汉王殿下有用,特来奉告。”
汉王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什么消息?”
白昙道:“湘王朱柏,在荆州私铸钱币。”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汉王与周谨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
湘王朱柏——太祖第十二子,封国荆州。
此人与齐王、代王那些草包不同,他文武双全,幼而聪慧,长而贤明,擅长书法、诗词,精通兵法,曾多次率兵平定叛乱,在湖广一带深得民心,与建文帝关系尚可,也从未表现出任何反意。
这样的人,不好动。
可私铸钱币,是死罪。
只要拿到证据,便是名正言顺。
汉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中念头急转。
他深知父皇的心思——父皇不单要对那些有不轨之心的藩王下手,对那些素有贤名的藩王也心怀忌惮。
湘王朱柏虽然贤明,可他太贤明了。
贤明到让父皇不安。
若是自己能拿下湘王朱柏,父皇肯定高兴。
“白姑娘,”汉王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湘王私铸钱币的事,你可有证据?”
白昙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纸笺,放在桌上,推到汉王面前。
纸笺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有日期,有地点,有人名,有账目。
汉王拿起纸笺,细细看了一遍,眼中喜色更浓。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些证据,足够让湘王万劫不复。”汉王放下纸笺,看着白昙,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白姑娘,你为何要帮本王?”
白昙淡淡道:“小女子不是帮殿下,是帮自己。湘王在湖广剿杀苗族,杀了我不少同族。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殿下要削藩,我要报仇,各取所需。”
汉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管白昙有什么目的,只要她有用,他便用。
用完了,是留是弃,以后再说。
“白姑娘,这份大礼,本王收下了。”汉王站起身来,拱手道,“姑娘的恩情,本王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姑娘尽管开口。”
白昙也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淡淡道:“殿下不必客气。小女子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殿下,湘王私铸钱币的事,只是冰山一角。他在荆州经营多年,暗中蓄养死士,私造兵器,训练私兵,所图非小。殿下若要动他,最好快些。拖得越久,他准备越充分。”
汉王目光一凝,点了点头。
白昙不再多说,转身向外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落地无声,素白的衣裙在烛光中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书房内只剩下汉王和周谨两人。
汉王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纸笺,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周谨,你怎么看?”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周谨沉吟片刻,道:“殿下,此女来历不明,她说的话,不可全信。不过——”
他顿了顿,“湘王私铸钱币的事,应该不假。这种事,编不出来。殿下可以派人去荆州查证,若属实,便是一桩大功劳。”
汉王点了点头,将纸笺收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
湘王朱柏,贤名远播,深得民心。
这样的人,比齐王、代王那些草包更难对付。
可正因为难对付,拿下他才更有分量。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派人去荆州,查清楚湘王私铸钱币的事。越快越好。”
他转过身,看着周谨,“还有,白昙这个人,派人盯着。查查她的底,看看她与方学士是何关系。”
周谨躬身道:“是。臣这就去安排。”
汉王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湘王朱柏,下一个,便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