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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荒郊截杀紫金客,月下拷问汉王谋
马车辚辚前行,沿着荒凉的官道向紫金观方向驶去。
夜风呼啸,车帘在风中猎猎作响,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路面上,一片银白。
驾车的师弟紧握着缰绳,马儿小步快跑,马蹄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车内,陆婉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面色阴沉。
周权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手中那半截断剑,一言不发。
另一名师弟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忽然,一股磅礴浩大的势从天而降,如暮色沉沦,如残阳西下,将整辆马车笼罩其中。
那股势沉凝厚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压迫,让人心神不宁,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沉沦、衰败、死去。
驾车的师弟身体一僵,手中的缰绳滑落,整个人呆坐在车夫位上,目光呆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夺去了心神。
马儿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车内,陆婉儿猛地睁开眼睛。
周权也抬起头,面色骤变。
一旁的师弟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他们对于势并不陌生——紫金观的上三品师长们同样带有势,或如钟山沉稳厚重,或如钟山朝霞紫气东来。
而此刻笼罩他们的这股势,是凌厉的、杀意凛然的,如一把出鞘的刀,要将他们劈成两半。
“上三品!”陆婉儿低声道,声音发颤。
周权心中猛地一沉,没来由地涌起一个名字——徐鸿镇。
西湖剑盟的核心长老,三品镇国,徐灵渭的叔公。
汉王曾告诫他们要躲着点的人。
他没想到,自己没等到陈洛的报复,却等来了徐鸿镇的截杀。
“下车!”周权低喝一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陆婉儿紧随其后,两名师弟也跟着跳了下来。
月光下,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马车前方。
他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目光锐利如鹰。
他的双目泛着暗金色的光芒,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如暮色降临,如残阳西沉。
徐鸿镇。
他看着陆婉儿和周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冷意:“紫金观的人。老夫等了你们很久了。”
陆婉儿和周权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他们知道,面对上三品强者,逃跑是不可能的,投降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生路,是拼命。
两人一左一右,一剑一掌,向徐鸿镇攻去。
《紫霞剑法》全力施展,剑光紫气氤氲,剑气如丝如缕;
《紫霞神掌》全力施为,掌泛紫光,掌力刚柔并济。
两人配合默契,将《两仪微尘阵》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徐鸿镇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掌拍出。
掌力看似温和绵长,实则内藏杀机,如残阳如血,焚尽乾坤——《夕照掌》。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向四周飞溅。
周权的剑刺来,他侧身一让,掌风擦着剑身而过,震得周权虎口发麻。
陆婉儿的掌拍来,他反手一掌,两掌相撞,闷响如雷,陆婉儿只觉得一股炽烈霸道的内力涌入体内,震得她血气翻涌,连连后退。
周权稳住身形,再次攻来。
剑法更加凌厉,剑气纵横,将徐鸿镇笼罩其中。
陆婉儿也再次攻来,掌法更加刚猛,掌风呼啸,如狂风骤雨。
两人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将《两仪微尘阵》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可他们的对手,不是陈洛,是徐鸿镇。
三品镇国,不是四品巅峰能比的。
他们的剑和掌,在徐鸿镇面前,如蚍蜉撼树,如螳臂当车。
徐鸿镇一掌拍出,掌风如潮,将周权的剑气震散。
又一掌拍出,掌风如刀,将陆婉儿的掌力化解。
他的掌法不急不躁,每一掌都恰到好处,既不浪费内力,也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他的《夕照掌》已至化境,看似温和绵长,实则内藏杀机。
数十招后,周权和陆婉儿已是强弩之末,气息紊乱,动作迟缓。
徐鸿镇不再留手,一掌拍在周权胸口,周权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又一掌拍在陆婉儿肩头,陆婉儿身体一歪,摔倒在地,肩骨欲裂,痛得她冷汗直冒。
两名师弟早已被徐鸿镇的势压得动弹不得,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徐鸿镇站在月光下,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四人,目光冷峻:“紫金观的人,不过如此。”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从路旁的树林中闪出来,将陆婉儿、周权和两名师弟绑了起来,押上另一辆马车。
陆婉儿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绳索,只能咬着牙,一言不发。
周权闭着眼睛,面色灰败,心中满是悔恨。
两名师弟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徐鸿镇上了马车,坐在四人对面,看着他们,目光幽深:“老夫今晚只问一件事——徐灵渭,是不是你们杀的?”
陆婉儿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不甘,却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没有杀他。我们是受吴王世子之托,去废陈洛的武功。徐灵渭的死,是意外。”
徐鸿镇眉头微皱:“意外?”
周权睁开眼睛,低声道:“是意外。我们受吴王世子之托,去城外埋伏陈洛。徐灵渭将陈洛引出城,我们在路上设伏。”
“可陈洛太过狡猾,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徐灵渭挡在了我们面前。我们收手不及,才误杀了徐灵渭。”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与徐灵渭无冤无仇,没有理由杀他。他的死,真的是意外。”
徐鸿镇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判断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吴王世子,为什么要对付陈洛?”
陆婉儿道:“因为女人。安陆侯府的洛云霏。吴王世子在追求洛云霏,可洛云霏与陈洛走得近,吴王世子因此记恨陈洛,便花钱雇我们废了陈洛的武功,断了他的手脚。”
徐鸿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车内的四人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辚辚声,和远处传来的夜鸟啼鸣。
马车离开官道,拐进一条荒僻的小路,颠簸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处废弃的院落前停下。
四周荒草丛生,院墙坍塌大半,几间破屋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像一个个沉默的坟冢。
这里远离人烟,夜风穿过破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如鬼哭狼嚎。
徐鸿镇下了马车,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黑衣人将周权、陆婉儿和两名师弟从车上拖下来,押进院中。
两名师弟被推搡着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周权和陆婉儿被绑在两根木桩上,绳索勒进皮肉,动弹不得。
徐鸿镇站在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灰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狼狈的四人,目光冷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再问一遍。徐灵渭,是谁杀的?”
陆婉儿抬起头,咬着牙,目光倔强:“我说过了,是意外。我们是紫金观的人,奉命行事。徐灵渭的死,跟我们没关系。”
周权也接口道:“前辈,我们紫金观与徐家无冤无仇,没有理由杀徐公子。此事确实是个意外。前辈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吴王世子。是他雇我们对付陈洛,徐公子的死,我们也没想到。”
徐鸿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走到陆婉儿面前,看着她,目光如刀:“紫金观?吴王府?你们以为,搬出这些名头,老夫就不敢动你们?”
陆婉儿心中一凛,嘴上却依旧强硬:“前辈,紫金观是皇室道观,吴王府是亲王之家。”
“前辈若是动我们,便是与紫金观为敌,与吴王府为敌。前辈虽然武功高强,可徐家再强,能强得过紫金观和吴王府吗?”
徐鸿镇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在陆婉儿肩上。
掌力不重,却带着一股炽烈霸道的内力,直透骨髓。
陆婉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可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周权见状,急声道:“前辈!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前辈若是杀了我们,紫金观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鸿镇转过身,看着他,冷笑一声:“紫金观不会善罢甘休?老夫倒要看看,紫金观能为你们出多大的头。”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冷冷道,“继续。”
几个黑衣人走上前,将周权和陆婉儿从木桩上解下来,拖进一间破屋。
两名师弟被押在一旁,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屋内传来低沉的喝问声、皮肉撞击的闷响,还有强忍着痛楚的闷哼。
陆婉儿始终没有叫出声,周权也咬着牙,一言不发。
徐鸿镇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望着天上的月亮,面色平静。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又过了一刻钟,屋内传来陆婉儿的怒喝:“你敢!我是紫金观的弟子!你若敢碰我,紫金观不会放过你!”
徐鸿镇眉头微微一皱,转身走进破屋。
几个黑衣人正围着陆婉儿,有人伸手去扯她的衣襟,有人按住她的手脚。
陆婉儿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
周权被按在墙角,眼睁睁地看着,双眼通红,嘶声吼道:“住手!你们住手!”
徐鸿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他没有制止,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个黑衣人撕开了陆婉儿的衣襟,露出肩头和锁骨。
陆婉儿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可她依旧咬着牙,没有求饶。
周权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挣脱按着他的黑衣人,跪在地上,嘶声道:“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住手!”
徐鸿镇抬起手,几个黑衣人停了下来,退到一旁。
徐鸿镇走到周权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峻:“说。”
周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沙哑:“是……是汉王。是汉王让我们来的。吴王世子只是个幌子,真正要对付陈洛的,是汉王。”
徐鸿镇目光一凝:“汉王?他为什么要对付陈洛?”
周权道:“因为陈洛是宝庆公主的人。汉王想拉拢他,可陈洛拒绝了。汉王怕他成为宝庆公主的臂助,便想废了他。”
“可汉王不能亲自出手,便让我们借吴王世子的手去办。吴王世子与陈洛有仇,我们以吴王世子的名义接近他,拿了他的银子,替他办事。这样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汉王头上。”
徐鸿镇眉头紧皱,沉默了片刻,又问:“徐灵渭呢?他的死,也是汉王安排的?”
周权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几分:“不是。徐灵渭的死,真的是意外。汉王只让我们对付陈洛,没让我们动徐灵渭。”
“那日徐灵渭将陈洛引出城,我们在路上设伏。可陈洛太过狡猾,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徐灵渭挡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收手不及,才误杀了徐灵渭。汉王知道后,还骂了我们一顿,让我们躲着点,别让徐家的人抓到。”
徐鸿镇沉默了。
他站在破屋中,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中透进来,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的面色平静,可眼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汉王——皇帝的次子,朝中权势最盛的亲王之一。
他没想到,徐灵渭的死,竟然牵扯到了汉王。
“还有呢?”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权摇了摇头,声音发颤:“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前辈,求您放过婉儿,放过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徐鸿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出破屋,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灰袍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苍老。
过了许久,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几个黑衣人走进破屋,片刻后,里面传来几声闷响,然后便归于沉寂。
两名师弟先被带出来,押到院中,跪在地上。
他们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是周权,他被拖出来时已经昏了过去,嘴角挂着血迹。
最后是陆婉儿,她的衣襟已经被撕破,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徐鸿镇转过身,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挥了挥手。
几个黑衣人走上前,将四人拖到院角,那里有一个深坑。
四人被推入坑中,泥土一锹一锹地铲下去,落在他们身上。
两名师弟拼命挣扎,却挣不开绳索,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周权依旧昏迷,一动不动。
陆婉儿躺在坑底,望着天上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滑落。
泥土越来越多,渐渐淹没了他们的身体。
陆婉儿的视线被泥土遮住,月光消失了,星星消失了,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院中恢复了寂静。
徐鸿镇站在坑边,低头看着那堆新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启动,驶出废弃的院落,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
月光洒在那堆新土上,一片银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