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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楚梦瑶突遭绑架,陆婉儿设局窑厂

    数日后,傍晚。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金陵城的轮廓吞没在昏暗中。

    状元境小院的巷子里,几个孩童还在追逐嬉戏,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袅袅升起,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楚梦瑶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巷子,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今日在都察院,她又忙了一整天——整理材料、抄录卷宗、跑腿送文件,大事插不上手,小事忙不完。

    皇帝要削藩,各监察御史忙着监督收集藩王罪证,大明各地暗流涌动,局势紧张。

    都察院上上下下都忙疯了,她这个观政的也不例外。

    饶是累得够呛,她还是咬着牙撑到了下值。

    “翠儿,备水,我要沐浴。”楚梦瑶走进院子,朝屋里喊了一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应了一声,转身去烧水。

    院中的老槐树在暮色中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楚梦瑶站在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正要回房,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门口站着两名护卫,是陈洛从千秋庄带来的,武功八品,虽不算高,但看家护院绰绰有余。

    平日里有人来访,都是他们先盘问,再通报。

    楚梦瑶听见护卫的询问声,以为是来找陈洛的,便没有在意。

    陈洛交游广阔,隔三差五便有人上门拜访,她早已习惯。

    果然,片刻后,门口便没了声音。

    楚梦瑶以为人已经走了,便朝屋里喊了一声:“翠儿,水好了没有?”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她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转身向翠儿的房间走去。

    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一阵劲风袭来。

    她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陆婉儿站在楚梦瑶身后,收回手刀,看着倒地的楚梦瑶,嘴角微微上扬。

    她蹲下身,探了探楚梦瑶的鼻息——呼吸平稳,只是昏过去了。

    她站起身来,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两名护卫倒在门边,早已不省人事。

    她方才进门时,只是一个照面,便将两人制服打昏。

    八品武者在她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把人带进来。”陆婉儿朝门外低声道。

    两个黑衣人应声而入,一人扛起楚梦瑶,一人扛起翠儿,向院内走去。

    陆婉儿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院子,确认没有遗漏,才走进楚梦瑶的房间。

    她扫了一眼房中的陈设,走到书案前,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陈洛:你的人在我手里。今夜子时,城南窑厂,一个人来。若敢报官,或带帮手,便等着收尸。勿谓言之不预。”

    她放下笔,将纸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然后走出房间,对两个黑衣人吩咐道:“把她带上车。动作快点,陈洛快回来了。”

    两个黑衣人扛着楚梦瑶和翠儿,快步走出院子,上了巷口的一辆马车。

    陆婉儿跟在后面,上了车,放下车帘。

    马车辚辚启动,驶出巷口,向城南方向驶去。

    暮色中,马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条游动的蛇。

    马车驶出不远,一个灰衣人从巷口闪出来,快步走到马车旁,低声道:

    “师姐,陈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最多一刻钟便到。”

    陆婉儿掀开车帘,点了点头:“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来报。”

    灰衣人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陆婉儿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本想连林芷萱一起绑了,可时间来不及了。

    陈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若是在城中与他正面冲突,引来巡城的兵丁或武德司的人,反而麻烦。

    先绑一个,足够了。

    有楚梦瑶在手,不怕陈洛不来。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楚梦瑶,嘴角微微上扬。

    今夜子时,城南窑厂,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出了城,沿着官道向南驶去。

    暮色渐深,官道两旁的树木在暮色中影影绰绰,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凄厉而悠长,像是在警告什么。

    状元境小院,巷口。

    陈洛下了马车,付了车钱,迈步向巷子里走去。

    今日在翰林院,他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整天的档案,脑袋昏沉沉的,只想回去吃顿热饭,好好歇歇。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门开着。

    两名护卫倒在门边,一动不动。

    陈洛心中一凛,快步走进院子。

    院中一片狼藉,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像是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他看了一眼两名护卫——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

    他松了口气,快步向正厅走去。

    “芷萱!梦瑶!”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他推开楚梦瑶的房门,屋里空无一人。

    书案上,砚台下压着一张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攥紧手中的纸条,指节发白。

    楚梦瑶被绑了。

    翠儿也不见了。

    林芷萱还没回来,不知道是躲过了一劫,还是……

    他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走出房间,将两名护卫弄醒。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

    两名护卫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看他。

    一个低声道:“公子,来的是一个女子,武功很高。我们……我们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打昏了。”

    陈洛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另一个护卫摇了摇头,道:“没有。她打完我们,就直接进去了。”

    陈洛点了点头,没有责备他们。

    八品对上高手,不是一个照面的事,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他站在院中,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幽深。

    城南窑厂,今夜子时。

    他攥紧手中的纸条,心中念头急转——这是陷阱,他当然知道。

    可他不能不去。

    楚梦瑶在他们手里,他别无选择。

    陈洛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保护身边的人,可楚梦瑶被绑架的事,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他。

    他可以挡住徐鸿镇的五成功力,可以在周权和陆婉儿的夹击下全身而退,可他挡不住有心人对身边人的算计。

    他无法时时刻刻守护在她们身边,护卫还是太少了。

    院门再次被推开,林芷萱走了进来。

    她看见陈洛站在院中,面色凝重,又看见两名护卫狼狈的模样,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快步走到陈洛面前,低声问道:“梦瑶出事了?”

    陈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她。

    林芷萱接过,扫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却没有惊慌。

    她跟在陈洛身边这么久,也经历了不少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读书的柔弱女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陈洛道:“对方要我一个人去。不能报官,不能带帮手。我若是不去,梦瑶和翠儿便凶多吉少。”

    他看着林芷萱,目光平静,“我去。”

    林芷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一定要小心。梦瑶等着你,我也等着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坚定。

    陈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道:“放心。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他松开手,转身对两名护卫道,“你们去一个人找沈庄主,让她多安排一些护卫过来。今晚开始,这院子不能没有人守着。”

    两名护卫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陈洛走回自己房间,换上一身夜行衣,又从床底取出几只暗器囊,塞进怀里。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盛夏的温热和远处秦淮河上的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林芷萱站在院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祷——陈洛,梦瑶,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子时,城南窑厂。

    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这里是金陵城外一处废弃多年的窑厂,几座破败的窑洞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又像狼嚎。

    四周荒草丛生,野草高过人头,在夜风中摇曳,沙沙作响。

    远处有几座荒坟,墓碑歪歪斜斜地立着,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陈洛站在窑厂外的阴影中,闭上眼睛,神意外放,如丝如缕,向四周蔓延。

    他的神意虽然不如上三品那般磅礴浩大,却精纯细腻,如丝如缕,能感知到方圆百丈内的每一丝动静。

    废弃窑厂内,有四个人。

    都是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

    其中两人守在窑洞中央,手持利刃,站在一根柱子旁。

    柱子上拴着两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吊着两个人——楚梦瑶和翠儿。

    两人被吊在半空,双手反绑,嘴巴被堵住,眼睛也被蒙住,悬在半空中,像两只待宰的羔羊。

    那两个守在下方的人,手持利刃,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割断绳子,让她们摔下来。

    另两个人坐在窑洞角落里,悠闲地喝着酒,像是在等什么人。

    陈洛收回神意,睁开眼睛,目光幽深。

    想靠偷袭救下楚梦瑶和翠儿,几乎不可能。

    那两个守在下方的人,只要一有动静,便会割断绳子。

    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刀锋。

    看来,只能面对面与对方谈判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来,向窑厂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窑洞内,周权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洞口的方向。

    陆婉儿也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得意。

    陈洛走进窑洞,站在洞中央,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扫了一眼洞中的四个人,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那两个人身上。

    黑衣蒙面,遮住了面容,可他认出了他们。

    周权,陆婉儿。

    紫金观的弟子,吴王世子雇来的打手。

    上次在天界寺,他们没能得手,这次换了个方式,绑了楚梦瑶来要挟他。

    “我来了。”陈洛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把人放了。有什么冲我来。”

    陆婉儿站起身来,走到陈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陈公子,果然守信。一个人来,不报官,不带帮手。这份胆量,我佩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不过,放人没那么容易。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陈洛看着她,目光平静:“吴王世子?”

    陆婉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陈公子是聪明人,不必问那么多。今日请你来,只有一件事——你自废武功,我们便放了这两个女人。你配合些,我们省事,你也少受些罪。你若是不配合——”

    她看了一眼吊在半空的楚梦瑶,笑意更深了,“那位楚小姐,怕是等不到你救她了。”

    陈洛的目光落在那根绳子上,又收回来,看着陆婉儿。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可能。”

    陆婉儿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陈洛继续道:“要我自废武功,不可能。你们若是聪明,现在就把人放了,我饶你们一命。今日之事,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窑洞内安静了一瞬。

    周权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陆婉儿盯着陈洛,目光冷厉,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片刻后,她冷笑一声,道:“饶我们一命?陈公子,你是不是还没看清楚形势?现在是你的人在我们手里,不是你说了算。”

    陈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杀不了我。上次在天界寺,你们两个打我一个,都没能伤我分毫。今日你们多了两个帮手,可我要走,你们也拦不住。”

    他看着陆婉儿,目光如刀,“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杀不了我,我却能杀了你们。你们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发誓——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你们偿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入每一个人的心中。

    陆婉儿的脸色变了,周权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那两个守在柱子旁的黑衣人对视一眼,手中的刀微微发抖。

    窑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窑洞的呜呜声,和楚梦瑶被堵住嘴后发出的细微呜咽。

    陆婉儿咬着牙,盯着陈洛,目光中满是不甘。

    她没想到,陈洛会这么强硬。

    她以为,有人质在手,陈洛只能任她摆布。

    可现在看来,她错了。

    这个人,不吃这一套。

    周权也站起身来,走到陆婉儿身旁,看着陈洛,低声道:“小心些。这个人,不好对付。”

    陆婉儿冷哼一声,道:“不好对付?他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他敢动一下,那两个女人就得死。”

    她看着陈洛,目光冷厉,“陈洛,你当真不要这两个女人的命吗?”

    陈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陆婉儿和周权同时心中一凛。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敢一个人来?”

    陆婉儿的脸色微微一变。

    陈洛没有等她回答,继续道:“因为我知道,你们不敢杀我。”

    陆婉儿冷笑:“不敢杀你?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陈洛看着她,目光平静如古井:“我是朝廷命官,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你们杀了我,朝廷会追查到底。你们背景再强,也保不住你们,再有钱,也买不了你们的命。”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不敢杀我,也不敢杀她。你们只是想用她要挟我,让我束手就擒。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若是真的束手就擒,你们真的会放了她?”

    陆婉儿的脸色彻底变了。

    周权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窑洞内一片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窑洞的呜呜声,和楚梦瑶被堵住嘴后发出的细微呜咽。

    陈洛站在洞中央,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静静地立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