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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龙江驿血战惊魂,芦苇荡贡品被劫

    龙江驿至仪凤门的官道上,江风呼啸,芦苇荡沙沙作响。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倒在血泊中,鞑靼勇士的尸体横陈路旁,贡品车辆被掀翻在地,金银器物散落一地,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光。

    朱长姬站在路中央,黑色斗篷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面纱已经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半张清冷的面孔,眉眼如画,英气逼人。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两个萨满圣女身上,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火里亦都罕站在巨石上,散发披肩,额上三道蓝色竖纹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她的左耳铜环在风中轻轻摇晃,腰间的小鼓和骨刀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身后,头半透明的苍狼虚影若隐若现,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长姬,獠牙外露,腥风扑面。

    阿拜亦都罕站在她身侧,蓝袍白边,丝绦腰带,帽顶铜镜在晨光中泛着青绿色的光晕。

    她的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脚下的泥土微微凹陷,仿佛与整片大地融为了一体。

    她的双手虚按地面,草根藤蔓从土中钻出,在她脚下欢快地摇曳,像是在朝拜什么。

    三人的势在虚空中碰撞,无声无息,却让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和鞑靼勇士远远地退开,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跪倒在地,还有人抱着头瑟瑟发抖。

    这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斗,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朱长姬抬起右手,一柄长剑从背后弹出,落入掌心。

    剑身修长,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有一条金龙在剑中游动。

    长剑出鞘,朱长姬的气势骤然攀升。

    她的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龙游四海,磅礴浩大。

    《游龙御极功》运转到极致,她的身上隐隐浮现一条金色游龙的虚影,龙身缠绕着她的手臂,龙头昂首向天,龙目如炬,威严赫赫。

    这是“御极”特性——遇强则强,逆境爆发。

    对手越强,她的潜力便挖掘得越深,仿佛永无止境。

    火里亦都罕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手指在腰间小鼓上轻轻一拨,鼓声低沉,如远处滚过的闷雷。

    《血祀之魂》全力催动,苍狼、鹰灵、先祖战魂的力量在她体内汇聚。

    她的眼睛变成了琥珀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像旷野上的苍狼,在月光下俯瞰猎物。

    “苍狼逐月——啸天势!”

    她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像草原上的长嗥,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身后的苍狼虚影骤然凝实,头半透明的巨狼从她体内冲出,张开血盆大口,向朱长姬扑去。

    虚影所过之处,地面的草叶无风自动,向两侧倒伏,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飞舞。

    朱长姬没有后退。

    她迎着扑来的苍狼虚影,一步踏出——《御天步》。

    她的步伐庄严,不急不躁,却缩地成寸,一步便跨出了数丈。

    狼影扑空,撞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数尺深的坑洞,泥土飞溅。

    朱长姬的身影在狼影间穿梭,如游龙戏水,如天子巡游。

    她的剑动了——《奉天剑》起手式“龙抬头”。

    剑尖上挑,剑身泛起金色光华,一剑刺出,剑气如龙吟,带着天子威仪,直取火里亦都罕的面门。

    火里亦都罕侧身一让,避开剑锋,同时右手一扬,腰间骨刀出鞘,刀刃上浮现一层血红色的光芒,向朱长姬的咽喉划去。

    朱长姬剑势一转,“龙摆尾”,剑身横扫,将骨刀挡开。

    两兵相接,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阿拜亦都罕在一旁没有闲着。

    她的双手虚按地面,嘴唇快速开合,念着无人能懂的音节。

    《地脉缠绕——生根势》全力施为,脚下的泥土微微震动,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从她脚底向四周扩散。

    草根、藤蔓从土中疯狂钻出,如蛇游动,向朱长姬的双脚缠去。

    这些草根藤蔓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们带着阿拜亦都罕的罡气,坚韧如铁,一旦缠上,便如生根一般,难以挣脱。

    朱长姬感觉到脚下的异动,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

    《御天步》在空中施展,她的脚步踩在虚空之中,如履平地,一步步向高处走去。

    这是《御天步》的最高境界——“踏天而行”。

    她在空中短暂行走,如天子御天,俯瞰众生。

    阿拜亦都罕的藤蔓追到空中,却够不着她,只能在她脚下徒劳地摇曳。

    火里亦都罕见朱长姬腾空,嘴角微微上扬。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双手握刀,刀刃上的血光骤然暴涨,身后的苍狼虚影汇聚成一头巨大的苍狼,从她体内冲出,张开血盆大口,向空中的朱长姬扑去。

    “苍狼逐月——天狼噬日!”

    巨狼的虚影足有丈许高,灰白色的皮毛如钢针般竖起,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长姬,獠牙外露,腥风扑面。

    这是火里亦都罕的绝招,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一击必杀。

    朱长姬在空中,无处借力,无处可躲。

    她没有躲。

    她双手握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金龙骤然亮起,金光大盛。

    她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入剑身,《游龙御极功》运转到极致,潜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她的身后,一条金色的游龙虚影从她体内冲出,龙身缠绕着她的手臂,龙头昂首向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奉天剑——君临天下!”

    剑势自上而下,如天子临朝,威压四方。

    金色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条金龙,与扑来的巨狼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十丈内的碎石、草木、尸体一扫而空。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和鞑靼勇士被气浪掀翻在地,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马车被掀翻,贡品散落一地,金银器物在气浪中飞舞,像漫天的流星。

    巨狼的虚影在金龙面前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空气中。

    火里亦都罕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她强忍着咽了回去,嘴角却还是溢出一丝血迹。

    她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断裂,她跌落在地,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阿拜亦都罕大惊,连忙催动《大地之息》,青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向火里亦都罕涌去。

    可光芒还没到火里亦都罕身边,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马和。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朱长姬拖住了火里亦都罕,他便在暗中观察,寻找机会。

    此刻阿拜亦都罕全力救治火里亦都罕,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他身形如电,一掌拍向阿拜亦都罕的后背。

    阿拜亦都罕感知到危险,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马和的掌力结结实实地落在她背上,她闷哼一声,身体向前扑倒,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火里亦都罕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力竭。

    她的剑断了,骨刀也碎了,体内的真气紊乱,经脉刺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朱长姬和马和一步步走近,眼中满是不甘。

    “杀了她们。”朱长姬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马和点了点头,抬手便要下杀手。

    火里亦都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马和,瞳孔深处仿佛有火光在跳动。

    她不能死,阿拜也不能死。

    她们死了,使团便完了,鬼力赤的使命便完了。

    她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丹田中最后一丝真气。

    “血祀之魂——先祖战魂!”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哀嚎。

    她的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光,那血光不是罡气,不是内力,是魂魄的力量,是她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她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瞳孔中映出无数模糊的身影——那是她的先祖,是草原上代代相传的勇士,是长生天的子民。

    那些身影从她体内冲出,无声地咆哮着,扑向马和。

    他们的手中握着弯刀,骑着战马,像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

    马和脸色一变,连忙收掌后退。

    先祖战魂的力量诡异莫测,不是罡气能抵挡的。

    他身形急转,避开扑来的魂影,可那些魂影如附骨之疽,紧紧追着他,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朱长姬眉头一皱,身形一闪,挡在马和身前。

    她的长剑出鞘,剑身泛起金色光华,一剑斩出,剑气如龙吟,将扑来的魂影劈成两半。

    可魂影被劈散后,又迅速凝聚,重新扑来。

    它们不是实体,是魂魄,是意念,是草原上千百年不灭的信仰。

    刀剑可以斩断血肉,却斩不断信仰。

    朱长姬面色凝重,手中长剑疾舞,《奉天剑》八八六十四式全力施展,剑气纵横,在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魂影撞在剑网上,发出凄厉的哀嚎,却始终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阿拜亦都罕动了。

    她趴在地上,气息微弱,意识模糊,可她听见了火里亦都罕的呼唤。

    那是她们在草原上从小就练习的秘术——生死相依,魂灵相通的萨满之法。

    只要有一人还活着,另一人便不会孤独。

    她咬破舌尖,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身下的泥土中。

    她的双手按在地面上,指尖陷入泥土,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大地。

    “万木逢春——回生势。”

    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脚下的泥土微微震动,一圈圈青绿色的光晕从她掌心向四周扩散。

    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野草疯狂生长,从石缝中、从尸体旁、从车轮下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叶、开花。野花在晨光中绽放,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清香。

    那香气清新而苦涩,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带着草原上野花的芬芳。

    青绿色的光芒笼罩了方圆数十丈,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生命结界”。

    结界内,火里亦都罕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消耗的真气缓缓恢复。

    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中的血光也淡了几分。

    结界外,朱长姬和马和却被那些疯狂生长的草木缠住了脚步。

    草根、藤蔓从土中钻出,缠住他们的脚踝,向上蔓延;

    野花的香气变得浓烈刺鼻,让人头晕目眩;

    那些疯狂生长的草木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看不清结界内的情况。

    朱长姬一剑斩断脚下的藤蔓,藤蔓却立刻重新长出,缠得更紧。

    她眉头紧皱,低声道:“这是什么妖术?”

    马和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他在燕王府多年,见过不少奇人异士,可像这样的秘术,他还是第一次见。

    草木不是武器,可在这里,草木比刀剑更可怕。

    它们杀不死人,却能困住人,消耗人的体力,磨灭人的意志。

    朱长姬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不再与那些草木纠缠。

    她的目光透过草木的缝隙,落在结界内的两个萨满圣女身上。

    火里亦都罕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阿拜亦都罕依旧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已经耗尽了力气。

    那青绿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朱长姬知道,阿拜亦都罕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再等片刻,等她力竭,结界自会消散。

    到那时,她再动手也不迟。

    可她没有时间等了——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号角声,援军已经到了数里之外。

    朱长姬眉头一皱,低喝一声:“走!”

    黑衣蒙面人扑向贡品车辆,动作迅捷,将金银器物、珍贵皮货、佛像法器一箱箱扛起,向芦苇荡中撤退。

    他们的身手最差的也有五品,搬运东西如探囊取物,不过片刻,贡品车辆便被洗劫一空。

    黑衣蒙面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芦苇荡中。

    马和紧随其后,身形在晨雾中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朱长姬走在最后,走到火里亦都罕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不起波澜,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芦苇荡中。

    官道上,尸体横陈,血迹斑斑。

    近百名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几乎死伤殆尽。

    鞑靼勇士也死伤大半,虎都铁木儿倒在血泊中,胸口被一掌击碎,早已没有了呼吸。

    副使的尸体在不远处,头颅被砍下,滚落在路边。

    贡品车辆被掀翻,金银器物被洗劫一空,只留下散落的木箱和破碎的皮毛。

    火里亦都罕站在结界中央,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低头看着阿拜亦都罕,阿拜亦都罕趴在地上,双手已经离开了地面,结界随之消散。

    那些疯狂生长的草木迅速枯萎,化作一片枯黄的残叶,在晨风中飘散。

    “你怎么样?”火里亦都罕蹲下身,扶起阿拜亦都罕。

    阿拜亦都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火里亦都罕将她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只皮囊,倒出几粒药丸,塞进她嘴里。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援军终于到了。

    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贡品没了,使团的正副使死了,随从死伤大半。

    两个萨满圣女重伤,连站都站不稳。

    火里亦都罕望着来路,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一路上的袭击、埋伏、厮杀,她都挺过来了。

    可到了京师脚下,却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她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谁,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江风吹过,芦苇荡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血泊中,将一切都染成刺目的红色。

    火里亦都罕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抚着腰间的小鼓。

    她没有说话,阿拜亦都罕也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着,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