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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公主殿中思良策,一朝修炼入新境

    殿门关上,陈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宝庆公主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出神。

    苏琬站在一旁,也不出声,只静静地等着。

    过了片刻,苏琬想起一事,轻声道:“殿下,方才陈修撰走之前,让人送了十坛酒到府上,说是他的一位朋友新酿的,特意送给殿下品尝。”

    宝庆公主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动:“陈洛?送酒?”

    苏琬点头:“是。那酒名叫聚宝仙酿,近来在京师很火,据说远超其他烧酒,有价无市,市面上极难买到。奴婢想,这大概是陈修撰的一番心意。”

    宝庆公主闻言,轻轻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每次来公主府,哪次不是想方设法蹭饭吃?今日倒大方起来了,一口气送十坛。”

    苏琬察言观色,问道:“那……要不要退掉?”

    宝庆公主摆摆手:“退掉干嘛?本宫只是说他鸡贼,又没说不收。难得他有这份孝心,收下便是。”

    苏琬笑道:“是。那奴婢让人登记入库。”

    宝庆公主道:“不必入库了。一会儿晚膳,便开一坛尝尝。本宫倒要看看,这有价无市的聚宝仙酿,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苏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

    殿内安静下来。

    宝庆公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她对朱明媛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这个堂妹,钟意的是陈洛。

    从杭州回来之后,每每提起陈洛,那眼神便与看旁人不同。

    今日在殿中,看陈洛那一眼,委屈、哀怨、期盼,五味杂陈,连藏都不会藏。

    她这个堂姐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可宗室女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

    太祖洪武年间,为皇子选妃,核心原则是“勋贵联姻,以固国本”。

    他几乎将开国功臣集团的女儿垄断性地分配给了诸王,以此将皇室与武将集团深度绑定。

    正妃几乎全部出自开国功臣之家,且多为武勋。

    为了防止外戚干预朝政,又明确规定不与文官家庭联姻。

    为公主选驸马,思路一脉相承——更侧重于笼络功臣、安抚旧部,同时严格防范外戚干政。

    十五位公主的驸马,几乎全部出自公侯、都督、指挥使等武官家庭,无一文臣子弟。

    那是太祖以武定国的路线。

    可如今坐天下的,是父皇。

    父皇以文治国,走的不是太祖的老路。

    他登基以来,重用文臣,推行新政,处处与太祖的严苛峻法反着来。

    宗室女的联姻对象,自然也要变。

    宝庆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

    父皇若是为宗室女选婚,多半会倾向于文臣。

    这与太祖“不与文官联姻”的规矩,已是南辕北辙。

    可《皇明祖训》在那里摆着,父皇即便想改,也不能公然违背太祖的旨意。

    所以此事,他必然犹豫。

    正因为犹豫,所以人选便格外重要。

    选谁,不选谁,既要符合父皇以文治国的思路,又不能违背太祖“防范外戚干政”的祖训。

    像徐灵渭那样的,出身官宦世家,祖父是前礼部侍郎,叔父在礼部当郎中,族中子弟遍布朝堂。

    这样的人若是成了郡马,外戚干政的风险便大了。

    父皇即便看重徐家,也要掂量掂量。

    可陈洛不同。

    他是寒门出身,在朝中毫无根基,没有家族势力,没有盘根错节的人脉。

    这样的人做了郡马,翻不起什么浪来。

    外戚干政的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从这一点上看,他反倒比徐灵渭更合适。

    宝庆公主放下茶盏,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个陈洛,倒是个妙人。

    他自己大概都没想过,他的出身,竟成了他最大的优势。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暮色渐深,院子里的花木影影绰绰。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殿下。”苏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晚膳备好了。酒也开了,在偏殿温着。”

    宝庆公主转过身来,笑道:“走,去尝尝陈洛送的好酒。”

    苏琬跟在她身后,轻声道:“殿下,郡主的事……”

    宝庆公主脚步不停,语气平淡:“明媛的事,本宫会替她周旋。怀庆姑奶奶那边,我明日进宫去探探口风。至于父皇那边……”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苏琬便不再问。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偏殿。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旁边温着一壶酒。

    苏琬上前斟了一杯,双手奉上。

    宝庆公主接过,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她眼睛微微一亮,又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这酒……”她放下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确实不错。入口绵柔,回味甘甜,比宫里的御酒也不差。”

    苏琬笑道:“那陈修撰倒是舍得。”

    宝庆公主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他舍得送,本宫便舍得喝。至于他打什么算盘……”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他慢慢打去。”

    窗外,夜色渐深。

    偏殿内烛火摇曳,酒香四溢。

    宝庆公主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色渐渐泛红,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夜深了。

    状元境小院一片寂静,只有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隔壁林芷萱和楚梦瑶的屋子早已灭了灯,只有陈洛这间还透出微弱的烛光。

    他盘膝坐在床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运转功法。

    今日在公主府听到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徐灵渭求娶朱明媛,怀庆公主做媒,皇帝可能赐婚——这些事,每一桩都让他烦躁。

    可最让他烦躁的,不是徐灵渭的觊觎,而是自己的无力。

    若是他现在有上三品的修为,何须这般瞻前顾后?何须这般隐忍算计?

    陈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那尊无形的“熔炉”在丹田中静静燃烧,本源真气化作的火焰不旺不衰,平稳而持久。

    这些日子他按部就班地修炼,自然卓有成效。

    八面战盾的淬炼已近尾声,按照正常的进度,将开始淬炼二十四节龙骨。

    再有一个月,可将二十四节龙骨全部化为玉骨。

    那时候再服下【玉骨金身丹】,内外交攻,便能将玉骨“烧制”成金骨。

    随后便是七十二地煞骨和五百三十一辅骨,预计再有三个多月才可突破四品。

    可三个多月太长了。

    他意念落在系统商店中的【玉骨金身丹】上,温润如玉,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丹药原本打算等玉骨大成之后再服用,以收最大功效。

    可今日,他不想等了。

    陈洛意念兑换,丹药出现在他的掌心上,药香扑鼻。

    丹药不大,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玉之色,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仿佛雷电的形状。

    丹香内敛,握在手中,却能感到一股灼热而磅礴的生机,仿佛握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他看了片刻,一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散开,像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并不猛烈。

    陈洛微微皱眉——这与原先服用【玉骨金身丹】的感觉不同。

    此丹药力刚猛霸道,此前服下后如烈火焚身,需以熔炉之火引导,方能将药力导入骨骼。

    如今怎么感觉不对?

    正疑惑间,那股温热忽然变了。

    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从丹田处猛地炸开,烈焰瞬间席卷全身。

    灼热!

    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是骨骼被“烧制”的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入骨骼深处,在每一个细小的孔隙中穿梭、煅烧、重塑。

    陈洛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熔炉之火在丹田中轰然升腾,本源真气化作的火焰与药力交织在一起,沿着经脉涌向脊柱。

    颈椎、胸椎、腰椎,一节一节,如被烈火焚烧,如被铁锤锻打。

    痛! 剧痛!

    比先前锻骨时更甚百倍。

    那是骨骼深处传来的、穿透灵魂的痛。

    每一节椎骨都在燃烧,都在碎裂,都在重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原本普通的骨骼,在药力和火焰的双重作用下,正在发生某种质变——密度在增加,质地在改变,颜色在变深,从普通的灰白,渐渐染上一丝温润的光泽。

    可那光泽不是玉质的温润,而是金质的灿烂。

    不对。

    他还没炼成玉骨,怎么就直奔金骨去了?

    陈洛心中一惊,随即明白过来——药力太猛了。

    他跳过玉骨阶段,直接在凡骨上使用玉骨金身丹,药力无法被充分吸收,大部分都溢散了。

    可溢散归溢散,那些渗透进骨骼的药力,依然在强行改变骨骼的质地。

    从凡骨,直接向金骨跃进。

    这是揠苗助长。

    可他没有退路。

    汗水浸透了衣衫,在身下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烛火摇曳,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晃动。

    他咬着牙,一根一根地数着那些正在被淬炼的椎骨——

    颈椎七节,最细,最脆弱,也最痛;

    胸椎十二节,最长,最密,药力在这里消耗最大;

    腰椎五节,最粗,最壮,也最难炼。

    一节,又一节。

    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见东西,却能清晰地“看见”自己体内的骨骼。

    每一节椎骨都在药力的作用下发出淡淡的金光,从外到内,从浅到深。

    那些金光像活物一样,在骨骼中游走,将每一个细小的孔隙填满、压实、重塑。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颗丹药的药力终于耗尽。

    陈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衫湿透,贴在身上,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够。

    才炼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咬了咬牙,又兑换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第二颗比第一颗更猛。

    药力如洪流般涌入脊柱,那些尚未淬炼的椎骨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要被压碎,又像是在重组。

    疼痛加倍,汗水加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丢进熔炉的铁胚,被烧红,被锻打,被反复折叠,再被烧红,再被锻打。

    颈椎,全部炼成。

    胸椎,上三节炼成。

    药力再次耗尽。

    陈洛浑身颤抖,心有不甘。

    他犹豫了一下——两颗丹药下去,感觉修炼快到极致了,但还有些余力,是否继续?

    继续。

    咬咬牙,他再次兑换一颗丹药送入口中。

    这一次,疼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剩下的胸椎和腰椎像被投入烈火之中,灼热从骨骼深处向外蔓延,穿透肌肉,穿透皮肤,整个人都在燃烧。

    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条,被无形的铁锤一下一下地锻打,每一次锻打都让骨骼更致密,每一次锻打都让金光更灿烂。

    胸椎十二节,九节,十节,十一节,十二节—— 药力开始减弱。

    金光在最后一节胸椎上闪烁,却始终无法渗透进去。

    不够了。

    陈洛心中一沉,拼命催动熔炉之火,试图将残余的药力全部压入最后一节椎骨。

    可药力如退潮的海水,不可阻挡地消退。

    最后一节胸椎,只炼了一半。

    陈洛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天色已经微微发亮,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湿透,浑身酸软,骨头里还残留着灼热的余韵。

    可当他内视脊柱时,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十八节椎骨,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如金如玉,坚实致密。

    最后一节胸椎,一半是金色,一半还是普通的灰白,界限分明,像一道分界线,将他的脊柱分成两半。

    他试着运转真气。

    真气沿着脊柱上行,畅通无阻,比之前快了数倍。

    那些金骨像是最好的导体,真气在其中穿行,几乎没有损耗。

    但到了最后一节胸椎,真气经过时微微滞涩,像一个细小的瓶颈,限制着真气的流动。

    陈洛苦笑。

    若是按部就班修炼,先用一个月炼成玉骨,再服丹药炼成金骨,消耗的缘玉不过五万,吃的苦头也小得多。

    可他一夜之间吞了三颗丹药,消耗了十五万缘玉,吃了数倍的苦头,却还是差了最后一节胸椎和腰椎五节。

    十五万缘玉。

    他想起那些日子——在公主府绞尽脑汁讨宝庆公主欢心,在酒楼陪金幼姿、胡滢喝酒聊天,在徐王府与朱明媛谈诗论画,在状元境小院与林芷萱、楚梦瑶对饮品茗。

    每一次缘玉的进账,都是他费尽心思、长袖善舞换来的。

    半个多月时间的积攒,一夜之间便全部去了。

    陈洛心疼得直抽抽。

    可当他再次内视那十八节金骨时,心疼又变成了欢喜。

    金骨!

    整整十八节金骨!

    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他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将二十四节龙骨的玉骨炼成,然后再花数周甚至更久,才能将玉骨“烧制”成金骨。

    可他一夜之间,便跳过了玉骨阶段,直接炼成了大半金骨。

    照这个速度,他这个月便能突破四品。

    陈洛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那些金骨像一根根坚实的柱子,撑起了他的脊柱,撑起了他的身体,也撑起了他的信心。

    最后一节胸椎及余下五节腰椎,只需再服一颗丹药便能炼成。

    可他现在不敢再吃了——三颗丹药的凡骨修炼已至极限,需暂时歇息修复。

    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巷子里开始有了人声,隔壁林芷萱的屋子也亮起了灯。

    陈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天下将乱,他必须尽快变强。

    十五万缘玉花得心疼,可值了。

    若是连命都保不住,留再多缘玉又有什么用?

    他睁开眼睛,目光比之前更加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