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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陈洛喜获道门功,徐王府郡主怀春

    次日。

    陈洛提着一盒点心,晃晃悠悠地走进翰林院。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透过古槐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照例先去丙字第三间点了个卯,翻了几页档案,然后便溜了出来。

    王艮和李贯早已习惯,连头都没抬。

    陈洛穿过月洞门,来到程济的小屋。

    门开着,程济正坐在书案后看书。

    陈洛走进去,把点心放在桌上,笑道:“老程,早啊。今早路过南门大街,看见有卖新鲜的点心,给你带了一盒。”

    程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又偷懒?”

    陈洛坐下,理直气壮道:“什么叫偷懒?我那是劳逸结合。看档案看累了,出来透透气,顺便跟你请教几个典故。”

    程济失笑:“你倒是会说话。”

    陈洛嘿嘿一笑,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点心,递给程济。

    “尝尝,桂花糕,刚出炉的。”

    程济接过,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甜而不腻。”

    陈洛自己也拿了一块,边吃边问:“老程,我昨日看档案,看到洪武二十三年的一桩案子,有些不明白。那案子说某地知府贪墨,被御史弹劾,最后抄家问斩。可我翻来翻去,也没找到那知府到底贪了多少,怎么被发现的。你知道这案子的底细吗?”

    程济想了想,道:“你说的是李司臣那案子?”

    陈洛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程济道:“那案子其实不复杂。李司臣在任上三年,贪墨白银八万两,是他在任期间田赋总收入的三成。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他手下有个师爷,跟他分赃不均,一气之下跑到按察使司告状。按察使司派人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这案子还有个有意思的地方——李司臣的靠山是当时的户部侍郎,那侍郎后来也因此被牵连,罢官回家。”

    陈洛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两人就这样,一个问,一个答,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时辰。

    陈洛把带来的点心吃了一半,茶水也喝了两壶。

    他靠在椅背上,惬意地眯着眼。

    这样的日子,真是舒服。

    程济忽然放下书,看向他。

    “陈修撰,我有一事问你。”

    陈洛一怔,连忙坐直身子:“老程你问。”

    程济看着他,目光深邃:“你那《玉液还丹术》,学至何处了?”

    陈洛心中一震。

    老程终于问起这个了!

    这些日子,他讨好巴结程济,天天送酒送点心,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程济这样的高人,若能指点他一二,甚至传他一两门道门功夫,那可就赚大了。

    他心中狂喜,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

    “《玉液还丹术》?老程你怎么知道这个?”

    程济道:“你身上有道门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而且那气息中正平和,带着一丝温润,正是《玉液还丹术》的特征。”

    陈洛心中暗暗佩服。

    这位老程,果然眼光毒辣。

    他如实道:“《玉液还丹术》是我在杭州时,一位不知名的老道所传。我修炼至今,算是入了门,但离大成还远。”

    程济点点头,又问:“那老道什么模样?为何传你这门道术?”

    陈洛想了想,道:“那老道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当时我去杭州吴山道观祈福,遇见他在那儿下棋。我帮他解了一盘残局,他一高兴,就把《玉液还丹术》作为酬谢传给了我。”

    程济听完,若有所思。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儿,超然物外你遇见的,应该是龙门派的高人。”

    陈洛好奇道:“龙门派?老程你知道?”

    程济点头:“龙门派是全真道的一支,以清修为主,不涉世事。其功法讲究‘性命双修’,《玉液还丹术》正是龙门派筑基养生的秘传心法。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你能得到传授,说明与道门有缘。”

    他看向陈洛,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更难得的是,你居然学有所成。《玉液还丹术》看似简单,实则门槛极高。心性不定者,根本入不了门。你能入门,说明你的心性根基不错。”

    陈洛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却谦虚道:“老程过奖了。我就是随便练练,没想到还真练成了。”

    程济又道:“不过我看你这一身根基,似乎不只是道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身上有佛门的气息,刚猛纯正,应该是上乘的佛门功法。还有儒家的气息,浩然博大,应该是修炼过儒家心法。你一个人,身兼儒释道三家之长,这份资质,可谓旷古烁今了。”

    陈洛听得目瞪口呆。

    老程这眼光,也太毒了!

    他确实修炼过佛门的《易筋经》、《菩提心法》,也修炼过儒家的《浩然正气诀》。

    这些功法,他都刻意隐藏气息,平时从不外露。

    没想到程济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腼腆地笑了笑,道:“老程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资质这么出众吗?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天才。”

    程济被他这话逗笑了。

    “普通天才?你也好意思说。”

    他摇摇头,道:“你这种天才,我见过不少。有些人资质比你好,心性比你强,可最后能闯出名堂来的,也没几个。资质是爹妈给的,能不能成事,还得看你自己。”

    陈洛连忙舔着脸套近乎:“那不得靠你这种前辈多多提携照顾嘛。”

    程济失笑:“你小子,就会拍马屁。”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洛身上扫过,缓缓道:“你现在是五品巅峰?”

    陈洛一怔,点头道:“老程好眼力。我确实是五品巅峰,再过两三个月,应该能突破到四品。”

    程济点点头:“四品是个门槛。到了四品,罡气凝实,内力带上属性,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陈洛。

    “这是道门四品轻功,《凌虚步》。等你突破到四品,就可以开始练了。”

    陈洛接过,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篆字——《凌虚步》。

    他翻开扉页,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凌虚步者,道门秘传轻功也。步法轻灵飘逸,似凌空虚渡,善方寸之地精妙闪避,以虚御实,以柔克刚。练至极致,可凌空虚渡,日行千里。”

    陈洛眼睛都亮了。

    凌空虚渡,日行千里!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轻功至高境界吗?

    他抬头看向程济,感激道:“老程,这这是给我的?”

    程济点点头:“我在翰林院数十年,来来去去多少人都不曾注意过我,难得你与我投缘,又孝敬了那么多好酒,这点心意,算是回礼。”

    陈洛连忙道:“老程你太客气了!你是隐士高人嘛,我孝敬你是我心甘情愿,哪能图你回礼?”

    程济摆摆手,笑道:“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这功法你先收着,等你突破到四品再练。”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昨夜那荧惑守心的天象,你也看见了。虽只是昙花一现,但已足以说明问题。”

    陈洛心中一凛,连忙问:“老程,你是说”

    程济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缓缓道:“荧惑守心,大凶之兆,主刀兵、灾祸、死亡。我昨夜推演天机,北方将起兵戈。”

    陈洛心中一震。

    北方? 燕王?北沅?

    程济继续道:“兵期不在今秋,而在明年春夏之交。届时纷乱四起,天下震动。”

    他转过身,看向陈洛,目光深邃。

    “你如今身在京师,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朝堂上削藩在即,藩王们岂会坐以待毙?明年春夏,必有大战。”

    他走回书案前,指着那本《凌虚步》。

    “这门轻功,是我送你的保命之物。你若能在明年春夏之前将《凌虚步》练至入门,届时无论遇到什么凶险,都多一分自保之力。”

    陈洛听完,心中翻江倒海。

    北方起兵,明年春夏

    这难道是北方藩王造反?还是北沅入侵?

    他早就知道,削藩必然引发反弹。

    但没想到,居然会演变成刀兵之祸,而且程济竟能推演出具体的时间。

    明年春夏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老程,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练功,争取早日入门。”

    程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好好修你的史,好好练你的功。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陈洛拱拱手,告辞离去。

    出了程济的小屋,他捧着那本《凌虚步》,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沉重。

    激动的是,终于得到了一门道门四品轻功。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波投资,总算没有白费工夫。

    沉重的是,程济说的那番话——北方起兵,明年春夏。

    他回到自己的值房,王艮和李贯依旧在埋头苦干。

    陈洛坐下,深吸一口气,翻开《凌虚步》。

    他闭上眼睛,静心凝神,随后睁眼翻看书页。

    脑海中,那些文字如同活过来一般,一字一句烙印在记忆深处。

    过目不忘。

    这是他内力液化后提升精气神带来的能力。

    片刻后,他闭上双眼。

    整本《凌虚步》,已经一字不漏地记在脑海里。

    他合上册子,心中暗暗想着—— 等突破到四品,就可以开始练了。

    道门四品轻功《凌虚步》,佛门四品《大慈大悲千叶手》、《多罗叶指》、《铁布衫》

    这些功法,他早就眼馋很久了。

    只是一直卡在五品巅峰,无法修炼。

    等到突破四品,修炼完这些功法,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到时候,无论遇到什么凶险,都有自保之力。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可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预感。

    明年春夏

    那将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午后。

    徐王府,枕霞阁。

    这是朱明媛独居的小院,位于王府东南隅,闹中取静。

    院中种着几株海棠,花开已谢,绿叶成荫。

    一泓清池,几尾锦鲤悠游。

    池畔有一座小小的凉亭,朱明媛最喜欢在这儿看书纳凉。

    此刻,她正半躺在亭中的躺椅上。

    手里拿着一本书,是《诗经》。

    翻到《关雎》那一页,已经看了半个时辰,却一页都没翻过去。

    她的眼神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初夏的风拂过,带着一丝温热,让人昏昏欲睡。

    她却睡不着。

    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那日的画面—— 状元游街,鼓乐齐鸣。

    陈洛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状元袍服,头戴金花。

    他微微笑着,向两旁的人群拱手致意。

    那笑容,温和而从容。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朱明媛站在街边的茶楼里,隔着窗棂,远远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为他高兴。

    真的为他高兴。

    从清河县那个小地方,一路走到京师,走到殿试,走到金榜题名。

    他做到了。

    可回到王府,独自一人时,那份高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纠结。

    她曾想过—— 若陈洛能金榜题名,有了功名在身,就能进入郡主的选婿范围。

    之后,只要说服父王,由亲王奏请皇帝批准。

    皇帝批准了,她就能嫁给他。

    她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她也知道,这结局,对陈洛来说,未必是好事。

    郡主仪宾,可以享受俸禄,可以锦衣玉食,可以荣耀一生。

    但无缘朝政,不能入朝为官,不能参与政事。

    只能被“圈养”在郡主府中,做一个富贵闲人。

    陈洛会甘心吗?

    他是寒窗苦读十数载的读书人,是从清河县一路拼杀出来的状元。

    他想要的,是施展抱负,是建功立业,是青史留名。

    这样的人,会甘心被圈养在郡主府中,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仪宾吗?

    朱明媛不知道,她也不敢去问。

    她只能把这些念头,压在心里。

    一遍一遍地想,一遍一遍地纠结。

    如今,状元游街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终日躲在府中,无精打采,心不在焉。

    那些平日里相熟的闺中密友派人来请,她一一推脱。

    张澈来找过她几次,她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见。

    她不敢出去。

    怕一出去,就会忍不住打听陈洛的消息。

    怕一打听,就会忍不住想去见他。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见他呢?

    她想着,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那日在东园,陈洛夸她—— “美貌与智慧并存,才华与气质兼备,善良与温柔集于一身。”

    这话,她当时听了,心里甜滋滋的。

    可事后想想,大概不过是碍于她郡主的身份,说的客套话。

    毕竟他是要考状元的人,怎敢得罪亲王的女儿?

    油嘴滑舌。

    哼,看来没少哄女孩子。

    不知道用这话讨好过几个女人了。

    她想着,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正胡思乱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贴身侍女青萝端着一碗解暑汤,从月洞门走了进来。

    青萝年约十六,生得眉清目秀,是朱明媛的贴身侍女。

    她走到亭中,见朱明媛又在发愣,忍不住叹了口气。

    “殿下,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把解暑汤放在石桌上,心疼地看着自家郡主。

    “这都多少天了?你每天都是这般无精打采的。张小公爷都来找你好几次了,你都推脱身体不适。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朱明媛回过神来,懒洋洋地摆摆手。

    “放那儿,我待会儿喝。”

    青萝急道:“殿下!你总是这样。有什么心事,总是一个人闷在心里。有什么事,你可以跟王妃说呀。”

    朱明媛轻描淡写道:“我很好呀,没什么事。你别大惊小怪的。”

    她心中却在想—— 跟母妃说什么?

    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

    说自己想嫁给他,又怕耽误他的前程?

    这些话,怎么说得出口?

    虽然自己喜欢他,但也不可能去勉强他。

    不过是自己单相思罢了。

    她也是有自尊的。

    倒贴去追他,她做不出来。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厮匆匆走进来,站在月洞门外,躬身道:“启禀郡主,外面有人投贴求见。”

    青萝正没好气,摆摆手道:“哪里来的帖子?不见不见。殿下身体不适,谁来都不见。”

    小厮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去。

    朱明媛忽然开口:“等等。”

    她看向小厮,问道:“是谁的帖子?”

    小厮道:“是翰林院的一位陈修撰。”

    朱明媛心中一动。

    翰林院,陈修撰?

    她连忙问:“具体姓名是什么?”

    小厮道:“帖子上写的是——陈洛。”

    朱明媛愣住了。

    陈洛? 是陈洛! 他终于来看自己了!

    她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脸上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

    “快!快把人带过来!先在正厅接待,我马上就来!”

    小厮应声而去。

    朱明媛站起身来,对青萝道:“快,帮我收拾一下!”

    青萝看着她那一瞬间容光焕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殿下,你这是刚才还无精打采的,怎么一听是陈修撰,立马就精神了?”

    朱明媛脸一红,嗔道:“少废话!快帮我梳头!”

    青萝笑着跟上,嘴里还在念叨:“那位陈修撰,就是那日状元游街的那位?殿下你看了人家一上午,现在人家来了,你倒知道害羞了。”

    朱明媛被她戳中心事,脸更红了。

    “你这丫头,再胡说,我撕你的嘴!”

    青萝笑道:“好好好,不说了。殿下快坐下,我给你梳头。”

    两人进了内室,青萝手脚麻利地给朱明媛梳头、上妆。

    朱明媛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总觉得不满意。

    “这个发髻是不是太简单了?”

    “这妆容是不是太淡了?”

    “这件衣裳是不是太素了?”

    青萝被她问得哭笑不得。

    “殿下,你这样已经很好看了。再说了,那位陈修撰又不是来看你打扮的,是来看你本人的。”

    朱明媛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快,把那支金步摇拿来。”

    青萝无奈,只得去取金步摇。

    一边取,一边小声嘟囔:“殿下这是真的动心了。平日里那么淡然的一个人,如今为了见个男人,紧张成这样。”

    朱明媛听见了,却懒得搭理她。

    她只是对着铜镜,一遍一遍地看。

    心中想着—— 他怎么会来? 他来找我做什么? 他还记得我吗?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小厮的声音响起:“陈修撰,这边请。郡主在正厅等您。”

    朱明媛心中一紧,连忙道:“青萝,你先去招呼着,我马上就来!”

    青萝应了一声,匆匆出去。

    朱明媛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又看了一眼。

    然后,她站起身来,向正厅走去。

    脚步轻快,心却在狂跳。